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0章
“真是四十年————”
“准确来说是四十又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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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年，四十年————”
“芜湖芜湖，老大，早上好呀，我有在努力干活呢！”
三王子从梁渠面前跑过，单爪对折，梁渠笑着点点头。
“干得好，这个月大家薪俸翻倍。”
“好！”
欢呼渐渐远去，龙游天旋地转，不断喃喃。
四十年，入主霸占龙宫的蛟龙被擒住，当成了聘礼；四十年，龙君失踪的罪魁祸首被制服，失去了意识；四十年，女儿长大了，龙人脱困了————
他像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醒之后，来到另一个世界。
嘿，化虹女婿！
龙君失踪，蛟龙入侵，血脉凋零————
所有无法解决的卓绝困境，烟消云散，前路坦阔无比。
水藻摇曳，气泡幽幽。
龙人们再回尘世，一个接一个的踩到脚后跟，撞上后背。
老长老龙朔目光怔怔。
龙夕惕仰头，睁大眸子，瞳孔倒映光影。
龙灵绡当空变化，反映布影，漩涡遍布中堂，龙人、鲛人、大蛙、乌龟、水兽————
一样，又都不一样。
“阿水，这————这里还是龙宫吗？”
“是啊。”梁渠咧嘴，“当年我赶走蛟龙，除去蛇族改造过的修缮一番外，其他地方都没变，现在大家都在忙登基大典呢，若不是今天大家复生，大长老现在应当在和朝廷接洽，商量着典礼流程。”
“那这些东西都是————”龙游指向布影。
“点子大多数是我想的，不过具体到落实，肯定都是大家的努力，另外，头顶的那些漩涡是涡流水道，进去后四通八达，横跨大顺只需要几刻钟，去哪里都方便。”
龙人、龙鲟竖起耳朵，不停地深呼吸，激烈的心情在胸腔内震荡，恨不得去每一个角落看个清楚。
七嘴八舌，到处议论。
梁渠扭曲掉大家踪影，像是带了一个大爷大妈旅游团，四处参观。
“那个————贤婿。”
“怎么了。”梁渠回头，“都是一家人，岳丈有事直说便是。”
“嘿，那行，娥英现在在龙宫吗？”龙游捏动手指，扭捏起来，不好意思道，“贤婿神通广大，能让我们变成常人大小，能不能，当然，我知道你想给娥英一个惊喜，就远远的看一眼，不被她发现，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别老给人添麻烦！”龙夕惕一拽龙游，“阿水，不用管他。”
“哈哈，麻烦是不麻烦，娥英确实也在，只不过我觉得，这种事情，惊喜是双方的，都保留住才好，要是提前一方见了一方，到时候反而没那么有意思了。”梁渠委婉拒绝。
大家都没碰面，才是最好的。
若是让龙游、龙夕惕提前见了，难免会让娥英尴尬，至少梁渠自己不想忽然见到父母，发现对方早就偷偷看过自己。
父母复生，这种惊喜是情感上的，而非现实中。现实里早是成年人，让父母盯着看，太难为情和尴尬。
“也对。”龙游叹息。
“龙宫熟人太多，暂时只能囫囵吞枣，岳父岳母要不要去我的王府看看？”
“王府？你有王府？”龙游惊讶。
“是啊，我不是龙人，是大顺的子民，发迹后，因为任职朝廷，自然封王，大部分时候，我都同娥英住在王府内，那里基础打得好，比龙宫还要有趣几分。”
“好好好，去看看去看看！”龙游双手赞成。
龙夕惕同样想近距离了解一下梁渠，了解一下平生。
不像龙游，龙夕惕对于突然冒出来的化虹女婿，更多的是————
畏惧。
人与人亲近关系的最重要一点便是共同经历，没有共同经历，人与人之间便存在永远无法抵达的情感壁垒，化虹带来的惊人压迫便会永远存在。梁渠说的再栩栩如生，那也是“故事”。
“正好，坐一下水道体验————”龙游摩拳擦掌。
“不如就这样游过去吧？”龙夕惕建议，“我们想一路看一看现在的淮江，多看看变化。”
“那么麻烦做什么，直接用那个水道不是挺好的————”
龙游挠头，被龙夕惕瞪了一眼，立马闭上嘴。
“行啊，正好，我们从西南的夹角走吧？那里是龙人最近几十年生存的族地，现在还有不少龙人留守，正好一块看看？”
“都可以。”龙夕惕抿嘴一笑，“你安排便好。”
龙晨带着部分龙人留在龙宫介绍。
梁渠拉上龙游和龙夕惕，以及龙朔等一些长老，前往义兴，几人放缓速度，顺带介绍沿途水兽。
没过多久，龙游最先觉察到不对。
“奇怪，怎么感觉————那么空？”
龙夕惕一怔，旋即跟着反应过来。，的确如此，沿途族群不少，可很多时候，族群与族群之间，是大片的荒野”，别说水兽，植物都没多少。
龙游好奇：“我们游出了多少里？”
“约莫五千里。”老长老龙朔回答。
龙游惊讶：“居然有五千里？贤婿，咱们还没到吗？龙人族地搬到近水去了？”
“哦，以前五千里可能近岸，现在不同了。”前面带路的梁渠回头解释，“昨天我扩大了一下江淮。”
“扩大————江淮？”龙游一脸懵。
意思梁渠当了水君，把江淮挖大了？
可再大能大到————
“以前过江心，直线距离差不多一万里出头，现在得接近四万到五万了吧？龙宫到岸对折，要两万多，五千里，刚刚走了四分之一，还有好一段距离呢，所以大家觉得空。”
龙朔等一众长老全部惊住。
这，这是江淮大泽？
本以为今天震撼已经够多，接下来什么事都有个准备，结果————
“啥玩意？怎么挖的？”龙游震惊，“你把南直隶全给掏空掉了？”
一万里扩张到五万，这南直隶啥的都让给江淮了？而且哪来那么大水量？
“害，我把月亮填进来了。”
“什么意思？”龙夕惕小心问。
“我前两个月不是和鲸皇、大离太祖大战吗？不知道什么时候把月亮打崩了，我就捏了个新的出来，旧的当材料，填到九天十地里，所以地方距离普遍性拓展出去，显得空旷了些。
我改了很多地方，包括气候，水量，把海给缩小，尤其是淮江，现在彭泽、洞天湖这些都有原先的江淮大，包括很多支流，都铺张开来，整个大陆架都有改变，不过我在江淮填充了很多岛屿，将来都有计划————
不用多想，你们就相当于换个大房子嘛。”
龙朔：“？”
龙游：“？”
龙夕惕捂住嘴巴，半晌，她没忍住：“阿水，不要用这么寻常的语气，说如此恐怖的
话呀。”
明明一路上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还是无法接受，好可怕的女婿！
“哈哈，岳母大人，这才到哪？不止是你们，我和鲸皇、大离太祖大战时候死掉的数万万人，也全都一口气复生了过来，这两天到处开席呢。
不止是复活，老土司把南疆的变化位果也贡献了出来，好多人排队去，进入范围就能恢复断手断脚。”
龙朔：“？”
龙游：“？”
原来，真是举手之劳么？
龙游打个冷战，心情激荡起来：“贤婿，这化虹，当真无所不能吗？”
“得看什么地方，九天十地里，其实算不上无所不能，好比寻常人死亡，超过半年我就无法复生，可以理解为世界的抗性，导致我不能完全发挥。”“不在九天十地呢？”龙游问。
“如果是在我自己的世界里，那就是无所不能了，时光倒流，阴阳逆转，开天辟地，生化万物，长生不老————”梁渠顿了顿，“反正只要我想吧。”
龙游张大嘴巴，内心忽地涌出一个想法。
好女儿！
“到了，龙人族地————”梁渠伸手向前，“三长老种了一大片的大王莲，不舍得放弃，便一直当做种植园开垦，“不能动”会按月来施肥————”
“整个登基流程，大致为告天、告祖、授玺宝、正殿受贺、颁诏改元。此间司设监或工部设御座，钦天监定时刻，尚宝司设宝案，鸿胪寺设表案，天羽卫陈卤簿，教坊司备乐。”
“等等，这————”龙炳麟满头大汗，“先生刚才说的那些，我龙宫全没有啊。”
“哈哈，龙大人放心。”吏员哈哈一笑，“需要制备何物，我大顺皆可代劳，包括时辰制定，只是些许细节上，需要统筹规划，共同商议罢。
好比一般而言，寻常登基，都需素服谒先帝灵，只是江淮似乎并未有先帝，此事也就无从论起————
另外，龙人族认为什么时辰是吉时？水族同我人族，未必相同，好比狂风暴雨，我人
族以为不好，水族未必如此。
此外，诏书用什么格式、制式，等次划分，宝案、印玺用什么材料，什么制式，登基时，不同时段，不同阶段，当有不同配乐，该用什么，服饰，旗帜————
淮王定的时间确实太紧，往常需要几个月讨论的事，只能压缩到短短七天内————”
龙炳麟太阳穴突突的跳：“稍等，待我去问问三长老。”
“有劳。”
大殿。
“刺豚族和狗头鱼族打起来了？扩张天地，它们不是远离了吗？”龙娥英捏住鼻梁。
“原本是这样没错，可两族第一天就扩张地盘，再次接壤，刺豚族仗着有黑大鱼关系，非要把狗头鱼驱逐出去。”
“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龙娥英挥挥手，大殿内一时安静。
左右四下无人。
桌案下的双腿悄然伸长，大腿和凳边挤压出弧线，龙娥英转动脚踝，脱去长靴，长舒一口气。
“好累————”
大典要办，如此不算完。
江淮扩张了数十倍，各大水族摩拳擦掌，一个劲地横推地盘，暴力流血事件层出不穷，此外又有海外鲛人族希望搬迁，鳐王、鲛人王等待处置，外加一大批妖王的参典申请。
光靠原本的龙人、龙鲟族，完全不够用。
夫君到哪里去了？
龙娥英托住脸颊思忖，她总觉得奇怪。
昨晚到今天，全没见到梁渠人影。
想念————
“哗啦。”
“嘿，贤婿，你这房子可以啊！有山有水。”
“哈哈，这是我让狸总工设计，阿肥和拳头建的，岳父喜欢，改天我拉块地出来，咱
们当个邻居，这两天娥英多在龙宫，岳父岳母要是不嫌弃，可以挑个房间住下。”
“好好好！，客气客气，我来就行，我来就行。”
龙游接过獭獭开递来的茶水，大谈娥英小时候的模样。
清晨阳光渐渐升高，书架上的阴影跟着降低。
龙夕惕走在书架前，翻开一本书签，触摸娥英留下的字迹。
“师父”
遥远的喊声隔开数个屋子飘出来。
龙游、龙夕惕擡头。
“哈哈，徒儿想死你啦！日盼夜盼，终于盼到师父回来！恭贺师父武道圆满，长生不死！”
梁渠大笑：“哈哈哈，小石头啊。”
温石韵大鹏展翅，跳入书房，自个坐下，自个倒水，铺张一张纸页，正想滔滔不绝说点什么，望见旁边龙游、龙夕惕一惊讶：“师父，这二位客人是————”
“咳咳————”梁渠凑到温石韵耳朵旁，低语几句。
“我去！”
温石韵瞳孔扩张，旋即立马拍动胸脯：“师父你放心，这件事包在我身上。”
“成，那正好，你在这里招待一下，我去一趟平阳府，有什么需要介绍的，交给你。”
感觉到岳母拘谨，梁渠巧妙的让陈述者变成温石韵。
“好嘞！包在我身上。”
稍稍告退，下一瞬，梁渠消失在书房内。
龙游自来熟，热情招呼：“小孩，你是贤婿徒弟？我们事情，你师父都跟你说了？”
温石韵恭敬一礼：“大人放心，接下来的事我来安排！保管吃好喝好！”
“哈，别那么严肃嘛，咱们一块坐下聊聊天。”
“得嘞！”
龙夕惕合上书本，也想旁听一番，多了解了解。
“嘶，这么厉害？”
“当然，那年我爷爷刚夭龙，一路收人才，到了江淮，我师父咔一下就给拔出来了，我爷爷都惊呆了！还有还有————”
龙夕惕默默点头，忽地瞥到一旁纸张，尚且带着墨香，扫了两眼标题，念诵出声：
我的化虹师父？”
龙游闻声望去：“咦，这是什么？”
“哈，我写的文章，最近朝廷发了任务，以武堂为中心，让每个人书写自己的修行体会，旨在弘扬武道修行，写得好就有奖励，我志在必得的！从我初入武道开始，再以师父为榜样，可谓鞭辟入里，读过的都说深受启发，我拿来打算请师父斧正来着。”
“厉害，不看内容，光听名字就是当头名的料！”龙游竖起大拇指。
“难说。”温石韵叹一口气。
“难道有人文章文采比你还好？”龙游惊疑。
“这次所有人不限制参加，我听说还有一篇文章，标题是《我的化虹师弟》，是我的劲敌！”
“不限制？”龙游精神一振。
“对啊，是朝廷为了鼓励学武，来者不拒，只要和武堂相关，难道说————”温石韵眼前一亮。
他能感觉到，师父的岳父，也是个妙人！
“哈哈，没错！有笔墨没有？”
“有。”温石韵自来熟地打开柜子，精准找到笔墨，再博古架上开盒子，挖出好茶叶。
“小孩，替我研磨！”龙游撸起袖子。
“好嘞！”
顶着龙夕惕的死亡目光，龙游接过毛笔，大手一挥，龙飞凤舞，六个大字。
“我的化虹女婿！”
“砰！”
房门撞开。
适才起床的宗丽婵吓一跳：“从简？大清早，你来做什么？”
“哈哈，丽婵，机会到了！”关从简挥舞手中请柬，“你拿到这个没，今天早上突然出现在我身上，肯定师爷大觉睡醒。”
宗丽婵点点头：“拿是拿到了，淮王请帖，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有关系！？”关从简瞪眼，“你忘了我之前同你说的啦？”
之前说的？
宗丽婵想了想，记忆很快飘飞，来到六月六河神祭，那个异想天开的念头，她瞪大双眼。
“九月九天下大婚！咱们一块结婚吧！”关从简欢呼。
龙宫、杨府、帝都————
刚刚睡醒第一个晚上就忙活一圈，复活所有人的梁渠再次折返回东海，他伸出手，牢牢抓握。
三息一晃。
一枚灿烈小太阳，浮现泽鼎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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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