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在陈传身上的金光起初还是较为稀疏,可后来逐渐密集起来。
陈传能感觉出来,似乎这些东西本来就在那里,他往前进的速度越快,抵抗力越强,遭受的自然也就越多。
并且他还发现,之所以自己能扛住,可不仅仅是因为自己本身所拥有的实力,而恰恰是因为他的外相除了凝聚有精神力量外,还有极其强大的物质化身躯。
因为这些光束对场域及精神一面有着极其强烈的削弱作用,反而对物质一面力量作用相对有限。陈传不由想到了被放在自己场域之内的那块血肉,这东西可以生成足够强大的血肉外躯,那正好可以用在这个场景之下。
那么之前获得的其他东西,是不是……
正想着的时候,见那无数光束之外,竟又有某种特殊气流吹来,只一吹到外相之上,那些在光束之下犹如金铁般的物质化身躯,竟是被飞快的腐蚀消磨。
他立刻发现,这种气流唯有精神才能抵御,血肉屏障反而相对薄弱,只是精神此刻又受到那光芒的摧残,这样想要抵御就需要进行不停的调整。
他思索了一下,自己调整其实也不难,可一样的道理,容易分神,所以他干脆拿出那个长虫,用炼假成真之术令其处于总能维持的状态中。
如果可以省力他当然用省力的方法,这样也不用去自己额外付出什么了。
此时他不禁想,当初来的那些人从这里过的时候是如何对抗这些东西的?
两教之人大多数都是神之相,他们在经过这里的时候恐怕是十分难熬的。
后期大联盟的成员其实也一样,神之相、异之相都有不少,人之相的修行者其实是少数,唯有他们才是精神、肉体两边都有兼顾的。可即便这样,以眼前这个强度,连他应付起来都需要小心,恐怕没几个人挡得住。
当然,他们还有一个办法,就是依靠玉丹真赠送的那个金属圆球的力量精华。
这样看,玉丹真给出的东西还的确是有其道理的。
只是他觉得这东西,后面或许还有更为重要的用途,现在用了恐怕后面有些难以应付。
当然了,无论是两教之人还是大联盟的成员,他们最后都还留存有这个力量精华,似乎并没有用掉,但是他不能把过去之人的经历直接套用在自己身上。
因为这里还有一个可能,这些攻击是根据来人所具备的力量来决定阻碍力度的,越强的人承受的便越多,正如他一路过来时那样,他敢肯定那样的阻碍程度绝对不是前人能扛下的。
确如他所料,后面的金光烈风愈发强盛,偏偏他越是顶得住,往前进的速度就越快,好像是生生撞上去,并把这些都搅动起来一样。
可他是不可能慢下来的,他有种感觉,自己最终能去到哪里,最终能获得什么,不说完全取决于他此番行程,多半也是大有关联的。
照这样看,他不但不能停,反而还要设法主动加快速度。
想到这里,他真的认真考虑这个做法,以他如今的承受能力,还的确是做得到的。
那么……
在意念推动之下,他主动往那些光气的场域迎了上去,这其实就是尽量在最短时间之内,接触到尽可能多的金光烈风。由于他不惜力气的推动,一时之间,他好像被漩流的浓厚金风包裹在了里面。
其实这些带给他的压力并不算太大,毕竟外面已经有了一层遮挡,再运用自己的力量固守一层,就没有什么太大问题了,哪怕越往后面越多,可只要他还没有用上第二我,那就依然承受得住。
倒是那些几乎无限的信息如潮水一般纷涌而来,这几乎立刻就超出了他的应对上限。
不过他立刻运用炼假成真之术而提升自我的应对能力,这里所需消耗的就是自身的誓力,其实就是以誓力来换取信息的吸收。
本来这些信息他大可以设法屏绝在外,虽然这同样也有所耗费,但至少能节省些力气。
可他觉得,这些信息同样是有用处的,十分有助于他理解更高层次的信息,最直观的,就是在接触和吸纳之下,无论是运用他得到的这些东西,还是他对金属圆球力量精华的驾驭,都变得更为轻松自如了。人之相的修行者在压力之下的适应能力是最快的,这也是他们最为朴实无华的特点,陈传一开始还需要誓力的帮助,可随着不断接触和消化,在海量信息的冲刷下,他逐渐习惯了这样的强度,所耗用的誓力逐渐减少,到了最后几乎不再需要了,仅凭自身就可承负。
不止如此,他还对更高层次有了一份了解。
这并不是说他已经明白该如何去到那里,也明了那里是怎么回事了,这好比是在攀登某座山峰之前先对那里可能要遇到的麻烦,还有对那里的地形地势有了一个粗浅的了解,不至于一头撞上去失迷其中。他不知道诸位前辈在这里待了多久,他因为每时每刻在这里都有收获,所以此行并不觉得枯燥和难熬,反而觉得拖长一些也无所谓。
反正按照玉丹真的说法,这段路终究是能接触到那东西的,更别说他手持四份凭籍了。
在他沉浸其中的时候,忽有一刻,他感觉到前方所有的金光烈风全数消退不见,
但是那些来自上层的信息陡然如汪洋一般涌至,他眼中眸光一闪,猜测极可能已是来至此行之尽头了。与此同时,他还感觉到一股无尽的冰冷和刺痛之感,前面如光似雾的尽头处,隐隐出现了一个仿佛由无数光线凝聚而成刺茸状的物体。
光只是盯着直看,顶在外围的外相就不断闪烁,随后开始瓦解,并往身躯之上蔓延过来,好像会连带着他的身躯一起崩溃。同时他的心中隐隐浮现出一丝强烈的警兆,那种极度危险的感觉他迄今为止还从来没有遇到过。不止如此,连他掌握的那个金属圆球的力量精华,此刻也好像是在提示他,不要再往前去了,且这可能是最后一次改变主意的机会了。
他望着那个东西,没有丝毫的迟疑,盯着那些信息形成的莫大阻碍,缓缓向那里靠过去。
那东西场域也充满了强烈侵略性,接触的时候,他能感觉出自身的场域在被持续且大量的削夺,而且每一次都是永久性的消失,必须他及时用炼假成真乃至于化真为虚加以填补。
在这个时候,他应该就可以动用金属圆球的力量精华了,似乎除了此处也没其他地方可用了。然而他仍是没有将之拿出来。
还是那个道理,他觉得这些冲击和对抗,依旧是一种对自身的映射和反馈,也是与那个东西的交流,如果用别的东西加以遮挡,那就不是纯粹的自我,即便最终得到了什么,恐怕也是大打折扣的。所以不止是没有用那股力量,他连那些额外助长自身守御的所有东西都是收了回来。
他在这样的坚持之下,顶着那股倾天压力,一点点的向那里挪去,最后终于来到了那东西的前方。那是一个他无法完全理解的,聚集着闪烁的光芒还有无数变化的存在,即便双方挨近了,在他的感觉中与其距离依旧极其遥远。
无尽的信息大潮将他包裹住,并向着位于中心的他挤压过来,其似乎无视了他外在的屏御,直接投入了他的心神之中,无数的莫名其妙的声响震荡着他的精神和意识。
在这种内外一切都布满变数和暴乱的情形之下,他的目光却是一片冷静,努力稳定住自身的精神和肉身他能感觉出来,这里有着一种超出了自身限度的共鸣,别看异常狂暴,可实际上自己还没有真正将之惊动起来,可这股力量仍是极其可怖的,只要自己一个放松,肉体和精神就会在这里淡散化去。甚至他都不能去想那个状况,一旦去想,意识就会与外围的力量共鸣,进而化变为真实。
而精神和肉身是去拿取自己索求之物的真正凭籍,是一切之根本,是绝然不能放弃的。
强烈的执念之下,他顶着莫大压力看着那个东西,能感觉到在其中好像存在着什么,虽然他无法窥见其全貌,但却知道那就是自己所想要的,于是缓缓擡手,上去一按,那一刹那间,他好像接触到了什么。并且他心底莫名升起了一个念头,自己想要得到它,那就必须要付出某些东西,除非他放弃,否则即使他自不愿,也会自行付出。
他眸光一闪,在这一刻,第二我瞬间与己重合。
如今的第二我,已经达到了他眼下的层次了,这差不多就是等于他本身了。
而第二我与他合一,更是使他的力量再一次翻倍提升,能让他承担更大的压力和侵害。
于是他再不犹豫,五指狠狠一握,就在接触的一瞬间,他感觉自己拿到了什么东西,与此同时,第二我竞是直接破碎!
可就在破碎的那一刻,他已然将东西带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