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间疼痛加诸于身,凶神通常拥有一种极致的执念,但许音是个例外。
他的爱炽热纯粹,他的恨无人能化解。
走在满地尸骸之上,虚幻血城之主的规则最先避让开,许音不是中央血城最强大的凶神,却是它最不愿意遇到的对手。
这位凶神每次出手不像是在杀死敌人,更像是在毁灭自己。
所以中央血城的主人总是把许音带在身边,很少会让他参与厮杀,只是这一次不太一样。
那个人看到高命之后,让许音去接,意思非常明显。
谁如果阻拦,那就会开启和中央血城不死不休的乱战。
中央血城确实没有以一敌八的实力,但凶神从不避战,第一个阻拦的不可知大概率会魂飞魄散。“一帮疯子。”虚幻血城之主根本没有要拦的打算,它在澹妄世界里死亡了太多次,魂体和规则只剩下三成,心有余而力不足。
同样退让的还有衰老血城之主,它规则破碎,被血色撕咬大半,在尽力恢复。
继续向前,许音踏入新沪血城,他经过的地方变得安静,耳中只剩下高命那微弱的心跳。
时间的长河开始翻涌,被污染的神龛缓缓打开,不等时间血城之主的规则降临,站在凶神前面的人缓缓开口:“”四年一个月前,中央血城让深层世界再无黑暗,托瀚海血城之主困住腐烂之主的福,两年前深层世界万物万灵再也不会腐烂。“
”你们占据了腐烂血城?”虚幻血城的影子在晃动,它很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每一座血城都拥有自己的规则,血城中积攒着无尽岁月沉淀下来的绝望,那对宿命来说是危险的毒,对被抛弃遗忘的鬼魂来说却是没有任何副作用的药。
侵吞规则和血城非常危险,一旦成功回报也会非常夸张,新的规则将在旧规则的尸体上诞生,掌握规则就能成为不可预知的存在。
拥有三座血城,说明中央血城至少拥有了三位不输于不可知的存在。
蠢蠢欲动的时间长河冷静了下来,波涛变得平缓,满含怒意的目光从过去和未来同时看向蜘蛛男孩体内的门,时间血城之主没有把握在几位凶神眼皮底下,毁掉那扇门。
时间的长河在许音迈出去的脚下逆流,让他步入了血色当中。
最古老的血色血城野蛮强悍,血色之主没有收回规则,也没有出手。
血色回忆着澹妄世界里的自己,他想要覆灭瀚海,因为瀚海太过危险,可他对高命并没有太强烈的杀机。
“一个逃出了宿命的普通人,踩着自己的尸体,爬到了这么高的地方,做到了现今任何一位血城之主都无法单独做到的事情。”血色自从坠入血海后从未称赞过任何人和事物,这个世界对他来说没有任何值得赞美的地方,直到高命的出现。
不是高命有多强大,也不是因为他有多特殊,只是这个家伙好像真的扼住了命运。
走出血光,许音踩着腐烂的尸体,一身红衣,他好像根本不在乎会遇到多么危险的敌人。
腐朽的风在深层世界吹动,腐烂血城之主想要动手,可从尸体里散发的肉香却在干扰着它。血肉仙的本体是腐烂血城的另外一位主人,他和腐烂在澹妄世界当中彼此交融,难以分开,不知道是找回了记忆,还是变成了一个全新的怪物。
破碎的腐烂规则后面,是新沪和现实连接的那条通道,假“零号”藏身其中,它的规则贯穿了深层世界和现实。
“我知道你想要让腐烂打头阵,八位不可知里,你是最希望开启混战的,因为只有这样,你才能把新沪血城最大的秘密攥在自己手里。”站在凶神之前的人,看向“零号”的眼神里竟然带着一丝轻蔑:“告诉你一件事,新沪血城之主已经在血海深处找到了那件东西,他正在回来的路上。“
没人知道他说的话是真是假,没人敢去赌他的话是真还是假。
在“零号”犹豫的时候,许音经过通道,他面前只剩下最后的阻碍。
看似许音和高命之间的大地没有任何异常,可往里走的时候,红衣上滴落的血液不是落在地上,而是直接消失不见。
那位高命用尽一切手段都没有在澹妄世界里找到的不可预知,展开了自己的规则。
“十三座血城当中,有一座空城,连名字都没有,为了方便称呼,第一个发现它存在的虚幻血城之主,给它取了一个名字叫做虚无血城。”那人扭头看向画家:“画出它的样子了吗?“
在男人开口的瞬间,画家的身体表面有无数黑色神纹在扭曲,某种规则被强行触发,他的整张脸和躯壳承受不住压力碎裂开。
高大的身躯残片一点点消失不见,露出里面冰冷沉默的画家,他手中的笔沾染着一种黑色的颜料,那种黑色附带着血城纹路,好像是用黑暗血城的核心研磨而成。每当用它作画,黑暗血城之主的灵魂就会在他四周凝聚,带来苦难,也会把真实的他隐藏在黑暗当中,隔绝其他不可预知的查探。
不过在刚才,画家承受了虚无规则的攻击后,他好像暂时摆脱了黑暗血城之主灵魂的影响,又变回在鬼校时的样子。
随着最后一笔落下,画家表情再无波动,低着头,淡淡开口:“画好了。“
中央血城的画家本体不算强,他的能力偏激到了一种丧心病狂的地步,血城之主们不知晓具体效果,只知道每一个被他画下的鬼都死了。
许音在虚无血城之主的规则中行走,红衣上血液从消失在风中,到慢慢滴落在地面,那位几乎把高命耗死的虚无血城之主终究是没有出手。
站在凶神前面的人好像没有做什么,只是说了几句话,但每句话都撼动了不可知的意志。
第一个退让的虚幻血城之主目光中闪过一丝恨意和失望,它距离那人最近,一个杀死那人的念头冒出,瞬间又被它打散。
视线移向那人的身后,虚幻有自己的顾忌,它知道中央血城最恐怖的凶神并非血城之主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