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师埋葬自己，赋予虚无意义，可我们尝试用虚无规则依旧很难伤到宿命巨树。”禄安将纸人面具重新戴上，他们的神魂已经和那座大坟连接在了一起。
“怎么可能？怪诞规则和梦境规则都能轻松斩断宿命的叶脉，同为十三种规则的虚无应该也能做到。”高命有些疑惑。
“他的意思是伤到宿命巨树的本体，不是斩断宿命伸入无尽人间的叶脉，也不是去毁掉这些人间树叶。”那位女命师耐心解释道：“我们的敌人只有宿命巨树。”
“事实上我们和深层世界接触的时间要比你想象中早很多，禄藏也是因为知晓了我们的计划，所以才开始用自己的方式图谋其他血城，不过从最后的结果来看，他输的很彻底。”禄安想起某片人间树叶的惨状，语速都慢了几分：“在我们的反复推演里，单一的规则无法屠灭宿命巨树，还会让它逐渐适应，只有深层世界的十三种毒全部进入它的本体才行。”
为了强调，禄安又重复了一遍：“是必须要进入宿命巨树内部！”
“你们有办法进入它体内吗？”高命注意力高度集中，不愿错过禄安的任何一句话。
“这就是我之前说的机会。”禄安带着笑意，纸人面具似乎也变得明朗了一些：“命运的尸体回归之后，人世间将诞生不被宿命掌控的全新规则，我们先打破宿命的全知无敌；深层世界和无尽人间通道构建，被遗忘的记忆和绝望全面渗透，血城之主们将能够威胁到宿命的毒带回人间；接着是最关键的一点，宿命巨树为了不让无尽人间脱离自己掌控，将自己的叶脉遍布众生踏足之地，它的意志绝大部分用来操控众生的命运，以及镇压阴阳间的众多“邪异’，能够分出的“灵韵’，也就是你所说的“清醒’其实并不多，另外众生万物对宿命的反抗越强烈，它可以调动的“灵韵’就越少。”
“所谓的灵韵和清醒，代表着宿命的某种自我意志。像之前被宿命巨树杀死的命运，它就没有自我意识，所以众生不被束缚，命运都掌握在自己手中。我们要做的就是先把宿命能够调动的“灵韵’杀死，让宿命巨树的自我意志无法保持清醒。”
“这是最难的一部分，那点灵韵藏在宿命巨树体内，极难将其引出。而就算把它引出来，也没人是它的对手，它的攻击直接通过命数，也只有无命之人能够抓住其破绽。”
禄安稍一停顿，看向其他命师：“不过这最难的一点已经被高命做到了。”
两次无解的死局，以高命埋葬自己最美的曾经和最好的未来为代价度过。
“现在宿命巨树的清醒和灵韵已经被消减到了最低，短时间内肯定不会再继续抽出“灵韵’离开巨树击杀我们，它第一次陷入了完全的被动。”对于无命之人来说，宿命巨树的灵韵极难对付，但还有对抗的可能。其他人，哪怕是最高境界的命师也不行，只要被宿命巨树找到痕迹，就能从源头进行抹杀。光是听禄安这么描述，有些命师目光都变得兴奋和明亮。
“接下来我们只需要做最后一件事就可以了，那就是打破宿命巨树本体的防御，让一位无命之人把十三种毒送入宿命巨树内部。”
从过去到未来，横跨无数人间，数不清楚的命师付出生命，终于走到了这一步。
“所以你们接下来想要让我带着深层世界其他血城之主，进入宿命巨树内部？”高命早已把个人生死置之度外，刘依死的那一刻，他心里已经少了一部分属于人的东西。
纸人面具堆砌的坟山里有诡异的符文流转，九位命师步入其中，那些符文如同银蛇缠绕在了他们的身体上，交织出一条条玄妙的神纹，散发出了让高命都感受到威胁的气息。
“无尽人间的修行体系和深层世界不同，我们在宿命的压制和束缚下，炼造出了九张达到了人世间极限的符篆，蕴养在他们九位的身体内。”禄安看向那九位命师的目光十分尊敬：“等深层世界的十三种规则到达无尽人间后，我们会借助这九张符篆在宿命上打开一个缺口！”
“然后我将毒送进去就可以了吗？”
“恩。”禄安神色凝重，“没人进入过宿命巨树的内部，也没人知道你会在里面遇见什么，我们推演出的信息是，你会在宿命巨树内部遭遇某种来自命数的攻击，很抱歉，我们也不知晓那种攻击到底是什么样的。”
宿命巨树最可怕的一点就在于，它的攻击方式不是普通意义上的厮杀打斗，没有什么招式规则的碰撞，就连描述都很困难。
比如之前高命和宿命的“清醒”第一次遭遇，高命胜负的关键根本不在于他自己，而是在于刘依。“我知道了。”高命肉身被毁，只剩下了被无数次死亡锻造出的意志和血肉仙的残躯，他觉得自己已经没有什么弱点了，因为他觉得自己没有什么可以失去的了。
“好！那我们就开始最后的准备！”禄安看向其他命师，除了他和那九位蕴养符篆的命师除外，其他人都朝着纸人面具构筑的坟山前行：“我们无数岁月以来，在这里做过的梦，全部送给你了。命师从不相信什么彼岸和来世，我们只求把此岸和此世打造成最美好的样子。”
他们的身影在坟山中消失，深层世界那边的虚无血城阴影发生了某种变化，似乎是虚无血城的主人找上其他血城之主。
随着命师相继离去，深层梦境里的众多念头被高命吸引，命师家里遗留的那些梦痕也开始朝高命的意志涌来。
高命掌控着梦境的规则，以前他的梦境规则只被压制在深层世界，可在这一刻他的梦境侵吞了无尽人间。
一条条梦痕烙印出全新的鬼纹，高命能感受到那些命师的善意，他们在离开后，将所有的梦都留给了高“梦的规则是如此强大和难以掌控，我应该是第一个，不！是唯一一个掌控了深层世界和无尽人间所有梦境规则的不可知！”
澹妄和腐烂的种子还未发芽，仅凭身上那复杂玄奥的梦纹，高命就已经能够跟部分血城之主对抗了。“要不了多久，我们头顶的天空就会被完全改变。”禄安默默站在高命身边，他隐约有些恍惚，许多年前，他也曾这样站在某个人身边，那时的他没有名字，还只是一一个命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