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隆!」
雷霆震爆,白光霹雳。
所有人脸庞亮白一瞬。
大雨瓢泼打落,落到地上,溅一层白花花的水霜,山、林、丘、河————无不绵白、模糊。飘摆的旗帜为雨水浸染沉重,颜色深邃许多,贴住旗杆垂落,滴滴答答往下淌水。
藻绿水面乍现一漆黑长影。
长影渐大、渐宽、渐长,后————水包隆起!
水包隆三丈,浑圆反光。
升至高处,顶头圆弧似被利刃切开,往外翻卷,倾泻冲刷。无源之水,冲刷由厚渐薄,最后涓涓细流挤入鳞片,一分二、二分四,无穷无尽融入鹿沧江。
鹿角先出,长须随后,头角峥嵘。
天地安静。
巨目金红,注视伪龙,再挪移上浮,直视苍穹武圣。
伪龙脖颈隐隐作痛。
张龙象、莘大现、百足大现暗暗调整身姿。
土司望向梁渠。
「哗!」
江风呼啸,吹拂山林,成千上万片树叶翻抖,漫山遍野地吹出一层白白的水汽,弹珠般砸落。
梁渠笑了。
他咧开一个大大的笑容,嘴角上扬,露出牙齿,张开双臂,沐浴风雨:「啊,是蛟龙王来了。欢迎!热烈欢迎!非常可惜,事先没有拜帖,今天我们都没有安排欢迎仪式。」
大雨瓢泼。
蛟龙王静默。
梁渠笑容收敛,半空中蹲下,俯瞰蛟龙:「所以,蛟龙王今日造访南疆,所为何事?」
蛟龙王沉默了好久,忽地望向河中伪龙:「它不行。」
伪龙无言,默默淋雨。
「哈哈哈!」梁渠失笑,「蛟龙王,话不要说的那么绝对嘛,天下英雄,如过江之鲫。怎么能小看它妖呢。山龙王怎么说也是高阶妖王,虽说现在可能性不大,可化龙之后,未必————等等,难道说,蛟龙王意思是————
蛟龙王:「————」
梁渠大吃惊:「蛟龙王,当真想好了?假若真的自育位果,可是要死而复生一次,好析出位果的。我知道因为猿王,致使我与蛟龙王素有嫌隙,只是也算不得深仇大恨,道统之争而已,自古成王败寇。
今天下能有把握自育的,的确屈指可数,蛟龙王是其中之一,我和猿王,自是愿意和蛟龙王化干戈为玉帛的,蛟龙王若是能给予信任,再好不过。」
蛟龙王:「————」
梁渠脸上一直带笑,肌肉都有点僵硬。
狗日的,自己都着急忙慌用上穿梭神通,跑鹿沧江来了,生怕伪龙抢先一步成龙王,还死要面子。
不说话,装高爪。
梁渠叹气:「蛟龙王,大家办事情,讲究的是一个你情我愿,你不说话,惜字如金,虽然这样很酷、很师、很有妖王格调,但大家不能互相了解想法和担忧,让我很是难办啊,土司,您说呢?」
土司颔首:「不错,我南疆自是愿意成龙之美,蛟龙若有什么想法,不妨直白的说出来。」
「再说一遍。」
「什么?」梁渠一怔。
「再说一遍,具体流程。」蛟龙王道。
梁渠收敛全部表情,正色道:「好,既然蛟龙王想听,那我再同蛟龙王梳理一遍!
我要和南疆置换两个小位果,于我有大用,苦于没有本钱,提出以中位果置换。中位果,则借鲸珠和蜕变龙王机会而来,龙王必定能成,能不能自育中位果,则难以保证。唯有蛟龙王来,方能有足够把握。
一旦成功,蛟龙王,你会蜕变成真正的龙王,虽不是天地真灵,可寿命保底三千年往上,成倍增长,且有不同河流绑定,只跟随自身的龙王繁荣,这是蛟龙王的收获。
作为代价,蛟龙王所自育出的位果,需要归我所有。唯有死亡才能析出位果,故中间又需要以龙象王、葛祖配合,让蛟龙王死而复生一次,且看蛟龙王信得过,信不过。
自然,实际代价可能更重,因为位果不能共存,一份位果,普天之下只能存在一个,蛟龙王自育后,恐怕无法再以精气神之法,孕育而得,需另辟蹊径。
不过,或许说话难听了些,蛟龙王年岁同样不小,没有这次机会,也很难自育吧?私以为,只有能明确的,才可以称之为代价,镜中花水中月的,并不能算。」
话到一半,梁渠重新站起身。
他沐浴大雨,走出两步,背对蛟龙,往北眺望。
「一个月前,猿王去东海云天宫,鲸皇给了一份鲸珠,是鲸皇昔日蜕变熔炉时,鲸目所化。普天之下,唯有两份的半步熔炉级宝药,以此希望猿王莫要介怀昔日阻拦之事。
今日猿王将鲸珠交给我,最初本就是希望能用在蛟龙王身上,一来,你我猿王,三方合则三利,互利共赢,不使宝物蒙尘,二来————
亦可回应鲸皇期盼,让往事随风,就此化敌为友,不是吗?」
蛟龙始终静默。
梁渠扭步,回转,衣摆甩散,直视金目。
「这,就是全部流程,不知可还有哪里,是我不曾讲明白的?又或者需要验证死而复生之真假?
这里有莘大现和土司位果在此,半月前,更有河中石」短暂消失,不知能否取信于蛟龙王?」
天地再亮白光。
「很清楚了。」蛟龙王总结,「你助我成龙王且自育位果,位果给你,龙王是我。」
「对。」
「好!」
呼吸暂停。
土司、莘大现内心种种情绪不断翻涌,既希望又不希望,矛盾的,强烈的心绪冲击着他们。
梁渠跨出半步:「蛟龙王————确定了?」
金目对视。
蛟龙王再颔首:「确定,很公平,不是吗?我跟你赌这一把。」
「啪!」
梁渠打个响指。
天空骤晴,阳光照下。
「敌人易做,朋友难得,蛟龙王,你说错了一点。」
「哪?
「你不是跟我赌,赌的只有一项,是蛟龙王自己,且看蛟龙王修行至今之底蕴,能不能自育成功,好帮我置换,仅此而已。
我发誓,绝不会借此机会,对你不利。因为此前布置皆是按照山龙王而来,更易尚需时间,希望蛟龙王能耐心等候一日,我们也借此机会,讲一些注意事项,如何?」
「可。」
「那么,合作愉快。」梁渠咧嘴,「先祝贺蛟龙王将成为天底下第四条真龙了!虽然不是龙君,也算是间接圆了梦?这次之后,来江淮大泽吃酒啊,我做东,和猿王一块当朋友,上次蛟龙王都没来。」
突然来一个冷笑话,蛟龙抖一下长须,没有理会。
「合作愉快。」
伪龙:「————」
蛟龙缓缓下潜,江水回覆,阴影渐浅渐微。
谢弘玉重新拔出大纛,两下甩动,三十丈大纛瞬间甩干,一个劲扛着旗帜往鹿沧江源头跑,渐渐消失群山中。
鸟鸣再起。
万象、巴蛇、龙王。
鲸珠、龙门、蛟龙————
终于————
成功了。
凝视着飘动的旗帜,梁渠双手捂脸,缓缓滑落,仰头望天,天光倒映瞳孔里,让他深深吐一口浊气,半个多月的疲惫一股脑地涌上来。
为置换南疆两个小位果,奔波半个多月,他脑子都转冒烟了。
「阿肥干得好啊!」
这次回去,需重重的奖赏阿肥,没有天地之精的神来一笔,绝对不会那么轻易的取信蛟龙。
服用了天地之精的蛟龙,也变相提高了自己自育位果的可能!
大顺、南疆、他、蛟龙————大家都赚了。
江淮,彭泽。
元将军潜心修行,小心翼翼地往「丹田」内埋下狩虎神通种子,以前千年都是完善理论,没有实操,作为第一个妖族狩虎,有太多的东西需要注意,忽地,它心里空落落的。
「奇怪————」
龟爪翻一翻寿山,再看猴子,抓起看屁股,什么也没有少。
「怎么总感觉少了什么?咦,蛟龙怎么到鹿沧江去了?哈,这傻卵,以为梁渠好对付?怕不是屎都要被打出来,再打到屎里去,奇怪,不动手?还活着吗?」
元将军摸不着头脑。
「怎么了?」
「嗯?」龙娥英奇怪回头。
梁渠和龙娥英回到临时居住,见龙娥英一路上不说话,以为是她看到蛟龙获利不高兴了。
龙人、龙鲟族,或者说整个江淮大泽的龙种,都和蛟龙有血海深仇,而且因为这个仇恨,间接的,导致了梁渠没有足够的龙种气息,浪费了十几条天地长气。
可惜现在表面兄弟,不能让蛟龙赔偿。
「放心。」梁渠轻抚娥英后背,「只是这次放过,让它成龙王也翻不起浪花,等尘埃——
落定,怎么烤,怎么炖,你说了算。」
「为什么要烤和炖?」龙娥英愈发奇怪。
「嗯?那是————油炸?鱼生?鱼生也好。」
龙娥英无语:「一定要杀蛟龙吗?等等,你不会以为我在生气吧?」
「不是吗?」梁渠摩挲下巴,目露思索,「你一路上不说话,我以为你生气我让蛟龙拿好处呢。」
「这有什么好生气的,我嫁给了你,又不是你嫁给了我,且你是水君,做什么当然你说了算,能听我意见,照顾我情绪当然最好,不按我想的做我就闹脾气,那你成我什么了?复仇的工具吗?龙人族自己没实力报仇,抱上你大腿能存续就不错了。」龙娥英翻个白眼。
「哈哈哈,那你怎么不讲话?」
「我是看蛟龙成了龙王,在想一件事,我觉得,哪怕以后尘埃落定了,也没必要杀蛟龙。」
「嗯?」梁渠惊奇,「血海深仇啊,夫人,你父母————」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我想的是,龙人族不能轻易解除桎梏,自由繁衍,如此就一直需要精血,夫君并非龙君,将来精血从何而来?」
梁渠一愣。
龙娥英继续说:「蛟龙入主龙宫,江淮大泽死了那么多龙种,既然借此机会成了龙王,何不今后全用它的精血?昔日死多少,就让它成倍的掏,以后你需要什么脊骨————活着可以不停的养伤,死了只能吃一顿。」
「嘶————」
江淮和黄沙河、鄂河可是两个体量,妖皇和妖王,当年龙君能负担得起的精血消耗,让龙王来————
梁渠瞳孔微微放大,倒吸一口冷气。
好像,仿佛,貌似————
没毛病哈?
五月二十二上午。
鹿沧江入海口。
蛇族三位天妖,鳞大蛇、虺大蛇、蚺大蛇齐齐到来,和三位天妖一块的,还有骑着黑虺的肥鱼,挺胸抬头,趾高气昂。
蚯蚓拉蛤蟆,细线上绑了一枚铁秤砣。
黑虺满头大汗,浑身发抖。
驮着肥鱼从东海游到这,快给它干力竭了,时不时还要接受长须的鞭挞。
这家伙,身上装了秤砣吗?
同样时间,梁渠借因为是蛟龙缘故为由,前往帝都汇报,其后大顺圣皇、北庭汗王,同时出发,南下南疆!
这是早就商议好的,蛟龙王真在鹿沧江自育了,可能会比较特殊,必须提防一手。
三大势力的首脑,当下可以视作仙人代表。
顺带梁渠一来一回还能解释,为何昨日伪龙来,三方首脑不动。
唯有一个人的出现,出乎梁渠预料。
回到南疆,他观察到圣皇经过南直隶时,长期驻守南直隶的「河中石」,开始挪动!
「龙象王,这位是————」
南直隶从始至终,都有两位「河中石」盘踞不动,这次居然挪动了一个!
「天广王。」张龙象道。
梁渠瞳孔一震,这鸡巴什么名头?
天开头,大顺有这样的封号?
难道强中自有强中手,经典我到了这个境界,会有一堆更厉害的高手冒出,其实我不是世一龙?
他最讨厌这种剧情!
张龙象注意到梁渠表情,很是淡定:「放心,没你厉害,南直隶的两个加起来也打不过你。」
梁渠松一口气。
张龙象顺手补充:「天广王是当年大顺开国元勋之一,有权柄傍身,和大乾争夺黄沙龙王位果,就是他拆开来的,这次估计是看南疆土司有没有需求,要是需要拆开,正好用上。
实力等同狮王和莘大现这样的定海神针,不到危急存亡的关头,不会出来,年龄似乎也有八百上下,狮王和莘大觋加起来能打过你吗?」
「是不能哈。」
梁渠彻底放心,他钻回洞穴,两手高举,扛着鲸珠出来,跑到蛟龙面前。
鲸珠直径有三丈,十米,因为质地柔软,梁渠两只手几乎全陷进去。
云天宫拿鲸珠时候是白猿,尚且是猴子抱住蓝球,现在变成人,那就是孙悟空托举元气弹了。
「这就是鲸珠?」蛟龙眸光跳动。
「没错。」梁渠放下鲸珠,「鲸皇说,积累深厚,属性契合,才有微末希望自育。」
「微末?」蛟龙皱眉。
「放心啦,空口吃是这样,这不得沾醋和辣椒油吗?那小味挠一下就上来了。嘎嘎香。蛟龙王本来已经是妖王极点,再成龙王,很容易突破极限,叠加这个,肯定就不是微末。」
「?」蛟龙古怪于这种说话方式。
「反正你含在嘴里就对了,不过不要吞,等到我让你按固定路线走的时候,让你吞你再吞。」
「明白了。」
蛟龙王张开大嘴,含住鲸珠,内心真有几分龙吐珠的感觉。
「轰隆隆————」
天空又有白光,雷声从很远的地方来。
不知是不是五月天热,南疆容易暴雨,还是蛟龙走水,就要来点大雨天配合氛围。
蛟龙卧伏鹿沧江,天地在这雨水噪音中静默。
圣皇和汗王车驾缓缓下落,梁渠看到了天广王。
一个半老不老的「中年老头」?
很健硕,很精神,两鬓白,头乌黑,大概是脑海里想到廉颇、黄忠之流,潜意识里会冒出来的那种形象。
同为大顺肱骨,擎天白玉柱,相互对视颔首。
天空飘下雨丝。
梁渠和土司并肩:「土司,准备就绪,可以点火发射了。」
土司已经摸清楚梁渠性格,经常很不正经,偏偏鉴于梁渠的行事手段的异常可靠,两相结合,不会给人轻浮的感觉,反而会让人放松,觉得不是什么值得严肃的大事,一如平常,他好笑:「为什么是点火发射?」
「说错了,是走水发射!三,二,一,点火!」
「哈哈哈,好!」土司转头,「点————起阵。」
「起阵!」
江风骤大,雨丝飘散成水汽,飞快成雾。
汗王、圣皇密切关注天地变化。
狮王更是紧盯。
上次他闭关,没有亲临鄂江,事实上,狼主等人也没有看到,因为众人是发觉到「河中石」才前往,「河中石」出现时,自然意味着龙王已经诞生,根本没有清楚怎么回事。
「蛟龙王!」梁渠金目注视灵机,大喊,「向前游!不要回头,不要回头,就像你当初走水那样!去到鹿沧江的入海口!去吧!」
走水那样————
蛟龙王望着河流,体会着体内造化之术。
它的一切都是为了走水准备。
修行、神通、造化之术————上次也是鹿沧江,却是让该死的猴子用位果权柄把河道全部蒸干,强行打断,否则怎么————
还是这条河,还是这个位置。
蛟龙王闭上双目,再睁开,轰然甩尾,奋勇向前。
真空抽拉,鹿沧江水骤然凹陷崩塌,拉爆出层层气浪!
满是淤泥的河床千百年来,第一次完全暴露天光下,空隙里噼啪冒泡,后半截江河倒卷,覆盖淹没。
「我去!」
蛟龙动弹的一刹那,梁渠惊吓一跳。
天地之间的灵机,竟悉数环绕在蛟龙王身旁!只是不同于天关地轴的操纵,更像是某种程序自行运转,不断环绕。
「蛟龙的造化之术是什么?」
踏步跟上,梁渠惊觉自己还是低估了蛟龙。
若非蛟龙将造化之术全部围绕走水搭建,失去了一部分功能,正常发育,实力绝对能更上一层楼,当初真可能打不过它!
气浪炸开,耳畔失去声音,只余下血液的流动。
蛟龙「河中石」飞快前进,在场的许多夭龙没有穿梭神通,几乎都追赶不上。
梁渠密切关注灵机,观察开龙门的时机,越看越吃惊。
「蛟龙的造化之术,配合南疆的升灵大阵,兴许都不用跃龙门!」
好事!
梁渠不以为惊,反以为喜。
蛟龙王比想象的更加适配,兴许超过元将军,它自身的造化之术,至少提供了相当于两缕天玄地黄人和气的辅助。
假若单鲸珠是百分之五,配合天地之精增强底蕴,变成十几,配合跃龙门,能暴涨到几十,现在有蛟龙王呼应,起码是七八十的概率!
七八十,就是八十、八成,八九不离十,十成十!
会成的!
「轰!」
鹿沧江水位凭空漫涨,大浪滔天,漫过河岸,冲向八方。
狂风暴雨,树木摧折,山峰变洼地。
太快。
大半夭龙被甩在身后。
蛟龙几乎和鹿沧江融为一体,游动的速度堪比穿梭神通。
巨浪拥挤入群山,冲入峡谷,刚要奔腾,长空又有呼啸,所有巨浪倒卷而回。
梁渠紧跟在蛟龙身后,看天地灵机越来越浓郁,顺手给它擦个屁股,免得腚眼子不干净,害到旁人。
「居然可以开了————」
仅仅走过三分之一的鹿沧江河道,梁渠就发觉天地灵机已经到了可以开龙门的水平,只是他按耐住了。
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直至「河中石」挪完全程,蛟龙王冲完大半,临近末尾,天地灵机澎湃张扬,尽皆汇聚。
浓郁,无比浓郁,比之鄂河时更加适配。
机会!
梁渠眼疾手快,即刻操纵灵机。
霎时间。
所有人看不见的高空之上,金门洞开,金河徜徉。
蛟龙王感觉到哪里变化了,又说不上来。
「往上飞!」
耳畔是梁渠的声音,蛟龙王龙首环转,张开龙爪,当即踏空而行。
蛟龙一头撞入了金色河流。它看不到河流,却能感受到极致的压力,压力倾轧之下,它的全身都在蜕变,全身的鳞片都在麻痒,似乎要蜕皮,焕发新生。
这就是————化龙?
「不要停下来啊!」
蛟龙收敛心神,鳞片下肌肉隆起,顶住压力逆流甩尾。
骨骼咯吱作响,肌肉剧痛无比,它都没有停下,这点痛苦根本阻挠不了半分,它还可以感受到自己的身体,感受到自己的四肢,那就可以前进!
越游越前,越游越快。
蜕变在发生,无形中它愈发适应,愈发酣畅————
「就是现在,吞!」
「咕嘟。」
鲸珠入腹,入喉刹那,化一滩清凉水液。
「轰!!!」
大浪千丈,无与伦比的气柱升腾九霄!
鹿沧江如绸缎抖动,长蛇甩尾,一窝蜂的涌入南海。
入海口,飓流袭来,三条天妖大蛇乱流中控制不住的往后倒退,唯独黑虺身上压着肥鱼,不动如山。
风、大风。
沿途一切都被风摧尽、被洪推平,风里卷着黄浊的浪,浪里裹着苍苍的树,三百年古木连根拔起,群山秃光。
梁渠金目死死盯住,目视气势暴涨的蛟龙,一步一步,跨过了金黄龙门!
「吼!」
蛟龙痛苦嘶吼,仰天咆哮,震荡天地。
土司、汗王、圣皇姗姗来迟,瞳孔放大。
九天之上,蛟龙鲜血淋漓,浑身墨色鳞片齐刷刷炸开、爆裂,紧接着露出淡青色的、
威严的,玉色鳞片!
龙血淋漓而下,化入鹿沧江,无数小鱼赤红双目,奋勇夺食。
龙目颤动,长须狂舞,蛟龙接连嘶吼,体内似乎有什么东西发芽了,埋入土壤,沐浴龙血,破开种皮,飞速茁壮!
一丝熟悉气机涌现,震颤泽鼎!
尔其疆域,则旁极齐秦,结凑冀道。开胸殷卫,跨蹑燕赵。山林幽峡,川泽回缭。
恒碣谌干青霄,河汾浩溉而皓。
入主淮江,并肩鹿沧
晋升水猿大圣,握掌沧江权柄,可点将沧江,擎天地柱,托举川国!
飓流狂涌,刮地三尺。
蚺大蛇缠盘如山,尚好安稳,虺大蛇、鳞大蛇甩动蛇尾,插入河床,苦苦支撑。
肥鱼不动如山,望见蛟龙头顶天神,鱼尾立正,长须对折九十度。
鳞大蛇艰难支撑,余光瞥见,不可思议。
黑大鱼,如此之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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