炼化泽灵:淮涡水君(殷红)(融合度:81↑)
鲸皇云雾化成的大手被大离太祖当空扯断,大团大团的白云翻涌,犬牙暴突,白猿放肆大笑,飞快撤离出战圈。
(融合度:81.2↑)
涛澜汹涌,风云开阖。
或涌或没,顷刻万变。
血色的梦境,淹没世界!
“轰!”
天空中最后一线光明被暮色吞没,黑夜来临,然苍穹未黯。
盈春楼,荧光水母静静徜徉,触须摇摆,伞盖上焕发的蓝光照亮幕布,半黑半暗中,观众已经完全看不清大狩会上发生什么,各般画面挤成一团,唯有一二模糊的身影交错。
主干街道上挤满了人。
青石面上人影狭长。
大半行人横七竖八的躺在地上,若非胸膛起伏,证明是在呼呼大睡,简直同死了一般,许多人进入了梦。
陈庆江一家拐上楼梯,小心翼翼地往天台去。
适才坐在凳子上,不知道为什么,身旁许多人看得好好的,忽然歪头睡着,无论如何都叫不醒……
“轰。”
街道上传来巨响,伴随尖叫。
楼道上探头的陈庆江闻声望去,一辆马车失去了控制,脱开了缰绳,轧过倒地的大马,一路冲撞进了店铺中,撞到桌椅,当场掀翻,木轮旋转脱开,摇摇晃晃往前滚。
远处隐隐有火光,冒出浓烟,喊叫走水。
一派混乱、一派嘈杂。
阿娣拉了拉陈庆江的袖子,抬手高指。
顺着食指方向,仰头望天,陈庆江渐渐张嘴。
银河。
血色的银河。
宛若淮江……倒悬于天。
北庭,放牧的大汉走出家门,呆呆看天,铁青色的星辰升起,排列天空,渐渐晕染成血红,大汉匍匐,跪地祈祷。
南疆,漫山遍野的爬行声响,家家户户亮起灯火,嘈杂不停,蛇虫鼠蚁爬出洞穴,疯狂逃窜,蜈蚣、马陆淹没土路。
宇宙可见。
“成了!成了!”
莲花大士披头散发,狂喜无遏。他赤足而行,踏立火中,踉踉跄跄爬出天火宗,张开双臂,深深呼吸。
大火!
狂风卷裹着浓烟,涌入肺中,刺激、辛辣。
焦黑的人形在火中奔逃,远处山头冒出滚滚浓烟,血河漫涨,疯狂漫涨,淹没一切。
无碍,无碍,总有人要死,总有人要亡,血河在成长,在变化,毁灭一切后,自当是创造一切!
化虹,化虹,真正的世界。
完美的,理想国,真正的天坛,极乐世界。
造物主?神明?佛陀?莲花大士涕泗横流,万年夙愿,他词穷而无法形容,只能跪倒地上,双手合十。
他功德圆满!
可是,
白猿!
还有一个白猿。
莲花大士目生血丝。
白猿如此拖延时间,一定有它的目的,它的目的是什么?
“咳!妈的,外面在干什么?熔炉干仗吗?”
楚王拖住伊辰,艰难地在血河中沉浮求生。
离地三万丈为九天,九天之外为苍穹,苍穹之上为虚空。
虚空无气,无质,无光,无热。
气焰席卷天地间,冲破九天,冲破苍穹,涌入虚空,在虚空炸开,带来光和热,仍在不断拔高。
蓑笠翁怔怔望天。
天下武圣两股战战,毛骨悚然。
血色的银河,简直是九天之上,有另一个世界,两个世界平行而相映照,变作了他们所能看到的银河。
化虹,两个化虹!
一切的尽头,一切的终点。
昔日的第一人仙,今日的第一化虹。
狼主捂住心脏。
少年修行,多次参战,常见狩虎大战,惊天动地,旁观束手无策;若有臻象,那狩虎大武师,只得仓皇逃窜全无资格;若是夭龙,即便臻象,一样要退避三舍,只是越强越少见,往往数年,十数年,不见得夭龙动手一次。
他从来没想到,自己到了十三阶,依然如此,恍惚回到了数百年前,回到了少年时望见狩虎大武师的那个时刻。
束手无策。
鲸皇、大离太祖相继化虹,他们怎么办?改朝换代?
圣皇、土司、汗王,无不紧张。
无论谁赢,都意味着大势格局的彻底改换。
六道人影交错。
江淮龙宫烈火洞窟内,青光彻底包围,无死角地蚕食最后赤斑,圆头不自觉地扇动鱼鳍,仿佛能助推青光涌动。
一麾发伏雁行出,山下奄截成重围。
快,再快点。
最后一点。
兴奋、激动、惶恐、慌张、无法掌控的危险……各般情绪错综杂乱,在世界各处涌出。
梁渠咧嘴。
各方的权柄大致摸清。
三方实力层层递进,转动的齿轮死死咬住。只要再拖最后半个钟!
一切的中心,江淮之上,大离太祖唯有痛苦,无穷的痛苦!
蜃龙战后三千年,祂恢复了心跳;又过三千年,祂恢复了意识,又三千年,祂谋划了龙君,至今、至今……
祂不记得最后嵌入的那枚位果是如何得来,彻底嵌入了梦境王朝之中,变作了日月之一,只是想到,祂便要呕吐。
梦境王朝同现实重叠,淮江染作血色。
所有的权柄相互交织,相互衍生,结成一张巨大的罗网。
化虹逼迫的鲸皇、挣扎不死的白猿,谁更面目可憎?
大离太祖疯狂撕扯鲸皇,将所有的痛苦宣泄而出。
鲸皇挣扎,所有的攻势都被驱逐,所有的手段都被溃散。
边缘催动应龙权柄、天元权柄,时不时帮大离太祖压制一下鲸皇的白猿,渐渐收敛笑容。
因为鲸皇躯壳不断溃败,不断萎靡、缩减,全无反抗之力!
为何……
同想象的不同?
纵使大离太祖用的是大位果成就化虹,按照经验,起步比鲸皇晚了那么久,怎会突破刹那,让鲸皇直接落入下风?
暗道不妙,梁渠调转方向,尝试用应龙拖慢大离太祖的脚步。
“这么急着死?”
同鲸皇厮杀的大离太祖蓦然回首,双目猩红,杀意酷烈,汹涌而出!
“糟!”
白猿心惊肉跳,转身要逃,旋即识海震荡,视野混乱,上下左右,无不颠倒,想要逃的它竟跑向大离太祖。
再反应过来,大离太祖已然出手。
白毛崩解,庞大躯壳宛若风沙中消磨的石块,飞速侵蚀,剩下骨架,靠着饕餮不断吞噬伤害坚持。
巨灵、应龙疯狂催动,然而权柄一次又一次的溃败失效,竟然被大离太祖用溃和逐鹿,直接打散。
不对。
绝对不对!
大离太祖怎么比鲸皇强出那么多?
二者化虹有先后,此时应当鲸皇最强,大离次之,它再次之,如此三足相互紧挨,让自己不至于在三足中脱节。等到大离太祖和自己相脱时,青女自然功成。
偏偏现在大离太祖后来居上!
齿轮没有咬住。
脱开了!
危急关头,鲸皇显化万千分身,挣扎外逃。
“轰!”
大半分身溃散,大离太祖抬手按住,所有云鲸宛若无头苍蝇,注意力再回鲸皇。
“离仙,先杀白猿!”
莲花大士着急提醒,他不知道白猿在藏什么,但是一定有藏,鲸皇已经无力回天,先把不确定的扼杀掉。
大离太祖充耳不闻。
血色银河成就背景,祂居高临下,俯瞰鲸皇,俯瞰白猿。
第二仙抬手一抓,原本些许虚幻的第一仙、第三仙、第四仙,竟接连充实起来,些许的虚幻感相继消失。
在蓑笠翁惶恐的目光当中,第三仙、第四仙,更是一个接一个地扩张出自己的小天地!随后并入到梦境王朝下!
泽国一瞬间被无穷挤压,宛若反向晋升熔炉,重新叠回消失的压力。
化虚为实!
梁渠瞳孔急震,他无比深刻的清楚蜃龙权柄,大离太祖竟直接捏造出了全新的造物,全新的至尊体,死而复生?
成功拖延大半天的喜悦从角落流走,更多的是冷汗渗出。
“咚!”
“啊!!”
白猿痛苦嘶吼。
鲸皇震荡离神,竟是当场崩殂大半。
大离太祖还在跨越!
此时此刻,梁渠再无任何疑惑,大离太祖就是比鲸皇强,强得多!
鲸皇用四个小位果成就的川界,比之大离太祖的两大一中又或者是两大一小,实力差出如此之巨?
莲花大士也有吃惊。
“你根本没有化虹。”大离太祖震怒大吼。
鲸皇冷眼相对。
祂强行炼化黄沙、鄂河的龙王,以作柱用,避开炼化过程,可是两处中位果,全要切割分化。
从始至终,祂都没有踏入真正的化虹境界,只是借助半分离的中位果,一窥化虹。
答案揭晓。
白猿心脏猛地收缩。
你怎么也时间不够?
大离太祖、鲸皇,当时当下,断档式地比它强!
帮鲸皇?大离太祖挥手就能把它按死。
三足鼎立,相互牵制的状况,彻底崩毁。
它现在就是刚刚的蓑笠翁。
此时此刻,的确恰如彼时彼刻,真正成了最不重要的那一个。
莲花大士惊住,一下说不出先解决梁渠的话语,似乎鲸皇也要抢先解决,否则就会真正多出一个第二化虹。
“哈哈哈,哈哈哈,没有化虹,没有化虹!”大离太祖仰头大笑,所有人都能感受到祂压抑如火山般的情绪。
功亏一篑!
梁渠心沉入谷底。
他现在帮不上,退不了,唯一能期盼的,就是期盼鲸皇血厚,能撑得够久。
云雾汹涌喷流,鲸皇的天水界开始倒退,开始收缩。
大离太祖近乎疯狂地折磨鲸皇。
别说半个钟,半刻钟都撑不住!江淮东水,派小星节肢舒展,摇摆,节奏比往日都快,跟着焦急,触足划过血色的江水,灵机一动。
蓑笠翁和临川站在了边缘。
梁渠都已经和鲸皇、大离太祖脱开,遑论他们二人,然而,两人很快发现,呆滞了一会的梁渠重新开始挪动。
愤怒!
大离太祖愤怒至极。
然而,就在某一刻,大离太祖愣住了,晋升化虹的祂,实力本就在不断膨胀,可是就在刚刚,又往上跳了一截!
就好似第三第四仙复活,成就完整小天地,融入己身。
大离太祖豁然回头。
一只带毛的拳头,悍然闯入视野!
“轰!”
锥形气浪扩开。
脖颈对折,一点带线,大离太祖倒飞而出,冲向虚空。
鲸皇愣住。
白猿惊住,低下头,不可思议地看向自己的拳头。
大离太祖难以置信,旋即怒火中烧,瞬移到白猿面前。
白猿后仰。
应龙流转。
“溃!”
应龙流转不停。
成功跨越至大离太祖身后,白猿双手合十,炮拳砸下!
“轰!”
鲸皇趁势脱离,飞快聚合身体。
大离太祖踉跄倒退,大脑一片空白。
白猿也化虹了?
“不,不是,白猿没有化虹,是它的国度,和您的融合了!”莲花大士满头大汗。
因为他发现眼前问题,实际来源于自己。
昔日白猿带人第二次下阴间,他为帮助恢复,错误决策,将一切“污秽”,连同部分世界,切割出去,事后始终没明白,白猿等人如何逃出,现在看,分明是被白猿吞掉!
黄泉国!
同根同源!
二、三、四能融合,它也能融合!
白猿悍然再扑。
蓑笠翁胡须都要揪掉,祂亲眼目睹世界血红,亲眼目睹,梁渠的泽国跟着转变,然后同化为了梦境王朝的一部分。
二人同用一片天地。
大离太祖变强了,白猿也变强了!
这,这是怎么做到的?
已经不知道多少次逆转,每个家伙都是如此,蓑笠翁几乎能平淡看待。
派小星望着幕布上的画面,欢快甩动节肢。
寄生虫!?
大离太祖明白过来缘由,几乎气笑。
战局再一次变化。
齿轮重新咬合,只不过同最初预料的有所变化,不再是大离、鲸皇、白猿,而是大离、白猿、鲸皇。
继续!
继续!
继续!
最后一刻钟!
应龙、巨灵、饕餮,赋予了白猿无与伦比的顽强抵抗,淮涡水君,赋予白猿无与伦比的旺盛生命!
鲸皇盯住一人一猴。
义兴静谧。
打更人晕倒在家,今夜无人敲梆。
唯有明月偏转,河水流动,提示光阴在走。
陈庆江一家站上天台,他们已经不再去看幕布,全乱成一团,什么都看不清,倒是血色银河挂在头顶,煊煊赫赫。
邻居和邻居之间会争地,输了的人会少三亩。
村子和村子之间会争水,输了的人就没水用。
昔日北庭、南疆的大胜,影响总是很遥远,陈庆江知道,那不是因为打得小,而是因为离得远。
陈庆江不知道发生什么,他连四关七道的全部境界名字都记不住,但也明白,这或许是一场关乎所有人的争斗。
全天下躲不开。
中央斗兽场,土司、汗王继续擂鼓,继续上牲。
三者方位不断变化,万里江淮已经不够辗转腾挪,祂们跳到陆地上,跳到虚空,再回东海!
漫天位果、漫天珍宝都还在。
梁渠望见了一枚充斥水属气息的位果,应龙流转,一把抓住。
未等三息时满,大离太祖催动逐鹿,水属位果消失无踪。
化虹一息碰撞十万八千次,根本没有任何机会归化统治度。
无量海。
瀚海一分为二,三万丈深海暴露河床,裸露在空气中。
撞开大离太祖的封锁,撕咬下鲸皇的血肉。
“吼!!!”
白猿一记头槌,撞开鲸皇,仰头吞咽。
“咕嘟!”
半刻钟!!!
横亘大江,昭彰如日河流统治度:7.4!
祭祀淮江,极正法理,天上地下,陆上水中,莫有不尊者,河流眷顾度500!
河流统治度:12.4
能听,能看,不能触,触觉上已经提供不了任何反馈。
无穷痛苦!
全无巴鼻,彻底浑仑。
“哈,哈……”
喘息剧烈,鲜血顺着额角留下,遮住金目,模糊视线。
四野八荒尽是红。
声析江河,势崩雷电。
三方势力都在拔擢,都在提升,唯有速度,唯有拔升的速度不同。所有人都使出浑身解数。
“滚出去!”
“砰!”
再一次炸出漫天碎肉。
大离太祖疯狂晋升,疯狂排异,伴随着位格的升高,化虹同熔炉的排斥,彻底将白猿的黄泉国挤出!
黄泉国脱离出梦境王朝,原形毕露。白猿吐一口血,气势跌落,天地暴缩,各般权柄效能同样被挤。
然而同一时刻。
“轰!”
白猿踉跄摇晃,狂风呼啸,萎靡到极点的天水界,直接爆开!
半圆气浪旋转而出,掠过白猿,掠过大离太祖,无限扩张,无限膨胀,跨越虚空,跨越九天,横扫无量海。
豃如地裂,豁若天开。
鲸皇的气势开始暴涨。
血色苍穹之上,多出第二道,纯白银河!
蓑笠翁识海空白。
鲸皇也成了!?
惊异、惶恐。
圣皇、土司、汗王攥紧拳头,冷汗打湿后背,近乎绝望。
大离太祖扫一眼鲸皇,不管不顾,目光依旧回落梁渠,拖延太久,祂要趁此机会,彻底解决掉……
“溃!”
白猿当空炸裂,爆成血雾!
大离太祖迅猛转身向鲸皇。
“离仙!”
莲花大士喊喝。
大离太祖顿住脚步,猛然回头。
血雾蒙蒙,缓缓飘散,贴住白毛的边沿离去,在风中拉扯出红色的细线。
白猿耷拉着眉眼,垂落肩膀,它的半边身子糜烂成泥,内脏稀里哗啦全流出来,少部分和筋膜相连,垂挂半空,本该跟着一同溃散、灰飞烟灭的剩下半边,却没有消失,硕大的心脏连接血管,挂垂在外,有力泵动!
大离太祖瞳孔扩张。
没死!?
饕餮吞噬。
白猿伤势飞快复原。
“溃!”
饕餮权柄微微凝滞,生生抗住溃散,继续运转!
就是不倒,就是不死。
没有用?
怎么会没用?
大离太祖震怒,再次感知梦境王朝,确认将白猿的小天地,彻彻底底地从梦境王朝驱逐出去,现在的祂比刚才更强,怎么会……
白猿血肉模糊,狂风中摇摇欲坠,可它就是不倒,看着大离太祖,看着鲸皇,就是咧开嘴,露出尖锐的犬牙,笔直的站着,嘲笑般的站着!
虚空中传不出声音,死寂又寒冷,偏偏所有人都能听见。
突然。
大离太祖和晋升中的鲸皇,意识到什么,猛然抬头。
苍穹晦暗,深邃无限。
赤色、白色,两条银河之外。一条蔚蓝银河,暴力挤入!
莲花大士瞠目住,呆滞住。
“哗。”
水流倒涌。
山洞内,火光黯灭。
圆头瘫软。
“噗嗤!”
鲜血喷洒,主血管橡皮管一样甩动,泵动的心脏渐渐完整,骨骼、肌肉、横膈膜,重新包裹,遮盖住血红,覆盖上皮肤,生长出白色的毛发……
金目盯住大离太祖。
喘息缓缓平复,深吸一口气,气从破损的肺里吹出,泻出少许。
“嘿……”鲜血顺着犬牙落下,梁渠咧开嘴,“我说过,我的牌……出完了吗!?”
白猿长啸,震耳欲聋!
大离太祖睁裂眼眶。
河流统治度:2.4
炼化泽灵:淮涡水君(殷红)(融合度:90↑)
界仪:吴果、青女、巨灵,齐聚三治,共拜水君,可引亮沧溟界。!
夜如白昼,星辰在旋涡中黯灭、闪亮。
蓑笠翁静静地眺望苍穹。
天地相震荡,回薄不知穷。
赤、白、蓝,三色银河交相辉映,相互映衬。
祂忽地释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