陈传在后面看着血杖的一遍遍败退,再一遍遍上前。
他只是提供其所需要的条件,可是具体怎么战斗他就不做干涉了,这也教不会,是需要血杖自己去慢慢体会,并慢慢挖掘的。
现在他看到血杖找出来了血脉之中蕴藏的真正能力,知道他走在正确的方向上了。
此后就是熟悉和加以运用了。
血杖这边逐渐开始找到了一些感觉了,终究是有进步了,这种经过无数努力终于有所进步的感觉让他十分沉迷,以至于欲罢不能。
而且挖掘血脉的不同能力也让他每每有种特别的期待。这一番尝试下来他也确实掌握了不少有用的方法。
在深入体会后,他也发现血脉力量有些其实不是单独运用的,而是可以相互配合,互相辅助并壮大的。这让他坚持的越来越久,而在随后的战斗中,在不知道多少次的尝试和妖魔的压迫之下,他终于被动学会了在紫气血脉和秘图血脉之间自然调换。
可即便是这样,最多也不过是和这个妖魔打一个有来有回。
他自我估计,已经和妖魔有了不下千次的交锋,可自始至终他没有战胜过这妖魔哪怕一次,就算他想方设法的将战局拖延下去,尽可能的拖长,可最终也没能如愿,反而有些时候因为消耗过重,出现了一瞬间的疏忽,被妖魔抓住机会,导致败下阵来。
尽管他每回都有进步,甚至能坚持很久不败,可他怀疑自己哪怕到这个时候也依旧没能将妖魔全部实力给逼迫出来。
他不禁想到,这样看起来,不用盘外招,完全靠着自己是无法击败这个妖魔的。
有了这个想法之后,他在又一次败在妖魔的手中后,没有继续上去,而是对着陈传十分干脆的承认:“先生,我打不过这个妖魔。“
陈传说:”光凭着你自己所具有的力量,的确差了一点。可是如果加上辅助的力量,你倒是有一次取胜的机会。“
血杖想了想,品味着这句话:”一次取胜的机会?“”对,只有一次。”
陈传说:“现在你已经熟悉了血脉的运用,那么可以谈一谈战术了。
你首先要运用各种有利条件,还有自己所具备的血脉力量,设法战胜池一次,接下来,你需要记住战胜池的全过程,每一个细节都记下来。
然后当你真正与这个妖魔战斗的时候,就要去掌握战斗的主动权,去引导,去压制,去重复构建这个战斗的全过程。“
血杖不觉点头,他理解这个意思,口中说:”就是掌握战术的主动,想方设法复刻这场战斗。“陈传说:”是这样,这要求很高,你的攻击角度,力道,切入手段的时机都必须确保一模一样,当中哪怕错一个环节,你就有可能失败。
每一步都踏在正确的点位上,这前提要求是需要你对妖魔极度熟悉。
不过说这个还早了些,你需要先去找到那一次机会,先取得胜利然后再谈这些。“
血杖点点头,有这个拟化影像在这里,他只要愿意去尝试,那麽总是能找到机会的。
反正这里时间与外面不同,根据他的观察,这里过去十年,外面或许才过去不到一年,他有很多时间去尝试。
可望着那个妖魔,他心里也在感慨,光是凭借自己,可能永远无法完成这个愿誓。即便有一点可能,那可能也是以百年、千年来计的,那样早不知道人类世界的局势变成什么样的样了。
也难怪那么多的初段愿誓者卡在这一步上迟迟无法迈过,实在太难了。
不过他实际上已经离此很近了,于是收敛起自己的全部心思,向着妖魔走了两步,随后身形倏然从原地消失,却是冲到了妖魔近前,再次与之交战。
陈传却没有再多看,而是转身离开,血杖现在有目标有思路,各种手段已经具备,他已经没什么好说的了,接下来就看其自己了。
他来到了空域的高台之上,往下方望去,原本那一望无尽空荡荡的原野在他不断的添加和补充之下,如今已然成了生机勃勃的所在。山地河谷、平原丘陵各种地形齐备,广袤的大地遍布着蜿蜒流淌的河流,从他的角度看下去,像白色的凝固玉带铺在大地上。
这里的生物种群也是极为丰富,除了一些外面惯常的生灵,还有就是他试着添加的一些神异生灵,如今在演变之下,已经形成了一个完整的自我循环的生物圈了。
毕竟为了方便自己思考和修行,他会时不时的加快这里的时间流速,当然这对他本人几乎没什么影响,上层力量,没有外部力量的强行干预和影响,那基本可以一直存活下去,生灵的寿命已经不足以衡量这个群体了。
这时看到了一群彩色禽鸟朝着这里飞了过来,带头一只毛羽尤其华美,正是朝鸣,看到他之后远远发出了啾的一声鸣响。
振翅一飞,倏然破开大气,如一道彩光一般,随后出现在了他的身边,本来很大的身影也骤然缩小,高度只是来到了陈传的腰间。
陈传伸手上去抚弄了一下朝鸣的羽毛,后者发出低低的轻鸣。
在他把天域逐渐打造的富有生机后,就在人类世界和天域打开了一个出入口,朝鸣这种被他认可和允许的生灵和个体,就可以自由往来于两端。
朝鸣一般时候是跟随着他的分身,但有的时候也会回到这里来进食休息,毕竟天域的环境要远远好于主世界,也没有异化气息干扰。
现在朝鸣还仅仅只是超限生物,相当于格斗家的层次,不过陈传要是愿意用炼假成真的手段,不惜代价的话,可以带动其一举突破到上层力量。
不过这其中代价非常大,如果一个生灵自行修行到上层力量所用的资源是一的话,那么由别人带动上去的耗费可能数十倍乃至百倍,是非常不合算的做法。
并且这种生灵基本绝了上进的可能,并且不具备对抗同层次精神侵蚀的能力,还有可能在外部场域的影响下改变自己的性情,甚至蜕变成另一个生物。
毕竟上层力量虽然不会灭亡,但是守不住自己的话,会失去理性,也有可能化变成各种无法预料的生灵形态。
正因为有着种种缺点,所以陈传不会直接用力量去提携任何个体上到更高层次。
他最多只是简单梳理了下朝鸣内部的异化组织,当初伊库斯的血脉,让朝鸣得到了进化,但是也限制住了它,所以陈传这次将一些落后多余的部分剔除掉,补充入了一些更适合上进的组织,让其具备突破更高层限的可能。至于能不能成功,反正超限生物在没有异力抗衡的前提下,基本上不会自我消解,现在能在他的空域停留,躲避外界的侵蚀,理论上他不灭亡,那么就可以一直生存下去。
过了一会儿,跟在朝鸣身后的那些禽鸟也终于飞到了,它们一个个落了下来,攀附在周围的宫檐、树枝还有下挂金玉的饰环上,还有一些直接冲入瀑布和河水之中,发出悦耳的声响。
它们的外观与朝鸣有几分相似,这是陈传随手用朝鸣的鲜血生造出来的种群,算得上是朝鸣的一些下位眷属,这些禽鸟能为他服务,为这里添加一些生气,最少也能用来观赏。
他看了一会儿,又抬头望向上方的玄空大日,由于大日退的较远,现在乍一看去,和正常的大日好像没什么区别了,但实际上他在上空加了一层抵挡屏障,不然这里任何东西都别想在玄空火的光芒下生存。他盘膝坐了下来,看着壮丽的景色,感受着拂面而来的微风,其实如果不到外面去,每一个上层力量在自己的空域中与造物主没什么分别。
甚至小心一些,可以将空域藏匿起来,躲在这里永远不需要出去,理论上可以活到万事万物崩毁的那一天。
不过那样太消极了。
陈传是不会选择这条路的,在他看来,目前人类和妖魔的战斗可远没到分出胜负的时候。
萨图恩是灭亡了,虚空深处还有更强大的妖魔。哪怕不提这个,当初人类那些上层力量的消失,他就不认为是这些人自愿潜匿了。
大联盟的崩解,也没那么简单。
妖魔畏惧的东西,究竟是什么还说不清楚的。
那个东西不去找到,只满足于眼下境界,这做法简直就是将性命交到别人手里。
而以上层力量的生命尺度而言,也就是躲得过一时罢了,把主动权让给妖魔,让给不知名的敌人,等到对方得手,那回来翻手就可以把你灭了。
他的眼眸之中,此刻倒映着玄空火炽热的光芒,唯有走到力量的顶端,才能摆脱这些生死困束,不再受那些力量的摆布。
而在他的后方,血杖正一遍遍的对抗妖魔,他无比专注,每一次都是完全的投进去。
在又不知道过去了多少时候,他几乎已是忘记了尝试的次数,只是感觉自己在不断迫近那个目标,并十分艰难的一点点靠上去。
在某一刻,血杖的手杖挥击之下,面前的身影轰然崩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