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命一定会付出很可怕的代价,这个代价如果自己无法承受,那灾祸就会转嫁到血脉至亲,或者其他和自己有关的人身上。
高命看着皱纹被撕裂的老太太,看着她被刀刃穿透的手掌,看着她体内散发着无穷恶意的阴影。“为什么要让她遭受这样的折磨?为什么要选择我?”
璀璨的刀光中传来同行者的惋惜,红绳断开,铃铛落地,高命在开口的同时,已经一刀斩下。他想杀了禄藏,迫切的想要他死。
老太太身上的阴影来不及说话就被分割成两半,它的身体开始燃烧,高命一把抓住了那阴影的头颅。“是我帮你篡改了命,为此死了很多的人,你应该感谢我才对。”禄藏的声音从阴影中传出:“我确实把你当作了棋子,不过你也没有按照我的计划执行,我谋划了那么久,本来瀚海和新沪两座血城都应该是属于我的,未来我会有最大的可能取代宿命巨树,现在都被你毁掉了。”
阴影头颅这话,隐约是在承认自己就是那个假零号,韩非说假零号逃到了无尽人间,深层世界的那些鬼怪都会被无尽人间排斥,只有从锁龙村走出的禄藏可以自由出入无尽人间和深层世界,逃脱宿命的凝视,“你现在最大的敌人是宿命,别把时间浪费在我的身上,如果你非要与我同归于尽,我不介意让宿命提前找到你。”
什么都听不进去,高命撕开了胸口,将那颗阴影头颅塞进自己的刑屋,塞进那满是刑具的幽深黑暗里。“深层世界完成血祭,我的目的已经达成。”禄藏还在叫喊,高命却无动于衷,他心里无数个死在过去的自己,都盯着那颗阴影头颅,他们都要它死。
“你杀不死我的,在你找到我之前,宿命就会提前找到你的本名。宿命巨树会倒塌,可惜你永远也看不见那一幕了。”
一条条锁链缠住了那颗阴影头颅,血肉仙的力量包裹着它,让它不能“自杀”。
刑屋内传出疹人的声响,高命默默站在公寓里面。
小时候关于家的记忆是温暖美好的,姥爷是工人,姥姥是教师,父母都有体面的工作,屋内每一处都残留着高命和亲人之间的记忆,可现在这房间里满是可怕的布置。
“禄藏附在老太太身上,弄这些东西要驱邪,所有积蓄都被榨干了。”
“我听家人讲过他们小时候的故事,无论姥姥姥爷,还是爸爸和妈妈,都是命很好的人,是因为我,才把他们全都害成了这样。”
伤口不断的浸出血液,因为禄藏刚才借助老太太之口说出的那些话,高命的命运丝线又被宿命巨树捕捉到了一点。
“宿命大敌当前,我不应该跟禄藏有太多纠缠,可仔细想想,我早已把自己作为棋子应该完成的事情给做好了。哪怕我死了,深层世界里还有其他人在,他们比普普通通的我更厉害、更伟大,甚至魅力都更高,所以我现在活的每一秒都是完全属于自己的,我可以去做我想做的事情,比如先杀了禄藏,再杀掉所有的司徒安。”
一点点将刑屋的门开到最大,高命不知道是哭,还是在笑。他站在窗边,朝这片人间张开了双臂。“我们哪里是邪祟,我们只是想要复仇。”
无数的亡魂和怨鬼从刑屋里爬出,遮蔽了星河和月色,今晚这座城的所有人或许都会去做同一个梦。使用了瀚海血城之主的能力后,高命感受到了一种强烈的排斥,这片人间极尽挤压着他,想要将其清除。
“一旦使用深层世界的力量后,就会被人世间的规则排斥,若我不想对这片人间造成永久性的损伤,恐怕最多只能坚持一天一夜,不过这个时间也足够了。”
高命有纸人眼珠和往生刀的指引,他在人间树叶中要找的东西有两个,一是斩断宿命叶脉的方法,二是禄藏。
那个从锁龙村里走出来的怪胎实力强大,在许多人间树叶中都留有自己的布置,本体更是隐藏的极深,可能也正因为如此他觉得高命找不到他。
夜幕提前到来,高命扫过一个个梦境,很多有了发现。
在非常隐秘的角落,有些噩梦指向了同一个地方,他们的恐惧汇聚于一处,好像是一条没有灯的老巷子纸人眼珠对此也有了反应,似乎是希望高命过去。
离开公寓,高命走在熟悉又陌生的街道上,他没有刻意朝着某个方向前行,而是意志散入梦境当中,谁也无法判断他下一步要去哪里。
城市的灯光逐渐变暗,高命也不断收到刑屋鬼怪们传回的信息,这人间树叶所有异常现象都被封存,普通人对此一无所知,他们都认为人间本来就是这个模样。
但在鬼怪的追逐探查下,高命发现这人间还隐藏着一股力量,它们尝试用各种各样的办法,把某些异常展示在更多人面前,凡是看到这些异常的,都会被种下怀疑的种子,等到种子生根发芽,他们的命数就会慢慢发生变化。
高命不知道应该如何称呼这股势力,它们精妙维持着某种平衡,既不被宿命巨树发现,又不断让更多人看到了真相。
走了许久,高命面前的路灯暗了下去,眼前是一条他之前从未见过的路。
“那些人在噩梦中看见的,似乎就是这里。”
走在巷子当中,高命愈发觉得不对劲,阴气森森,却看不到一个鬼。
“新沪城区好像没有这么破旧的街道,但它确实是真实存在的,这种力量和深层世界的规则完全不同,似乎是借助和命有关的某些能力,进行彻底的遮掩。”
在纸人眼珠的引导下,高命进入了一栋破旧的房子,屋内乱七八糟,摆放着很多旧家具。
从中穿过,推开一扇虚掩的木门后,高命面前出现了一个奇怪的房间。
嘎吱嘎吱响个不停的地板下面,隐约有什么虫子爬过,巨大的黑色供桌摆在中央,上面放着三张残破的纸人面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