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宿命巨树会在高命之前就找到他的本名,高命能做的就是排除一切干扰,尽全力先把宿命巨树屠灭掌心的手机开始震动,来电显示是老太太的号码,高命却没有接听,交还手机后便离开了医院。“每个人间都是宿命巨树上的一片叶脉,诞生”神异'的人间,杀掉“神异'有可能帮助其脱离宿命的澹妄;可那些没有诞生”神异'的人间要如何去斩断宿命的叶脉?“高命放出了变数,他的很多行为,冥冥中会成为杀死宿命的关键,可具体如何去做,他也不知道。
走在人间的路边,这座城市叫做新沪,很奇怪,似乎每个人间里都有新沪,就算名字不太一样,城市的位置却大差不差。
“深层世界和人间的通道也是在新沪血城,它就好像一根轴线,串联起了散乱的时间。”
手掌中的纸人眼睛忽然颤动,在这个似乎没有灵异的人间,那枚眼珠和高命一样,都显得格格不入。预感到了什么,高命抬起头,看见了寂静的街道,以及连成片的破旧公寓楼。
模糊的轮廓变得清晰,公寓楼和高命的记忆重合,他似乎被什么力量牵引着,莫名其妙就的来到了自己以前住过的家,至少从外观上看很像。
“是我小时候住的地方,一切都和记忆吻合。”高命转身就准备离开,不想跟这人间的自己扯上什么关系,可他刚一扭头,就听见了哗啦一声响。
心跟着颤抖了一下,视线不由得朝那个地方看去,有个白发苍苍的老人拖着小车,正在垃圾桶附近翻找什么东西。
她的小车上扔着几个脏兮兮的快递盒子,跟散落在地的饮料瓶。
老太太腿脚不好,费力的弯下腰,将瓶子一个一个捡回去。
印象中精致有学问的老太太,被时间变成了现在的模样,每一道皱纹里好像都夹杂着孤单。“高云的姥姥......”
不需要再确定,哪怕很久没有见过,看到的第一眼高命就认了出来。
心房中无数死在过去的自己,都渴望靠近,他们共同构成了高命的志志,等高命反应过来时,已经跟着老人走出了很远。
记忆中充满快乐和幸福的公寓住宅区,现在已经变得破旧,许多人搬走了,小花园被推平,石板路两边长着各种杂草。
老人路过的时候,会顺手将看到的垃圾也丢到自己车上,又拿出扫帚,把落叶清扫干净。
她坚持认为自己的女儿会带着外孙回家,不希望女儿一家回来后,看到一个脏兮兮乱糟糟的小区。停在楼下,高命看着老人回家。
一楼左侧住户的窗帘拉开,老太太不舍得开灯,她先是把那些可回收的垃圾裁剪好,忙忙碌碌,全部搞完后,朝着家里某一个地方跪拜了下去。
楼下的高命眼睛微微眯起,他眼中的老人仿佛蜕皮般,层层皱纹下,有什么东西爬了出来。心中生出想要干预的想法,包扎好的伤口马上出现恶化的征兆,高命不应该跟老人有过多的联系,可他心里无数个死在过去的自己都在呼喊,希望他过去。
哪怕不出手,只要看一眼,确定一下。
回过神时,高命已经来到了门口,他打开房门,屋子里缠满了红线,门梁上挂着一面镜子。厕所靠近房屋中间位置,客厅门前是一条狭窄廊道,这房间就算是白天也非常得暗,开了灯依旧感觉有点昏沉,走在其中会莫名其妙闻到一些古怪得气味,微微发臭,好像什么东西烂掉了一样。某一段记忆突然浮现,高命双眼扫过客厅里漂着死鱼的鱼缸、枯萎的发财树,破旧地毯下面黑乎乎的土,客厅灯罩上捆绑着的生锈菜刀,以及屋子正北方向一个装满纸钱灰燼的火盆。
“金木水火土,好熟悉的布置,我在未来过去神的公寓里曾经看到过,有一个高命就是被困在这样一个房间里。”(详见356章)
“我记得那个我身上写满了祈福的文字,奶奶为了驱邪,让我在屋子里呆够七天,可实际上是她被某种东西蛊惑,写在我身上的文字也并非是用来祈福,而是一种咒法。”
高命没想到自己在过去未来神小区里看到的,竟然真的是某一个人间里自己经历的,只是奶奶变成了姥姥。
痛苦压抑的哀嚎从卧室传来,高命避开挂着铃铛的红绳,朝主卧看去。
房间墙皮涂抹着密密麻麻的红色线条,天花板上画了一个又一个巨大的眼睛,四周的墙壁上画着很多竖起的耳朵。
老太太跪拜在卧室中央的一颗心旁边,那心上刺满了刀刃,贴着各种各样的符咒。
皱纹开裂,老太太的身躯里似乎藏着一个巨大阴影,它在察觉到高命到来之后,让老人的手攥紧了那刺满刀刃的心脏。
老人的手划出一道道伤口,血液顺着那颗心流下,她双眼盯着高命,嘴里发出了一个和之前完全不同的男人声音,这个声音高命很熟悉。
“三刑伤官逢羊刃,四柱无子天生成。世间万般皆是命,算来半点不由人。“
”我知道你会来杀我,没想到如此的快,一定是宿命巨树在牵引,是宿命故意让你找到我的。事到如今说什么都晚了,只是想要告诉你,先天孤煞,无婚无子,多灾多难,这就是你的命!这就是你原本的命!“
刺满心脏的刀刃也刺穿了老太太的手掌,她面目猙獰,死死盯着高命。
在她说完之后,原本是无命之人的高命,皮肤上被写下了一个个黑色的命文。高命能够感受得到,如果让对方完成全部仪式,那自己将再次和宿命巨树有牵连。
默默拿出了新沪血城之主借给自己的屠刀,高命的脸色从来没有像这样一般阴沉,他全部的怒火不是因为被亲人算计,而是因为他认出了那个从姥姥嘴里传出的声音,那是禄藏的声音。
在过去未来神的小区里,高命记得自己的长辈病急乱投医,信了一位大仙的话,花光了家里的钱,把那个高命折磨的不人不鬼,他一直很想知道那个大仙是谁。
现在,高命终于有了答案。
可能是为了完成自己的计划,把高命培养成一枚完美的棋子;又或者是为了留下制衡高命的后手,禄藏在无尽人间里布置了这一切。
“也许不止是这一个人间,其他人间的我,以及我的家人,所有和我有关系的人,或许都被你这样伤害过。”
屠刀缓缓拔出,高命双眼被血线贯穿,他笑声扭曲的仿佛嚎啕大哭一样。
“你。”
“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