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通！”
四肢踩水，扁尾巴左右搅动，推动前进，大河狸假装是鳄鱼一样露个脊背，呲个大黄门牙四处游动，不经意跑到塘边，阖然暴起，揪住小河狸拖拽下水，水花四溅。
“你疯了？”张龙象问。
“我没疯！”
梁渠站起身，眸光闪烁，几乎有火，野心勃勃，“第五仙，第四仙，半仙也好，没有权柄的空仙也罢，都不是真正的熔炉。不是真正的仙！
第五第四增益尚且如此巨大，第三又当如何！？有天狗蚀日，第三仙就是我们熔炉的直通车！杀熔炉，成熔炉！
我算过了，咱们有胜算，有葛祖和龙象王的位果在，我们想死都难！此前争斗最大的问题，就是战斗时一旦顾此失彼，就不能及时支援，导致龙象王几乎光顾着救火，全无发挥余地。
现在不一样，现在有三花聚顶，我们的权柄是共通的！再不用关切彼此范围，彼此状态，可以全力出手！大家都四千倍根海，都高阶神通，都是觉境，夭龙中的夭龙，武圣中的武圣，实力更强！
是，我们的确不是熔炉，可第三仙就万全的强大了吗？他连彻底苏醒都困难！此消彼长，碰赢这一次，所有的主导权，尽在我们手中！同时代，三仙同出！咱们最后干他一票！做大做强！”
慷慨激昂。
葛祖、张龙象一点不心动，只是一味后仰。
花园一时安静。
涟漪碰撞、重叠、交叉，给小河狸抓痒痒的大河狸见没了动静，翻个身，也跟着停爪探头。
“你们怎么不说话？”梁渠低头。
葛祖同张龙象对视一眼，面露关切，犹豫一二：“你真这么想？”
“没，开个玩笑，你们不会真信了吧？”
梁渠耸耸肩，找块石头坐下。
葛祖：“……”
张龙象：“……”
“嘿。”梁渠惊讶，“你们真以为第三仙是地三鲜啊，就我们三个小卡拉米，碰瓷上真仙了还。”
“什么什么？”葛祖没听明白，“淮王意思，第三仙另有其人？”
“地三鲜。”梁渠一手当案板，一手当菜刀，来回切割，“土豆、茄子、青椒滚刀块，这道菜的特点就是要过油，不过油做出来不好吃，哦对了，葛祖你老睡觉，可能没吃过土豆，最近十来年才有的蔬菜，那玩意油炸可香……”
葛祖一抚胡须，生出了然。
自育三个位果，果真天理不容。淮王大抵确实是疯了。
“等等！”张龙象率先反应过来，“你的意思是，阴间其它夭龙？”
“欸！”梁渠鼓掌，“龙象王懂我。”
“什么什么？”葛祖又听不明白了。
他总觉得是自己年纪太大，跟不上了年轻人的思路。
对比梁渠三十出头，张龙象一百出头，自己这个七百多岁的道士，的确算得上是老人家……
张龙象解释：“淮王的目的不是第三仙，而是依旧模糊、浑浑噩噩的第三仙看守下，阴间其余夭龙，同第五仙时一般一样的复刻。”
“没错！”梁渠点头，“阴间有数百夭龙，那是最宝贵的财富！”
所有的厮杀、战争，都不是实力相近后来一场对对碰，看谁能赢，看谁命大。而是实力更强的一方，经过计算，发现可以用一定代价，吃下对方，且消化后会更强才有。
直接碰第三仙，无论怎么计算，都没有合格的争斗条件，因为不可能计算出一个三夭龙打熔炉的“稳赢”情况。
反之，能不能顶着及时撤及时跑的风险，天狗蚀日其它夭龙，则是一个有讨论价值的行为！
剩下不到两个半月，再下一趟阴间，是梁渠唯一能想到的，快速增进自身实力的办法，也是勾结，呸，三花聚顶张龙象和葛祖的原因。
炼化位果要两个月，打个架只要两三天。
这条阴间路，风险是大了点，可是收益很高。
他眼馋枭神夺食很久了！
葛祖陷入沉思，不仅眺望远方。
仙人啊！
无所不能，长生不死，有朝一日，自己居然……
“不过不用着急。”梁渠道，“我只是有那么一个想法，具体的行动计划没有安排好，让葛祖和龙象王来，也是集思广益，回头再补充丰富，今天主要还是先帮我弄明白三花聚顶的效用范围。”
葛祖松一口气。
张龙象暂时压下思绪。
他同样心动。四千倍根海下，张龙象从未感觉，自己距离熔炉是如此之近！冥冥之中，就差答应下来的这临门一脚。
而这同样是梁渠目的之一。
一块发财。
葛祖短期是不太可能，但龙象王，能不能成为阳间第四仙？
当今天下活着的人仙都有三个，说明熔炉再难，一样有个限度。
就张龙象的经历而言，断不能轻易复制，除去年纪尚小，其余地方说比不上那三位仙人没成仙前的底蕴，梁渠不太相信。
“先替淮王弄明白三花聚顶吧。”
“好，龙象王，现在我把武骨链接撤回，看看根海会不会……”
“又碰头了……”
南疆，老土司望着汇聚平阳的“河中石”。
这三个人相聚，总感觉要搞事。
“长老，葛祖、龙象王，吃饭啦！”龙瑶挥手喊。
“知道了！等会来。”池塘内，一个下午的尝试。
梁渠彻底弄清楚了云华权柄的逻辑。
“撤销武骨后，武骨骤然增长的数百倍根海会逐渐消退，可借此期间，加速修行出的根海不会，包括位果的成长。”张龙象睁眼。
“境界也是如此。”葛祖体会后说，“三花聚顶后，本质上是你的境界，不是我的，故而产生不了自我蜕变。”
“不过，若是能一直勾连，自我进阶，得到的蜕变增长这些都是实打实的。”张龙象跟着确认。
“居然如此……‘速度’本身会撤退，唯有‘加速度’增长下，对应时间的额外‘增量速度’会保留。”梁渠摩挲下巴思忖。
一言以蔽之，借假修真。
保留额外增量，加速期间，所有自我成长都不衰退。
如此说来，他的四千一百倍根海，有个三四百倍，是用武骨精气神聚合出来的，一旦撤销，同样会跌落，真实情况只有三千八百上下。
不过，此间得到的修行加速不会减少。
寻常夭龙根海修行十分缓慢，尤其需要花精力在境界和造化之术上，没有宝药，绝大多数一年、两年都涨不了一倍。
唯有强悍到张龙象和梁渠这样的武骨，在夭龙阶段，仍能加速修行。尤其梁渠，虽然泽灵反哺已经持平不存，可川主垂青圆满、武骨君骨，不算滚石成丹，都可以让他一月涨一倍！
只要三花聚顶，一月涨一倍的速度，就可以切切实实的落实到链接者身上，且非空中楼阁，撤走一样在！
“难不成，要出现世间第一对熔炉夫妇了？”张龙象灵光一闪。
葛祖本想发笑，说怎么可能，结果仔细一算，他收敛了笑容。
一直开着三花聚顶，按梁渠的速度，龙娥英不吃任何宝药，千倍根海一样只要八十年！
别说三阶千倍，一阶千倍都可以完成。
龙娥英多大？本身还是龙种，龙王，寿命更长，不知用没用过天地之精，保底能有两千年寿命……
就这还多余操作。
勾结后就是四千倍根海，蜕变增长是实打实的，正儿八经的进阶，兴许蜕变到六七阶时候就把位果养了出来……
能夭龙没有天赋差的。
六七阶，属于寻常夭龙寿尽时必然能抵达的境界。
一念至此。
张龙象和葛祖两人都有些沉默。
“哈哈哈，吃饭吃饭！”梁渠大笑起身。
入夜。
梁渠步入静室，翻出一条造化宝鱼。
这是肥鲶鱼从蛟龙那里拿到，后在万象勐进献给他的，据说能增进修为，一直没吃。
想想真有些对不起阿肥。
肥鲶鱼帮忙炼化了巴蛇，没多久巴蛇就又垫给了万象。至少应该中间放它出去一趟，和三王子大战两百回合的。
在十阶已经蹉跎许久，早已积累深厚……据说这条宝鱼是增进修为类，而非根海、神通。
丹田上空，滚石成丹一炸。
水泽精华1108412
水泽精华：五千五百零五万
天明。
噼里啪啦，骨骼爆响，燥热的筋骨缓缓消退。
梁渠收敛威势，睁开双目。
“十一阶！”
大抵是夭龙后，最“低调”的一次晋升，没有观众，没有看客。配合句芒的升华经验，以及武道天赋、君骨加持，巨灵的畅通，像一次不用擦的大便，水到渠成。
再使用句芒升高两阶，便是十三阶，觉境！最后一次未抵达过的突破。
天元能不能彻底成熟？
梁渠跃跃欲试，想尝试又不太敢。
升华的蜕变成长，是按照最高记录来，没办法反复刷，现在十一阶的他，已经能再一次刷新记录。
以句芒不断变化的权柄来看，距离真正大位果，灾治一体，恐怕是临门一脚。
但……
梁渠压下了冲动。
万一真成了大位果，再配合十三阶觉境，直接二者反应，发生化学变化，送他进熔炉，然后鲸皇一脸惊喜，过来一刀枭首……
“要是我也能借假修真就好了，好处全让别人拿了……”梁渠琢磨。
当今世上，指望夭龙能给他增益不现实，只能从熔炉里找。
临川、蓑笠翁、北庭仙、鲸皇……没一个好轻易挂载的，唯一有点希望的是临川，偏偏熔炉都有抗性……
等等。
“老龙君是个啥情况？”
退役龙君，也是龙君吧。
梁渠心头一动。
“呼啦啦，蛙哈哈……”
老蛤蟆背负双蹼，龙宫内巡逻，逐个施法。
“三长老，情况如何？”龙宗银作揖：“都已经在闭关，不算沉淀，预计一月初就能全部出关。”
“很好。”梁渠大为满意。
一月初全部出关，那三下阴间，正好在一月初到二月初的一个月里完成。
环视一圈。
突破的有妖兽有龙人，有黄沙河的，有鄂江的，主打一个江淮水君“无私奉献”，天下龙种是一家，即拿好处，又拿名声。
忽地，梁渠目光被黏住。
一只毛茸茸的金毛大虎独自卧在气泡里，和其他的直接水里呼吸妖兽、龙人格格不入。
“金毛虎？”
“是刺猬请求的，说金毛虎底蕴深厚，想借此机会，一块参与集体突破。”龙宗银解释，“本来应该先向您汇报的，只是刺猬说，消耗的资源先用它的功劳置换，若您同意，最好，若不同意，就是正常兑换，我觉得没什么问题，便先让金毛虎入了队列。”
梁渠点点头，咧嘴一笑。
梦中历历来时路。
“行，没什么问题，我同意了，不用它功劳抵。”
确认龙气在“孕育”当中，梁渠马不停蹄，再跑黄沙河，顺带还有龙娥英。
时间紧任务重，想到就去做。
此前太忙碌，龙娥英一直跟着他到处跑，算起来，这还是年初龙娥英成龙王后，第一次见老龙君。
“实力高了就是好啊。”
“怎么突然感慨？”龙娥英问。
梁渠手指地上大河：“以前武馆没搬迁的时候，在镇中心，没现在那么远，不过从平阳过去，也要十好几里，人走过去要小半个时辰，一天就往返一趟，多的都不想跑，晚上经常直接就住在武馆，倒不是累，就是时间上平白无故的消磨，很消磨人的意志。
后来有了赤山，快如闪电，一天能往来好几趟，现在夭龙了，到黄沙河也只要一会功夫，唯一的缺憾就是‘河中石’太醒目，不能随便动。”
“咫尺不相见，便同天一涯。何必隔关山，乃言伤别离。”
梁渠一笑，急停下来：“到了！”
梁渠和龙娥英双双下落，却发现老龙君早早浮出水面。
“呦，龙君，您是长辈，怎么还亲自出来接我们？”
老龙君不理会，绕着龙娥英环游，目瞪口呆：“龙王？真是龙王？”
“嗯？还有假龙王？”梁渠纳闷，“都大半年了，延瑞没来黄沙河告诉龙君吗？”
“不是，这，你，她，龙王……”老龙君磕磕绊绊一阵，想到了自己在阴间观察的时光。
彼时能十二时辰无死角观察，现在复活了，反而多了许多“盲区”。
它沉默下来。
算了。
接受。
它选择接受。
大风大浪，什么没经历过，龙何必为难自己。
梁渠摸不着头脑，只想起一件事：“对了，蛟龙也成了龙王，龙君知道吧？我让延瑞过来说过的。”
“知道……其中利弊，你自己看着办就行。”
老龙君叹口气，它原本以为只是成妖王，彼时纳闷蛟龙怎么会那么痛快答应，明明已经觉境，现在才明白，现在看来，明显和龙娥英一样，成了真龙。
绵延的寿数，无上的繁荣，包括蜕变的实力，对比正常几乎不可能自育的位果，确实值得一换。
“你这次来又是做什么？”
梁渠咧嘴：“一来快过年了嘛，来拜访拜访您。”
“吹牛放屁打嗝，少废话，说正事。”
“得……”
“借假修真？”老龙君听完，琢磨一二，“这我就不知道了，你可以试一试。”
“好嘞！”
楼观台，葛祖正打坐，抓紧时间，借助梁渠的武骨修行，岂料，四千一百倍根海倏然破开，一泻千里……
几个呼吸，回到了可怜的一千倍。
空虚席卷。
缓慢的根海修行，索然无味。
葛祖：“……”
不是，为什么每次都踢他？
黄沙河，梁渠满怀期待地抱住龙尾，和龙君建立链接！
退役熔炉啊，蝎子粑粑独一份。
根海、躯体、神通、精神……
根海没有任何反馈，躯体上同样没有反馈，直至来到神通。
原本七阶的神通循环，悍然闯入一条“大鲨鱼”。
接连两声。
九阶神通！
梁渠倒吸一口冷气，他这辈子没看过这么夸张的神通等级。
寻常夭龙能三阶四阶都很了不得，个别容易修行的到五阶都凤毛麟角。
这就是老龙君上万年的积累？
没完。神通之后，链接到最关键的精神，精气神之神也。
“沃沃沃！”梁渠瞳孔放大。
透心凉，心飞扬！
一股子凉气从脊椎升腾，直冲脑门，其后烟花冲入夜空，轰然炸开，开出亮眼的大丽菊。
耳鸣，恍惚。
感知上无限延伸。
整条黄沙河清晰可见，周围河水中的所有砂砾，外部三神链接，内部精气神内循环，神骤然拔高，同样精、气跟着拔高。
内外双循环。
四千一百倍根海继续暴涨。
四千四，四千五，四千六，四千八……
帝都，张龙象大惊失色。
还能涨？
老龙君也感受到反馈，咂摸两下嘴巴。
四千一百倍根海，嗯，反馈很强烈，夭龙里独树一帜了应该，印象里不少夭龙到死只有几百倍吧？但夭龙和熔炉是两码事，熔炉自成一片领域小天地，完全是不一样的质变。
“神通不错，就是怎么感觉不太友好？”
老龙君触摸到斩蛟，本能的不舒服。
这什么玩意。
乱练！
梁渠剧烈喘息，他明白过来。
身躯重塑，活出第二世，什么都是龙王级别，唯独神、精神！
熔炉！熔炉级的精神！或许在阴间被消磨了很多，但绝非是夭龙这等层次的强度。
根海来源气海，气海来源精、气、神合一。
身体几乎失去了感知，精神上的强大，反馈到了躯体上、武骨上。
泽鼎震颤。
托举泽国，君骨可蜕变为淮涡君骨，膂劲无穷，力擒天人。
可消耗旋果，一千万水泽精华，使泽国进阶，完善淮涡水君无上领域，攥取出——泽国。
光华开始模糊。
已点黄沙将，可吞纳黄沙河，使泽国进阶，完善淮涡水君无上领域，攥取出——泽国。
托举泽国……
梁渠大惊，即刻按压下去。
良久。
他大口喘息，脑袋浑浑噩噩，又无比清明，矛盾的感官冲击着梁渠，让他的头颅分外沉重。
周身“涟漪”不受控制的出现、回荡、席卷。
睁开眼。
一切都好似慢了许多，可很快在精气的带动下，又相互适应。
帝都张龙象出现了一模一样的状况。
内视己身。
两个人同时被震撼到。
六千二百三十四倍根海，绵延起伏！
这，这……
还有高手？
“你这位果，有点东西，把我的精神强度共享出去了？”老龙君惊叹，其后惋惜，“可惜了，今时不比往日，要是早一百年，你也能共享成熔炉了。”
龙娥英扶住梁渠，坐在河畔。
梁渠捂着脑袋，好半天才彻底适应，喉结滚动，不停吞咽唾沫，兀地冒出一个想法。
这就是葛祖和龙象王的感觉？
这么爽！？
他真感觉自己可以去打浑浑噩噩第三仙了，以老龙君的意志！
“确实很有帮助，帮助到过于巨大了……多谢龙君！”
“小事。”
梁渠几次深呼吸，每一次都在适应的变化的力量。
“哼哼。”
老龙君见状，颇为自得，堂堂熔炉，退化成了夭龙，如今能再次忆往昔峥嵘岁月，管中窥豹，让小辈敬畏，多是一件美事啊。
这位果，不差！
梁渠思索着以后把葛祖的精神位置开除，只保留位果位置。
大致完成适应。
“还有一件事。”
“什么事？”
“大位果和中小位果的区别，究竟在哪里？十三阶和大位果都有同时，成仙路又在何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