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全力抢救,不计代价,钱我有的是。”夏阳也知道希望不大,这些血城之主在谱妄的世界无法真正被杀死,只能通过它们自己的力量来相互造成影响,其中最难缠的就是这个虚幻。
“父亲派我一对一,专门盯着你,下次相见,不知道又会是在哪个时间了。”
拿出手机,夏阳朝某个号码发送了一条信息,内容十分简洁,只有三个字一一跟丢了。
伸了个懒腰,夏阳离开管育中心,拿着食食先生开具的证明,来到警方内部的医院:“陈兵队长,好久不见。“
对谁都客客气气的陈兵在听到夏阳声音后,表情变得僵硬,眼里控制不住的冒出了杀气。
“别冷着一张脸啊,你妻子和孩子的病难道不是我托人治好的吗?”
“夏老师,薛色现在变成了一头野兽,我查阅了人权委员会那边的信息,总干事同意薛色进行共脑,跟你有很大的关系啊!”陈兵指骨发出声响,眼神很可怕。
“是他女婿徐欢运作的,你别恨错了人。”夏阳拿出了食食开具的证明,“麻烦让一下,我要去看看零号病人。“
同行证明并非伪造,陈兵只好放行,但他就跟在夏阳身后,防止对方胡来。
警方的医院跟外面那些医院不同,更注重的是实用,所有病房都是统一配置,区别只有门牌上的编号不一样。
来到长廊尽头,夏阳通过三重验证,推开了零号病房的门。
干净整洁、安保严密的房间里,只有几件非常简陋的医疗仪器和一张白色病床。
如同神灵般完美无暇的孩子就坐在床单上,他闭着眼睛,灵魂仿佛沉浸在另外一个世界当中,明明双眼能够看到,身体却感知不到。
夏阳安静的站在房间角落,拿出了纸张和笔,他也慢慢闭上了眼睛,手指微动,好像在画着什么。基础无比扎实的夏阳,很早以前就不喜欢画自己双眼能够看到的东西了,他更喜欢去表现那种看不见、摸不着,但确实存在的东西,比如说爱的形状,死亡的模样等。
他试着去进入零号的世界,把对方构造的世界给画出来,可尝试了很多次后,病房内只是多了一团团废纸。
直到天色渐晚,通行证单次看望时间快要结束,陈兵将门打开,夏阳才睁开了眼睛。
他看到了一双美丽到无法形容的眼眸,那个小男孩不知何时从病床上走下,站在了他的面前,把他团成一团的废稿展开,仔细观看着。
“你在画我脑子里正在构建的世界?”
“我画的不对。”夏阳真的沉醉其中,什么任务和想法在刚才全都抛弃了,他惊颤于新世界的美丽,他的画中没有参杂任何多余的情绪。
“很接近了,你居然能画的很接近。”零号病人比谁都要兴奋,他觉得自己是一个孤独的神,创造世界的神,周围只有一群愚蠢丑陋又畸形的怪物,没想到现在出现了一个“同类”。
“如果能去那个世界看一眼,说不定我真的可以将它画出来。”夏阳攥着笔的手在发抖,他注视着男孩的眼眸:“你说第一康复医院的院长,已经进入了新世界当中?“
”是的,他并非失踪,而是作为先行者离开了。”男孩微笑点头:“那位院长是我见过的所有怪物里,最聪明的一个,博学睿智又充满勇气。“
”那我在我你眼中是什么样子的?”夏阳有些好奇。
“你是一个人,一个再正常不过的人。”
怪物、人、神,零号对新沪的认知很特别。
“感谢你的盛誉。”夏阳又回到了主题:“我可以作为第一个进入新世界的”人'吗?“
”当然,不过......“零号病人从新走到病床上:”当初院长使用的各种仪器已经被封存,复制他的道路很难。”
“没关系,我可以试试。”夏阳将手中的最后一幅画放在了病床上,笑着离开了。
当天夜里各种仪器就被运送到了警方内部医院里,司法机关和道德监督小组牵头,人权委员会高层也到场,他们都想要亲眼看看所谓的新世界。
正常的方法无法跟零号病人交流,双方好像不是一个维度上的生命,夏老师找到了沟通的方法,现在还愿意牺牲自己去尝试,几位高层领导当然乐意。
一切准备就绪,三大组织高层在病房里装满了监控,他们想要记录下这历史性的一刻。
在三大组织的协作下,一切进行的非常顺利,他们做好了万全准备,坐在远离病房的地方,通过监控注视着零号病房内部。
夏阳身上被各种线路缠绕,他和零号病人几乎被完全连接在了一起。
仪器启动,所有设备均正常运转,夏阳却没有陷入昏迷,他的手指在空中挥动,闭着眼睛仿佛在虚空勾画着自己的最后一幅作品。
“不应该啊,仪器启动后,他会陷入最深的梦境中,夏阳在画什么?”
监控显示屏上,夏阳面带微笑,他好像从未像现在这样满足过,每一笔落下,他的身体似乎就会产生一些变化。
屋内光线变化,屋内时间静静流淌。
漫长煎熬的等待过后,夏阳终于画完了最后一笔,他举起的手臂突然摔落,好像灵魂被瞬间抽走。“完成了?”
“还是失败了?”
“先救人!”
监控视频里,零号病人眼皮眨动,表情痛苦,夏阳却一动不动,失去了所有生机。
“马上去查看夏阳的情况!”
数个病房的门都被打开,医护人员朝着走廊尽头狂奔,可等他们推开零号病房的门,所有人都愣住了。“怎么可能?!”
病房内并排摆着两张病床,零号病人想要竭力睁开眼睛,可他难以做到,似乎有人钻进了他脑子里的世界,正在疯狂进行破坏。
至于另一边本该躺着夏阳的病床,现在却是空着的。
“夏阳不见了!新沪最伟大的画家消失了!“
监控观测中能够看到躺在病床上,仿佛死了一样的夏阳,但在现实里病床上却空空如也。
观测到这一幕的三大组织高层,面面相觑,他们终于能够确定,零号病人所说句句属实,可如果疯的不是零号,那疯的可就是他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