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痕迹?”
宿命巨树无垢无瑕,掌控众生一切,任何对它有害的东西不是被打入深层世界,就是已经灭杀,这是一个没什么破绽的存在。
可就在孙院长和沈洛贴近宿命巨树,完成类似献祭的杀招之后,高命发现宿命巨树身上出现了漏洞,相比较整座巨树的高大,那漆黑的痕迹微不可察,它们就好像是曾经被巨树剔除出去的东西,又重新生长了出来。
孙院长和沈洛的命运都不能用曲折来形容,在遇到自己命中的“贵人”之前,他们就没干过一件顺利的事情,自己备受折磨不说,也对身边的人造成了某种伤害,他们也想要摆脱,可这好像是逃不掉的。和沈洛的被动接受不同,孙院长在诅咒医院里花费大量世间主动去改造自己的命运,他没想过让自己变得幸运,研究的课题是自己是否还能够变得更加不幸,在中央血城的支持下,他不断探索自己的极限,还真让他有了发现。
每个人的命运都是宿命巨树提前安排好的,但他不一样,宿命巨树把自己身上褪去的糟粕丢弃到了深层世界,化作一个个不幸的人,孙院长和沈洛就是其中的佼佼者。
在诅咒医院里,孙院长找到了许多这样的人和鬼,他把所有的不幸都转移到了自己的身上,用这种方式治好了那些“病人”,所以医院中那些红衣对孙院长的尊敬和惧怕都是发自内心的。
两道黑色痕迹出现之后,表面看对宿命巨树没有造成什么影响,实际上......也对现在的局势没有任何帮助,高命叹了口气,走向通道最扭曲的地方。
在宿命巨树未知的攻击和阴阳间数不清楚的怪异之物协助下,通道某处渗出了半透明的血液,那血没有颜色,由无数个高命也看不懂的字符构成,好像是一个个普通人的名字。
“宿命的尸体被划破了,这应该是它的血。”
薄弱点出现,宿命巨树和那些阴阳间的怪异之物开始集中攻击这一点,高命就站在“伤口”后面,安静等待的同时,催促其他亡魂尽快过去,尤其是昏迷的孙院长和失去意识的沈洛。
说来也巧,就在孙院长和那些红衣从高命身边经过时,通道中的伤口扩大了,不等阴阳间的怪异之物挤进来,高命和血肉仙已经通过那缺口走出了通道。
失去通道庇护,就要面临阴阳间数不清楚的怪异,以及宿命巨树的凝视,不过高命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一个个噩梦笼罩在通道外边,大片大片的怪异之物消失于梦中,高命回头看见通道上的伤口在愈合,眼睛微微眯起。
通道完全愈合,他就回不去了,可没有他的干扰,那些怪异之物又会从多个方面攻击通道。五指握紧,一个个阴阳间的怪异之物就被高命困死在梦中,它们的所有记忆和想法都被高命知晓:“阴阳间是贴在无尽人间外面的一层薄膜,这里应该有进入无尽人间的路。“
有了决断,高命立刻开始行动,他是摆脱宿命的人,在宿命没有找到他的本名之前,很难对他造成伤害。另一方面,高命掌握的两种规又恰好都能对这些怪异之物产生效果,编织梦境,接纳怪诞,他开始重复的杀戮。
到了最后,高命感觉刑屋都快要塞满,那些怪异诡谲之物才退去。
身后的通道已经恢复如初,深层世界第一批进入通道的亡魂基本上都已经抵达无尽人间。
“只剩下我还在外面了。”
现在高命终于有机会打量这个和深层世界完全不同的地方,阴阳间和宿命巨树长在了一起,像是宿命巨树的一部分,但又充满了异常,宿命巨树只能驱使其中的一部分怪异诡谲之物。
“这些东西是怎么形成的?像是众生思维和执念在宿命巨树压迫下产生的扭曲之物。“
阴阳间包裹在无尽人间外面,只有在特定的时间和特定的位置才会和人间重合,这里不仅没有白昼,也没有天和地的概念,除了滚滚阴气和死气幻化出的各种建筑与地势外,还有众多恐怖。
它们与不可言说或者血城之主完全不同,绝大多数没有独立的意识,也不算是单独的个体,却极其强大可怕。
高命看见地平线上有一个个无头巨人在移动,每一位都如同山巒,身体流转着漆黑的雾气,断颈之上延伸出无数丝线,每一根丝线末端都缠绕着一颗“念头”。
某一片人间树叶上趴着巨大的类似蟾蜍般的东西,它的嘴巴几乎占据了三分之一的人间,长舌垂落,密密麻麻的灵魂自人间走出,争先恐后,主动朝着它的嘴里爬。
有几片人间躺着善恶两佛面,树叶中的宿命叶脉变成了善恶锁链,那里的人看似脱离了宿命掌控,却又被加上更沉重的因果枷锁。
还有几片人间附近,晦暗之中有宫阙浮现,宿命叶脉缠绕,看似一座座仙山,实则是一具具巨大的棺椁这些诡谲中的“神异”散布无尽人间,它们数量非常多,只是好像都没有自我意识,只会根据本能,或者说根据构成它们的群体思维去行动。
“有点像我使用澹妄后的世界。”“高命这辈子都无法忘记澹妄的可怕,只要回忆起来,身体都会感到痛,”不知道吞吃掉它们会发生什么?“
犹豫片刻后,高命抬起手臂,他不敢再去使用澹妄,而是回忆着澹妄中的疯魔和荒诞,第一次倾尽全力去造梦。
在深层世界他不敢随便出手,也不知道自己这位瀚海血城之主到底有多强大,到了宿命巨树的地盘,他放下了所有顾虑。
关于澹妄世界的记忆化为针尖,用梦境规则和荒诞规则为线,高命在阴阳间缝合编织,没过多久,高命面前的夜空开始蠕动,仿若一个正在孵化的巨大活物,下一刻一道伤口出现,那是一个人剥皮落下的第一刀,接着是二号用颅钻打开头颅的伤口,半半被砍下手臂的伤口,畸形人为变正常对自己动刀的伤口。高命在谱妄世界里感受到的每一道伤口都裂开在黑夜中,而这仅仅只是开始,后面还有衰老血城之主化作的“树”被焚烧的伤疤,虚幻血城之主一位就贡献了五十多个不同的伤口,还有一条染血的时间长河,以及一具具尸体趴在时间神龛上撕咬出的裂痕。
不断出现的伤口和裂痕,在高命的缝合下变得无比猙獰,最后在那片夜空中出现了一条完全由各种伤口构成的万足怪物,像支离破碎的诡龙,又像是阴毒邪恶的天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