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渠对大位果的唯一印象就是“御”。
迄今为止。
所有到手、过手的位果，冯、夷、四灾……足有两手之数。他已然发现一个规律，所有的小位果，都是灾属，权柄为某某煞，所有的中位果，都是治属，权柄为某某正。
位果的属、和权柄后缀，显然是一个位果最大的特点。
而唯一拥有的大位果讯息，便是第一次淮江眷顾圆满，同长右、吴果一并显示的淮君！
吞舟涌海底，高浪驾蓬莱。神仙排云出，但见金银台。
物极必反，事极必变，统治为引，改御为先。
淮水汤汤，有神镇之，旌旗所指，万灵景从
权柄：渎御
属：御
德在涵育，百物阜安，淮君临则贡赋通。
炼仪：镇淮
位果的“属”和权柄，居然统一为“御”！
御，本义禦，御除灾殃的一种祭祀。
又统御也，驾驭一切。
再结合天元，这个出场便疑似是大位果，只是孕育不全，能有一体两面的第一自育。
有理由怀疑，灾治一体，应是大位果基础特征之一。
“大位果啊……”
老龙君目露思忖，似陷入遥远回忆。
真正熔炉的体悟。
天下最宝贵之物！
在梁渠饱含期待的目光中，老龙君开口：“你为什么不问蜃龙，我一诞生就是龙君，是妖皇，都没怎么修炼过，哪有蜃龙了解，它完整经历过妖王到妖皇的。”
梁渠：“？”
三王子探头，飞转一圈：“对哦！老祖宗也可以哦。”
梁渠呼吸一滞。
仔细想想，没毛病。
老龙君一个先天妖皇，它懂什么修行啊。跟圣皇、蓝继才、大总管传授他恋爱经验一样。
只是他和老龙君关系要比他和蜃龙更好。大家一块死过，一块同甘共苦，聊天打屁过，老龙君还偷窥他好几年，关系紧密，导致有问题，下意识就想先找老龙君。
“好在我当年也是交友广泛，同临川他们常常聚会，自己没修行过，听说过，了解不少。”老龙君自得起来，“你不算问错龙。”
梁渠作揖：“那便不舍近求远，洗耳恭听。”
“你觉得小位果和中位果的权柄，谁更强？”老龙君问。
“正常回答，应该是中位果权柄强，‘中’自然比‘小’要大，只是龙君故意这样问，答案必定不会如此直白，所以，小位果和中位果，其实一样强？”
老龙君意兴阑珊：“没意思，你应该说中比小强，然后我再抛出一个不一样的观点，你大受震撼。”
梁渠咧嘴：“小位果多破坏，中位果多创造，本就是关公战秦琼，没法具体比较的东西。”
“关公战秦琼？谁啊，没听过。”
“龙象王战淮王的意思。”
“那不是你赢吗？”
“也对，那蜃龙战龙君？”
“诶，这个比喻好！是这个意思。”
龙娥英望着二人闲聊，微微抿嘴笑。
老龙君竖起龙爪夸赞梁渠，说道：“就我和几位仙人的观察看，小位果和中位果的‘小’和‘中’，只是世俗人眼中的看法，并非事物本身有高下之分。
破坏的反转是创造，同时破坏容易，创造难，就让人觉得破坏的位果‘小’，创造的位果‘大’。
同时因为有一个更大的大位果，所以大的创造变成了‘中’，实际上中小位果，权柄强度应当是一致的，互为表里，是矛和盾的关系，到了大位果就不一样。”
梁渠点点头，猜测道：“大位果是破坏、创造同为一体的同时，破坏力和创造力，都要比小位果、中位果强？”
“诶！”老龙君惊叹，“你猜对了，没错，小、中相当的话，那大位果就是会明显更强！并且表现出更高的概括性，不单单是之前的小和中权柄。”
“概括性？”
“唔，让我想想……”老龙君沉吟，“对，神通、造化之术的区别，你知道吧？”
梁渠灵光一闪：“臻象神通变成夭龙造化之术，造化之术之间可以相互勾连，衍生出近似或者相反的第四、第五神通。”
“没错，大位果就是这样，比如你的升华还可以下降，等到了大位果，一定能延伸出其他特性权柄。”
句芒、蓐收之外，其他……
夏和冬吗？
梁渠思忖，他想到了张龙象的狍鸮。
从吞噬到消化一切负面，再到现在的“存储”，这个存储，绝对是在“矛”，“盾”之外的特性。
老龙君继续说：“不同于造化之术创造新神通要开发，大位果是如同本能一样的。
且如果遇到相近的小位果神通，更是可以直接‘覆盖’小位果权柄，让你无法发挥作用，天生统御对方一般。”
“等等？”梁渠打断，“龙君说，能直接‘覆盖’？”
“对！就是能有更高的……唔……”
“优先级？”“是，优先级！你蛮有形容天分的嘛。一个权柄通常没法对另一个权柄生效，就像张龙象的吞噬，吞不了你用出的‘乱’、吞不了你的降阶，可他要是大位果，就可以把你的效果吞掉。”
霎时间，梁渠瞳孔放大。
几乎有闪电穿过他的脑海，漫天乌云里炸出一片白昼！
一个困顿他许久的问题跳出脑海。
有办法了，有办法了！
狂喜和激动同时涌上。
芜湖一声，梁渠抱住旁边的龙娥英，狠狠亲上一口，搞得三王子抱住尾巴、捂住眼睛，龙娥英微微脸红。
老龙君摸不着头脑，不知道为什么梁渠一下子又唱又跳。
难道自己有当头棒喝的高强本领？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大位果的权柄，能对中、小位果生效！”
淮君、禹君、应龙、川主……
大位果果然非同凡响。
结合所有讯息，梁渠怀疑，所有大位果，都是某种概念的极致，并且对其它类似权柄的小、中位果，有一定的统治力。
可是，有了这种一定的统治力，还要配套的中、小位果做界仪干什么？配套后又会有什么独特变化。
梁渠赶紧问：“那熔炉如何成呢？仙人究竟有多强，觉境夭龙有了大位果，是否和狩虎、臻象一样，又有三步要走？”
“多强……”老龙君斟酌一二，反问，“记得你们人族的修行法门吗？”
“自然知晓，四关七道。”
老龙君娓娓道来：“四关七道，四关是基础，有了四关，人才会强大到能够开辟自我的程度，于是奔马立桩，狼烟搭脉，狩虎建楼、臻象天宫……
三者依次点、线、面，就像是汪洋大海里，大家都是水滴，结果你开始修行，开始变大。
一开始，你可以融合其他水滴，可本质没有变，渐渐的，你成了其中的一颗砂砾，又硬又不融合，水对你没了作用……”
老龙君爪指黄沙河。
泛张波澜顿消，浑浊的泥水变得清澈，清澈中出现一颗砂砾，旋即，砂砾越来越多，隆起水面，变成了一颗礁石。
梁渠清楚这话里意思。
修行就是提升自己的‘本’，自身‘本’越强，对应的，世界“本”相对越弱，寻常宝药就会无用，常人的攻击和破坏，也无法奏效。
“夭龙就是这大河中的礁石，正常而言，已经没有事物可以破坏，但，在这之上还有路。”
龙爪抬升。
礁石继续汇聚，渐渐的，相互积累，变成了堤坝。
偏偏堤坝并不牢固，让前赴后继的黄沙河水悍然冲垮，于是堤坝沉没、铺平，变成了压在地上的河床。
梁渠眸光一闪。
夭龙是“河中石”，熔炉是“河床”，有了具象化的演示。
老龙君说：“夭龙就是礁石，熔炉就是河床，这个你应该清楚，实际上，我感觉是因为成不了能直接拦水的堤坝，所以成了河床，不过河床同样能掌握整条大河的流动。
礁石，逆流中保持自我，河床，左右世界一段，这大抵就是二者的区别。”
“那如何从礁石变成河床？”
“觉境夭龙已是正常修行的极致，想要变成河床，体量无论如何都不够，于是就需要大位果，天地权柄的参与，增加自己的体量，用权柄在内里的点、线、面，额外开凿。
引入天地权柄，又有自育和直接用现成的两种，你最为清楚。
至于如何成……
据我所知，如果是自育成熔炉，那彼此会深度融合，没有任何步骤，不断成长，直至变成河床。而如果是通过中位果变成大位果，则是在这个晋升仪式里，一并成长。
听他们说，晋升的一刹那，你会像一个气泡一样，不断的膨胀、膨胀，最后俯瞰人间，比任何的享受都要美好。”
梁渠不在乎什么美好不美好，饶一大圈，他听出一件事。
“所以觉境夭龙有了大位果，直接就是相互反应，变成熔炉，没有任何关隘？只要不十三阶，就不会成仙？”
“觉境和大位果不就是关隘吗……”老龙君有些无语，“你这小子，是不是位果来的太简单了，多少年才能有一个自育？几个自育里，才能有一个养成大位果？”
梁渠咳嗽一下。
老龙君忽然道：“我认为，大位果的诞生必定伴随生命活动，最初没有实体。”
“最初没有实体？”梁渠不理解这个含义。
“小位果、中位果，初次诞生时，会变成一个具体的事物，像你的魃果，出现时不是一个赤金小葫芦吗？你再看大位果，我算是天地唯一孕育的大位果了吧？偏偏是个活物。”
梁渠若有所思。
老龙君继续说：“人需要大位果帮助熔炉，大位果也需要人，无论谁出现，中间一定伴随着生灵活动，每一个大位果出现，都代表最初的孕育熔炉必然陨落。
或者说大位果就是最初熔炉，最初熔炉就是大位果，二者是为一体，你不能被拿走灵魂，还可以活着，因为‘你’这个概念已经不存在。”
梁渠望着面前的老龙君，若有所思。
那个火属大位果，也代表一个熔炉的陨落吗？
会是谁？
且大离太祖为了炼化，必须囚禁住老龙君，缓慢“消化”？
本质上是在炼化老龙君的同时，炼化大位果？
老龙君又问：“记得我说的大位果的统御、覆盖吗？”
“知晓。”梁渠点头。
“你现在没有大位果，周身都会出现涟漪，对位果权柄产生一定的抗性，假设有了大位果，彼此交融，这种抵抗、抵御，更会拔到极高的地步。
已经和自成一片天地没什么两样。时间也好，空间也罢，都是这个世界，这个宇宙的一部分，没有任何事物能伤到你，于是寿命无穷无尽，只是每三千年要沉睡一次。”
中小位果对熔炉起到的作用比想象的更小。梁渠记录：“所以熔炉后，就没办法再自育位果了是吗？”
老龙君一愣，思索道：“你不说我都没想到，应该如此，自育的话，是你和天地共同努力的成果，凝练天地权柄，一旦熔炉，你已经半脱离这片天地，凝练难度太高。”
和猜想的一样。
自身特性到达极致，同时有足够的根海去勾连天地孕育，是自育位果的关键。
熔炉很难继续自育，不是没有第二极致，而是没法勾连天地。
梁渠摩挲下巴。
江风浩浩。
黄沙河水浑浊往东。
要知道的讯息大致已经清楚，梁渠问出最后一个问题：“龙君您的大位果，现在应当是在第三仙手上，不知道是什么权柄和效果？除了当初的两个大位果外，有没有其他中、小位果掉出去？”
“我的权柄……”老龙君这下真的目露追忆，“只论破坏和创造的话，一个是溃，一个是济。”
梁渠认真记录：“具体啥作用？”
“溃是能让任何有结构的事物崩溃、无法生效。济是能让事物本身重新获得成长，就像是枯木逢春，枯井再活，没有心脏的人，一样可以活，没有大脑的人，也可以思考。并且让一个事物再无桎梏，可以无限成长。”
老龙君瞥一眼龙娥英，有些尴尬，心理腹诽这小子怎么上哪都带着老婆。
“和句芒的普照有些类似……”
梁渠琢磨。
他的句芒，普照之下，也可以让事物不断成长。
属于根本不同，但衍生出了一样的特性吧？
“不一样，我的济是取消桎梏，无上限。”老龙君似乎看出来梁渠所想，感觉被看扁了，着重强调。
“无上限？”
“十三阶是觉境，我的济能让出现十四阶，十五阶，大离太祖的第四仙应该是这么养出来的，不然无法光凭量堆积出来，有了济，他那个半死不活的世界就彻底没有桎梏，可以源源不断的扩张了。”老龙君琢磨。
“哦，我当龙君时，还有一个特质，我管它叫百川归一，所有水属位果的权柄，只要在江淮内，我就都可以归类进来，直接使用。”
半晌。
梁渠：“？”
“如何？”老龙君感觉自己又装了一波。
梁渠立即问：“特质又是什么？”
“特质，唔，形容不上来。
这个能力不是权柄，我以前以为熔炉都这样，是大位果的效果，后来发现不是，假若大离太祖炼化了我的位果，他也没法直接使用所有水属位果的权柄。
后来发现，这种能力只有自育位果加觉境，二者融合，养出来的熔炉才有。
后来知道了谱系，或是化虹之路，又发现这种特质似乎对谱系也有影响，不同的特质造就不同谱系。”老龙君道，“我的特质是能百川归一，大离太祖的特质，感觉就是绝对。”
“绝对？”
“没错，绝对的统治，绝对的掌控。”
“鲸皇的呢？”
梁渠心脏砰砰直跳，感觉自己挖掘到了一个非常重要的信息。
为什么“水君”一点不挑，为什么和什么位果都能组成谱系……
夭龙一角，熔炉一处，化虹一界，越来越夸张，谱系、或者说界仪，大概率就是化虹路！
老龙君斟酌道：
“鲸皇的特质，应该为绝对的包容。”
“夫君？”
“没事。”
梁渠坐在河畔，大脑发晕，发胀，简直像要炸开了似的。
特质！
为什么“水君”可以和任何中、小位果组成谱系。
为什么自己到手的位果都能组合，都能变出稀奇古怪的各种界。
所有位果，无论什么特性，似乎都可以和水君组成界仪，难道谱系只有小位果，大位果是谁无所谓？
这些问题一直困扰着梁渠。
结果现在破天荒的有了一个念头，一个荒谬的答案。
这特么是不是“无支祁”的特质啊？
无支祁的水君来源，和广义上的水君截然不同，完全相反！
一只树上跑的猴子怎么会是水君呢？
所谓的特质，实则就是不同熔炉的“道”！
旋即更恐怖的想法出现。
假若这种特殊界仪是无支祁的特质，那鲸皇的包容特质又是什么离谱的东西？大离太祖的绝对掌控特质又是什么？
包容，大狩会……
梁渠捏住鼻梁，一瞬间都希望这不是答案。
龙娥英默默抚摸梁渠的后背。
“呼……”
心火一烧，梁渠遏制住思绪。他还可以成长，成长到一切的尽头之前，不需要想太多。
干就完了。
体内六千多倍根海，带来无与伦比的交融感。
退役龙君也是龙君，非同凡响。
老龙君的一番话，同样给困顿的他带来了新的解决思路。
鲸皇和大离太祖太强了，它们在熔炉积累了大几千年，上万年。
作为“第三代”水君，梁渠又极有可能是“融合素材”之一。一入熔炉就是素材长成，直面锋芒，避无可避。
可梁渠初入熔炉，拿头和积累了大几千年的鲸皇、上万的大离太祖打，甚至可能要一打二。
唯一的办法就是跳过熔炉。
化虹！
有泽鼎给出的界仪信息，梁渠一直猜测熔炉就是不完全的化虹！缺少谱系的化虹！
吴果、青女、巨灵构筑的沧溟界，是梁渠最接近的谱系，没有之一。
所有必要的位果，以及必要位果的前置都在他自己手上。
偏偏这个计划很不“完美”，缺少两个至关重要的条件：水君为王，旱魃变青女。
水君为王、共拜水君，界仪里无一例外都有此前提。
光一个怎么成水君，情况就多种多样。
一，泽灵晋升，变成无支祁，直接就是水君，没毛病。
二，泽灵晋升，无支祁，可非完全体，要统治度或水泽精华，百分百融合。
三，泽灵晋升，无支祁，完全体，可成为水君，另外需要一枚大位果。
如此三项，又能组合出又要二又要三的四，同时还有一个一直缺位果、等待托举的泽国，泽国完全体，是否也是成为“水君”的必要条件？
这些都还算可以解决。
大位果在孕育，水泽精华在收集，旋果在准备。
只是不够，不是卡死，有一个真正卡死的地方。
青女。
第二次下阴间，压根没想过后面能凑齐沧溟界，一直是朝着灾界努力，彼时也没有阿威和拳头的成功案例，更不知道位果析出办法，担忧干过第四仙后，将来没机会三入阴间，达成死而不僵、无水而活条件，再无法炼化，直接就在放逐空间里给魃果消化。
结果一根筋两头堵。
晋升青女，走沧溟界，怕自焚之间，把位果全爆出来，把大位果的自育路给断掉，如此和水君成王的“三”，要一个大位果冲突。
死亡不会爆位果。
有聚合作用的仪轨不会爆位果。
偏偏死亡加上特定手法，就可能析出位果。
简言之，特殊死亡！
即便都养成大位果，爆出来要重新炼化，一样完犊子。
没人知道这个自焚献祭的晋升，和析出位果的仪轨有几分相似，是不是也是特殊死亡之一，但凡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代价都高到梁渠无法接受。
不升青女，搞灾界，又缺一个洪灾。
头疼。
梁渠把脸埋在龙娥英的胸脯里，深深呼吸。
所有的行径，都是根据当下已知条件，衍生出结果。
彼时要知道巨灵有着落，自己的川国能变成黄泉国，帮助析出位果，用不着三下阴间，说什么也不会亲自炼化。
怎么不来一个预知未来的位果？
有泽鼎给出准确的信息，梁渠都不小心走进了一个死胡同，他只希望大离太祖和鲸皇走的“死胡同”更多一点。
万幸，这次老龙君的话给了一个全新解法。
已知熔炉是大位果和觉境夭龙交融的化学反应，他可以先大位果，而不十三阶。
又知大位果权柄能对中、小位果权柄能“覆盖”。
悟已往之不谏，知来者之可追。
内视己身。
太阳左侧，一个气团浮动。
飞廉！
权柄：流正
属：治
梁渠凝视掌心。
伤口可以流动，炼化的位果能不能流动？
飞廉不行，应龙行不行？
“妈的，什么时候自焚成最不重要的那个问题了？”
哗啦！
水花破开！
“姐夫！”龙延瑞跳上河畔。
“延瑞，怎么了？”
“这不是已经有龙人开始突破了，长老问我来拿长气。”
梁渠把装甘露凝气的“鸟巢”拿出来：“你《龙灵功》修行的怎么样了？”
“马上，蛟龙那边已经派蛇把好些龙人尸骨拿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