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仙,用水属的位果替代大位果,一样能完善血河!”
声震寰宇,荡彻心间!
梦境王朝同人间重叠,大离太祖借助梦境、借助生灵意识,实现自由穿梭,适才从最近的精怪意识中跨出,奔赴苍穹的祂听闻此话,灵光乍现,紧接着怔在原地。
因为同样一句话,几乎同时从两个方向传来。
一个是心间的莲花大士,另一个是……
白猿。
视野聚焦。
白云大手撕裂苍穹,卷出狂风,鲸皇攻势暴涨!
遮天威压之下,白猿双目耀金如炬火,呲开尖锐犬牙,一路乘风倒退,直视大离太祖,眼神中尽是“戏谑”。
“不好!”
天火宗,莲花大士神情骤变。
他们两个明明是一个说法,一个含义,偏偏这话可以从他嘴里说出,万不能出自梁渠之口!
“离仙,它在欺骗!莫要信……不,不对,莫要受它干扰!”
“轰!”
鲸皇大手攥紧,天地骤合,一切向内坍缩。
胸膛凹陷,肝肺内卷。
“啊!!!”
白猿咆哮,再咆哮。
十三阶、天元、应龙位果同时反应,同时扩张,权柄疯狂扩张。
灾?治?
是御!
什么东西炸开,什么东西迸裂。
一泻千里,一骑绝尘。
梁渠体会到,深深体会到了昔日张龙象所说的痛快感觉,像从深海挤压到无限小的气泡,疯狂上浮,疯狂扩张,疯狂膨胀,桎梏、压力、危险、引力,全部消失。
从今往后,不死不灭;从今往后,不亡不朽;从今往后,日月亘古,万世不磨!
畅快。
畅快!
真的有压力,真的如此酣畅!
炼化泽灵:淮涡水君(殷红)(融合度:63.5↑)
炼化泽灵:淮涡水君(殷红)(融合度:64↑)
东海回转,疾驰赶来的蓑笠翁瞳孔轻轻颤动,眼睁睁望着泽国疯狂扩张,轻易盖过祂一生的修为,一生的小天地。
中央斗兽场,云华勾连,张龙象蒸腾出血色的红雾,无法想象的澎湃力量,随着胸腔心脏的泵动,涌向四肢百骸。
不可思议,不可置信,不可理喻!
“吼!!!”
血脉偾张,犬牙暴突,双臂抗住大手,抗住坍塌。
倒退的身影渐渐止步。
双倍人身,叠加泽灵,纵使身负“本”之创伤。口鼻喷血,喷出内脏,双臂折断,脊骨弯曲……
一拳砸出。
五指捏合攥紧,鲸皇掌心剐下两块血肉,暴力扯下,梁渠托举的手掌变双拳,然后,应龙昂首,刹那禁锢,挥拳!挥拳!挥拳!拼命挥拳!
咚!咚!咚!
双臂狂舞,双臂狂甩。
上一拳撤开,大手趁势压下,下一拳已经迎上,重新震开!
三头六臂,三头六臂!
真空不断拉扯,不断带起,节节助推,江淮中央洪水逆天倒流。
“啊!!!”
“轰!”
白猿双臂炸裂,飞散作血雾,遮天大手紧跟着炸成白雾!
“哈哈哈!哈哈哈!”
饕餮吞噬,双臂回卷恢复,白雾大手同样舒展恢复,大手之后,更多的鲸皇躯体显露,渐渐完整。
鲸皇绵延六百里,巨人沉浮云海中。五丈大猿宛若蚂蚁,偏偏蚂蚁不惧,迎头再上!
“来来来!”
横亘大江,昭彰如日
河流统治度:6!
“啪嗒!”
炸脆的藕条掉落,江淮龙宫大殿前,龙宗银、龙延瑞、龙平江波澜不惊,余下龙人、龙女与鲛人,目瞪口呆!
万余斗兽场,淮阴武堂,盈春楼,天舶楼,天下震撼。
所有人看到变身,所有人听见咆哮,所有人见证奇迹。
淮王!
猿王!
汗王后退。
土司瞳孔放大,头皮发麻。
盘峒、蛟龙……他明白了,他终于全部明白。
大离太祖顿住脚步,食指微颤。
鲸皇是晋升化虹,却不知缘故,进度缓慢,尚且不到碾压程度。可是,为什么,为什么梁渠一个适才熔炉的家伙,短短片刻,实力急速膨胀,几乎要追赶上三仙时的自己?
“离仙!血河世界差一分‘命数’,差一分‘因果循环’,我们需要水君,可水君未必不能替换!完成化虹!”莲花大士催促,“白猿已经抓不住,这是眼下唯一的破局法!”
苦口婆心,唾沫横飞。莲花大士越说越欲吐血。
因为大离太祖迟疑了!
在唯一的办法上,迟疑了!
白猿!
“离仙!”白猿边打边笑,跟着喊,“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你拿我不下,我也不愿奉献,为何不退而求其次?你我化敌为友,合力对抗鲸皇!”
大离太祖攥紧拳头,心脉扑扑直跳。
祂的思绪为莲花大士和梁渠打开。
梦境王朝以蜃龙为根基,以老龙君为骨,打开世界上限,独缺最后一分“血肉”。
因为这份血肉的缺失,始终算不得真正世界,所有人的“命数”都被固定,所有人的“实力”都被生前境界所限制,所有人的口音都相同,只差最后一分水属“流动”,一分水属大位果,便能彻底解放,让梦境王朝变作真正的世界,活生生的世界!
可是……
为什么白猿要支持祂?
是不是有诈?祂相信莲花大士,可是不是有什么莲花大士没有考虑到的地方?
江淮波澜大兴,九天之上有雷鸣。
权柄碰撞,血肉崩碎,循环往复。
梁渠感觉自己在鲸皇手下变成面团,一会卷,一会摊。
所有人都难死,所有人都不死。
大势与大势,疯狂碰撞,疯狂倾轧!
张龙象护持河神祭,蓑笠翁几乎不敢轻易靠近。
白猿大笑,它跳跃,它挥拳,它砸鲸皇,同大离太祖四仙一起对抗鲸皇,嘴角无论如何都无法抑制。
中计了!
一天!
撑够十二时辰!
步入识海,同无支祁扯淡,他在想,他一直在想。
鲸皇三界合一,要完整的阴间,故而放纵大离太祖。大离太祖完整阴间,要三代龙君,故而一直放纵白猿。
又因为大离太祖完整阴间,便是化虹,再难以霸占。故而鲸皇要率先出鳍,先办大狩会,鲸吞天下,自己完善。
大离太祖看出谋划,又阴差阳错先复苏,抢先打断大狩会。
谁都是螳螂,谁都是黄雀。
但,为什么,凭什么!?
“咚!”
气浪破开,余波横扫席卷。
软弱的空气变得比玄铁更坚,更硬,白猿飞出万里,应龙一闪,带起淮江万里,再度朝鲸皇挥拳,犬牙突张!
凭什么,三个龙君,就能完善阴间?
没有任何逻辑,大离太祖为何如此坚定的相信?如此坚定的前进?同时鲸皇一样选择等候。
无支祁的特质若能自身组合任意谱系。
鲸皇的特质是鲸吞天下,借助大势,强行炼化一切位果。
大离太祖的特质,于祂的化虹路有何作用?
偏执带来绝对的掌控,如何体现绝对的掌控?单单干扰他人权柄?
想要永生不死,于是大离太祖灭掉蜃龙,借助“梦”,梦里人人永生。梦有限制,容纳有限,于是借助老龙君解除限制。梦缺乏流动,没有生机,于是再需要一个第三代水君。于是祂认为蜃龙、老龙君,加上白猿,可以成就一个真正的阴间!
答案渐渐清晰。
无支祁可以组成任意的谱系世界。
鲸皇可以强行鲸吞,炼化一切位果。
干扰他人权柄,从来只是掌控的表象!本质是大离太祖可以构建自己想要的世界,用合适的、近似的位果,直接填充。
先射箭,后画靶!
同理,换一个同样具有流动性的水属位果,完全能达到同样的效果,大离太祖昔日收缴天下位果,必定有已经炼化的小位果!
云海再分。
千万条巨鲸徜徉,每一条巨鲸穿过胸膛,灵魂都要被震荡出来。
鲸皇越发凶戾,玩命压制。
大离太祖、白猿的肉身不断打碎重组,总是白猿气势暴涨,大势上依旧展现出颓势,渐渐萎靡。
生死关头,别无他法,梁渠相信大离太祖能想通这一点。
大离太祖想不到,莲花大士也能做到,这已经是必然!
然而,成也萧何,败也萧何。
能射箭画靶的大离太祖,分明是最容易成化虹的,偏偏万年未成,因为祂是大离太祖!是第一人仙!绝对的掌控带来不绝对的不甘!
非龙君的位果,怎么会入祂的眼?
一体两面,便是梁渠拖延时间的关键!
“鲸皇组成的是冯果、夷果、冰果、渊果的四灾川界,老龙君、白龙王拥有的却是两枚中位果,势必要先一分为二,拆出来,所以晋升缓慢。”
“大离太祖势必会化虹对抗,但绝不能现在化!”
鲸皇实力不断增长,大离太祖飞快跟上,十二时辰后,他必定完全落后,沦为鱼肉。
必须死死咬住这个渐进齿轮!
雷鸣一波又一波的出现在苍穹之上,幕布上的光影瞬息万变,淮阴武堂,弟子们呆呆地坐着,耳畔嗡嗡。
“教习,你不是说,没有什么夭龙是淮王的对手吗。”有弟子举手。
向长松憋了一憋:“对手,可能、应该、或许……不是夭龙了?”
“不是夭龙?”
武堂弟子直眉楞眼。
光影交错。
莲花大士、白猿的声音反复碰撞,大离太祖死死盯住白猿。
那上扬的嘴角,好似戏谑,等祂上套,转眼再一看,又好似对存活的期盼,总能从中解读出两种含义。
唯有一点,梁渠的加入,让祂缓解了极大的压力,拥有更多的时间。
血河界停止了燃烧。伍凌虚、费太宇脱虚地倒在地上。
莲花大士苦苦劝阻:“化虹后,未必不能撤换!熔炉难以自育,离仙不是同样成功了第四仙?”
“给我闭嘴!”
大离太祖怒喝!
莲花大士冷汗涔涔。
梁渠究竟要做什么?他没想到生死关头,梁渠同样勘破了这一层,可是他为什么要拖延,拖延对他有什么好处?
蓑笠翁站在战场边缘,完全找不到插手机会。
鲸皇在化虹,大离太祖一人独占四位熔炉的体量,得益于梦境王朝的特殊积累,甚至更多。
梁渠化身白猿,同时晋升熔炉,自孕成熟,一样相当于三个熔炉之体量,不,最初如此,现在已经渐渐逼近四个!
完全不是寻常熔炉所能插手的水平,以至于祂只能在边缘拉扯住临川。
这三个家伙都是什么怪物?
祂更是捕捉到了梁渠的话语。
大离太祖也能化虹???
鲸皇化虹,大离太祖也化虹,蓑笠翁冷汗涔涔,已经完全找不到翻盘希望,只能按图索骥,头脑疯狂运转。
渐渐,祂把握住了梁渠的些许目的。
用大离太祖的自负和猜忌,拖慢祂化虹的时间?为什么要拖慢?其中必有转机,转机在哪?
适才化虹,强出大离太祖一线的鲸皇,因为梁渠的加入,再次被反制,可这必然是暂时的。
等鲸皇再反回来……
电光划破识海。
直觉告诉蓑笠翁,梁渠要的便是这个时间点。
龙宫洞壁。
圆头死死盯住葫芦上的一小块赤金红斑,用掉了三缕宝贵长气,晋升速度加快了许多,可是依旧不够。
炼化泽灵:淮涡水君(殷红)(融合度:69.5↑)
鄂河、黄沙河。
老龙君、白龙王,完全为白雾取代,体内位果共鸣而渐渐分裂。
炼化泽灵:淮涡水君(殷红)(融合度:70↑)
大离太祖越来越吃力,越来越紧迫。
梁渠的实力竟然在追赶自己!
真能用水属位果替代,用一个中位果替代?
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三个大位果,是最好的化虹路,两大一中,如何能比得上三个大位果?
正是熔炉自育过,祂才知晓有多艰难,踏错一步,积重难返!
祂不甘心,祂不甘心!
“啊!!!”
惨叫刺穿耳膜,大离太祖侧目。
适才同鲸皇争斗的白猿,一着不慎,只剩下半边上身。
独木难支。
万般不愿,大离太祖只能去救,然而令祂震惊的一幕出现。
只剩下一个半边身子的白猿,用独臂死死抓住鲸皇的云雾,然后张开大口,突出犬牙,狠狠咬下!
血肉在嘴里炸开,万千针刺,把头颅扎穿。
横亘大江,昭彰如日
河流统治度:6.5
没完!
梁渠杀红了眼,催动饕餮硬顶伤害,抵抗鲸皇的同时,满嘴带血,疯狂吞吃。
吞咽,吞咽!
吃肉喝血,吃肉喝血。
现在,祂是水君,江淮水君!
祭祀江淮,祭祀江淮!
就是祭祀祂的五藏庙!
鲸皇惊异何等手段,奋力一甩,脱开白猿。
“哈哈哈!”白猿仰天大笑,全无畏惧,手中高举白雾血肉,大喊三声,“上牲!上牲!上牲!”
这猴子疯了!
大离太祖心头一跳。
蓑笠翁面露惊骇,然后祂就看见被甩开的白猿,借势冲来,满嘴血红。
临川生出预警,火速抽身。
“蓑翁,伸手!”
蓑笠翁听从直觉。
“轰!”
梁渠挥手一拍,蓑笠翁整只手掌炸成血雾,消失无踪。
临川一滞,蓑笠翁愣住,但下一刻,蓑笠翁反应过来。
祂的小天地开始急剧扩张!
蓑笠翁瞳孔惊张,临川面露惊骇。
“轰!”
东海,中央斗兽场,所有人都凝视着龙灵绡,凝视着蜃龙投放。
“上牲!上牲!上牲!”
震耳欲聋的喊喝回荡。
白猿手中的鲸皇血肉炸成白烟,只此一瞬间,肥鲶鱼、龙娥英、徐子帅、许氏,全反应过来。
“继续!继续!”“继续什么?”
“上牲了,继续祭祀!”
张龙象一愕,即刻命令,紧接着整个斗兽场迅速反应。
“主祭,行!”
圣皇跨步而出!
九天之上,情况再变。
蓑笠翁加入战局!
云华出现太晚,没有跟随着蜕变成大位果,无法和蓑笠翁彻底连接,可半勾不勾,足以令祂实力翻倍!临川拖走第四仙,余下三人合力,再一次压下鲸皇!
炼化泽灵:淮涡水君(殷红)(融合度:72↑)
……(融合度:75↑)
大离太祖越来越愤怒。
鲸皇在涨,梁渠在涨,蓑笠翁也在涨。
只有临川,祂难道和临川一般?
蓑笠翁助力不大,短短半个时辰,鲸皇实力再度覆盖。
大离太祖无法忍受,再度冲白猿出手。
“轰!”
第二仙碎裂大半,倒飞而出!
白猿怒吼咆哮。
“陛下!再不决定,就来不及了!白猿定是在拖延。”莲花大士再度恳求,几乎哀嚎,“化虹,跟着化虹,唯一的办法!余下都只是苟延残喘罢!越晚,变数越多!”
苟延残喘。
苟延残喘!?
大离太祖目中闪过一丝恍惚,额角青筋剧烈跳动,祂最是无法忍受这个词。
受够了年少时的经历,年少时的遭遇、屈辱,祂是普天之下,第一位皇帝,第一位至尊!
“朕不死,尔等……皆为佞臣!!!”
虹光冲天而起,掀翻了梁渠和蓑笠翁。
苍穹褪色,陡变血红。
暗红血光宛若银河,横亘寰宇天地间!
血河沸腾,汹涌东流,波澜起伏。
世界多出一丝流动的风,多出一抹回卷的浪,梦境开始循环,开始扩张,莲花大士跌坐在地,眉眼发喜。
斜阳西坠。
云巨人好似火巨人。
圣皇举爵,泼下酒水,碎金粼粼。
炼化泽灵:淮涡水君(殷红)(融合度:80)
祭祀淮江,极正法理,天上地下,陆上水中,莫有不尊者,河流眷顾度1000!
河流统治度:16.5!
光华扭曲。
河流统治度:6.5
水泽精华:一千四百九十一万
淮涡水君(殷红)(融合度:80↑)
虹桥横跨。
蓑笠翁微微张口,和临川震撼地望着眼前一幕,目光痴傻。
大离太祖的“河床”开始模糊,开始翻腾,开始上升!祂睁开眼,怒无可遏,第一时间抓向梁渠。
苍穹撕扯开一道豁口,漆黑如渊。
白猿吐出一口血,即刻催动巨灵、应龙,转移遁逃……
“溃!”
应龙、巨灵权柄崩解,白猿瞳孔张放。
“封!”
视野漆黑,上下全颠倒。
电光石火,白云垂流!
鲸皇悍然出手,漆黑向内坍缩,光明迸溅。梁渠抓住机会,再催应龙、巨灵再劈,重新挣脱,反手禁锢住鲸皇!
“鲸!皇!”
四仙凌空,黑发蛇舞,云雾豁溃。
梦境王朝同现实重叠,整条淮江,飞快血红!
“嘿……”
梁渠剧烈喘息,满嘴断牙。
事到如今,没有面对两尊化虹的恐惧,依旧咧嘴大笑。
大离太祖抓取,鲸皇护持。
此时此刻,恰如彼时彼刻!
蓑笠翁猛然明悟。
太祖晋升太早,彼时梁渠实力必定跟不上,夹缝之中,没有半点生存空间。
现在……
半日拖延,鲸皇、大离太祖、白猿,恰好从高到低,顺序排列!
大离太祖抓白猿,鲸皇救白猿,正如大狩会初开,无人化虹,无人熔炉时。
可是,
又如何?
拖出这半日,多出半日的平衡,又如何?
巨阳彻底斜坠,漆黑的幕布铺天盖地。
山洞内,烈火熊熊,海牙王尸体尽数烧成灰烬,余下透明的灵魂。
青光将最后指甲盖大的红斑,彻底围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