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传和血杖两人一起溯源回返,从晶莹水帘那里走了出来。
玉丹真说:“看来你们把东西都拿到了,那么你已经可以去那里了。”
陈传说:“我们是要过去,只是在动身之前,还有几个问题想请教下阁下。”
玉丹真似乎心情不错,她说:“你问吧。”
陈传说:“过去人类世界每每崛起,到了上升势头猛烈的时候仿佛就会被突然打断。
这看起来像是一个巧合,但我总感觉有一双无形大手在后面拨弄,它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了人类世界。我对妖魔世界不了解,不知道妖魔那边是否也是这样,所以我想,对于人类世界,是不是有阁下还有其他什么存在在进行干预?”
玉丹真唔了一声,却没有正面回答他这个问题,而是说:“过去曾有一个人来这里,他的实力比你们,还有比同时间来这里的人都弱上不.……”
陈传一想,同时期到这里的人,他所知道的也就是两教、还有大联盟的成员了。
只是他得到了那个鹤骨后,知道是有一定可能诞生那种存在性不高的过往的,这个人也难说会不会从这些地方走出来的,往糟糕处想,也有可能是失败后遭遇覆灭的过往世界中的人。
不过这个人的身份是否紧要,还要看玉丹真说的这件事本身。
他听到玉丹真接着说下去:“但他的精神很活跃,他很喜欢问问题,也问了我许多,因为和他的聊天还算愉快,所以我和他说了很多东西,其实我并没有和他说太多,但是他后面提出了一个理论……嗯,叫瓶中人理论。”
陈传听了这个名字,不禁若有所思。
玉丹真说:“他认为,人类也好,妖魔也罢,都好比是生活在一个透明的瓶子之中,而他们做的一切事,都被瓶外的人所观察着。”
说到这里,她看了眼陈传和血杖两人,有意停顿了一下。
“而当瓶中人想要向外爬,想要去看看瓶外的世界时,那么就会被瓶外的观察者所阻止,晃动瓶子让他们掉下去,爬的越高的那个就越容易针对。
一个人走出去了,只剩下另一个,那样看起来很无趣的……”
陈传眸光深静。血杖忽然问:“就没有走出去的么?”
玉丹真却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陈传则是擡头看向她,说:“观察者为什么要观察瓶中人?只是因为无聊,或者有因为有趣吗?”玉丹真有些含糊其词的回答:“按照他说的理论,观察者当然有观察者的想法……我想说的是,他的这个理论虽然有些地方不太对,但是有些地方其实也与某些事很相似……”
陈传点点头,她没有说的太过明白,可实际上其中所想传递的内容已经够多了。
应该还是因为受到了一些限制,关于一些事没有办法直接挑明,所以用这个方法告知。
对此他是能理解,所以他所认为的那只无形的大手极可能是存在的。
那或许是某种意志,也可能某种规律。
从这个理论看,人和妖魔就是被关在瓶中的两个相互对抗的对象,但是那个观察者并不会刻意偏向哪一个。
只是每当某一方占据上风那就会受到一些针对。
如果这么看,妖魔哪怕十分强盛的时期,也没有办法灭掉人类世界的原因可能就在于此。
不过这只是一个比方,真实世界的变化绝不是一个简单的类比能够全面阐述的出来,世界的运转更为复杂也更充满变数的。
还有一个,如果套用这理论,他们这些人、还有那些妖魔就是试图从中爬出去的人,最后会有怎么样的遭遇,看起来完全是取决于观察之人的态度。
或许他在路上遭遇的障碍并不是没有原因的。
可是有意思的是,血杖这样的秘图血脉目前看起来非但不受阻碍,反而是受欢迎的,那是不是能这么看,观察者观察他们可能是想从两者的争斗之中获得什么,而不是单纯的找乐子?
他对玉丹真说:“谢谢阁下告知这些。”
玉丹真眨了眨眼,说:“为什么要谢,我刚才说的只是那个人说的理论,除了这个有我说什么吗?”陈传点了点头,说:“是的,感谢阁下告知我们这个有意思的理论,不过我还有一些疑问。”玉丹真说:“说说看。”
陈传说:“阁下也像曾经阻止我们一样,阻止过妖魔吗?”玉丹真摇头说:“我从来没有拦截过妖魔。”说话之间,她言语之中还带了一份鄙夷,似乎很瞧不上妖魔。
她又说:“有时候爬的太高不是好事,如果没有那个能力的话,不止是自己,也可能会为其他人引来劫难。”
陈传想到两教之人、大联盟成员都是夺去自己未来,显然都是怕牵连人类世界,所以玉丹真这个话倒是十分可信的。
此去接触最终之物,既有机遇,也存危险。
不过他是必然要去的。
他望向玉丹真说:“只是我有些不明白的是,或者以阁下所站的高度,无论是妖魔、人类,好像都没有什么太大的差别?为何我看阁下,似乎对人类偏爱一些?”
玉丹真理所当然的说:“对我来说,就应该是有差别的,因为我喜欢你们,就应该维护你们,而我十分讨厌妖魔,所以我不会理会它们。”
陈传听玉丹真的话,其中似乎全凭自己的喜好,凭借还隐隐带有一丝任性,根本不需要什么理由。其实从其对妖魔的称呼就是妖魔来看,看得出这位就是一直在人类立场上的。
现在也不必去太过深究,至少玉丹真的确是帮助了他们的,有什么东西他会去看。
他说:“谢谢阁下了,我没有疑问了。”
他转身看向血杖,说:“我们该走了。”
而就在他这么说的时候,血杖好像有所察觉般往不远处看去,就在晶莹水帘的一侧,忽然发现,那里存在有一个空洞。
似乎它本来就在那里,只是他们之前不自觉的将之忽略了。
陈传却知道,这里原本这里没有路的,但他们拿回到了那些东西,并且有继续向前去的念头之后,就从上面生成了出来。
就在他和血杖准备从这里过去的时候。
玉丹真喊住了他们。
“等一下。”陈传停住脚步,回头看向她。
玉丹真这时向外摊开手掌,那漂浮在旁边的金属圆球主动来到了她的掌心之上。
而后她纤细五指一转,就有两道暖融融的金色的分别落至陈传和血杖的身前。
“这些希望能帮到你们吧。”
她说:“不止是你们,此前穿渡过去的人,我都会给他们一份,希望你们此行顺利。”
陈传之前掌握那些力量精华,已经和灵丰子所掌握的那部分一起在玄空火下消失了。
这力量由于层次更高,其实他之前并不能很好的利用,可如果配合上他所得到的那些东西,那或许会起到极好的效果。
于是他对玉丹真点了下头,便将力量收入了场域之中,而血杖那边也和他一样,将东西收下。两人往那个空洞走去,陈传当先而行,一步跨入到了里面,血杖跟着走了进来。
一开始,两人感觉好像踏入了一个寻常的空域之中,可是过了一会儿,情况开始不同了,整个空域好像在不停的伸缩、扭曲、还有翻滚。
陈传明白这是遭受到上层信息的冲击了,其实反而是好事,因为信息如此剧烈,说明他们走在正路之上他现在感受不到血杖的存在,因为信息冲击已经填满了他的感觉,可他知道血杖应该不至于有什么问题,因为对面既然费力接应血杖到这里,就不让其半途失陷在这里。
只是随着他往里深入,慢慢能感觉出来,有一股力量似乎要将他外围的场域撕碎,并往他身躯内部渗透。
他觉得自己可以与之对抗,不过对他吸收和消化信息却是造成了一定干扰,如果想兼顾两面,那速度势必会慢下不少。
现在还不知道接下来有什么情况,所以他没打算硬抗,将那根鹤腿骨拿了出来,并且引动了这个东西。霎时间,他本人的存在强度被加持到了一个极高的层次。
这东西在妖魔的手里作用十分有限,可他的存在强度本来就已经非常高了,此刻再被加强,周围的场域一下变得坚不可摧,将那股力量抵抗在了外面,并好像隐隐要突破某一个界限了。
可是他知道,这只是一个错觉罢了,自己可以以近乎碾压的姿态面对所有同层次的敌人,但更上层的境界,绝不是这么轻易能够触及的。
他稳固住自我后,顿时局面为之好转,只是和他预料的一样,再往前进,他看到了前方出现了一束束耀眼的光芒。
这些光芒落来的时候,竟是穿透并削开场域,直接落到他的身上。
不过他外围浮起一层身披明光大铠的神人轮廓,光芒落在上面,却显现出了金铁撞击一般的动静,无数星火飞溅出来,只是神人尽管承受这些攻击,以至于虚实不定,却始终维持着不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