挥斥方遒，除了跟北边关系外，现在还有另一个热点一西南，阿三在那边一直没消停，而且由于近期跟北边关系破裂，阿三在国际上更加跳脱，试图获取一些声音上的支持。
顾勇和马克俭的看法是打，前几年十八国联军都打赢了，还害怕一个包头巾的？
吴海洋谨慎一些，没有发表什么看法，因为他知道一些国内的行动，说多了是泄密。
“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下攻城。别激动，打是最后迫不得已的选择，现在还不是打的时候。”唐植桐安慰两个恨不能扛着爆破筒上一线的热血青年。
“要不是知道你是什么人，就凭你这话，少不了一顶投降派的帽子。”顾勇对唐植桐的冷水不满意。
“少给人扣帽子。咱跟北边决裂了，北边会不会趁机给阿三军援？会不会还有其他国家给阿三军援？动动嘴容易，后面都是咱们战士的血肉之躯。能谈为什么要战士们用血肉之躯去扛？”唐植桐也不生气，顾勇这人吧，有时候说话是欠考虑的，情商方面不如他媳妇。
“可现在谈不下来啊！”顾勇固执己见道。
“等呗，咱们现在国内供应紧张，刚才你也说了，还得还帐。打仗不是过家家，总得有钱生产弹药、物资吧？说打容易，战士怎么过去？补给怎么送过去？物资投送能力很大程度上决定了战争的结局。等咱们准备充足了再动手不晚。”唐植桐是知道走向的，眼下确实还没有到动手的份上，高层一直在试图用对话的方式解决问题。
唐植桐一句物资投送引起了吴海洋的兴致，插话问道“万一阿三那边不等咱准备充足就先动手呢？”
“那他们大概是疯了。我听说他们那边是平原，跟咱们这边有好几千米的落差，爬山就能累死他们。
如果他们真打算动手，首先也得将队伍拉到山头上适应适应，高原反应可不是闹着玩的，十天半个月都不一定能适应。
等他们什么时候越过实控线建岗哨，那才是能表明他们有动手的迹象。
地势对他们不利，对我们也不利，但总得来说对他们更不利。”
唐植桐刻意忽略了某块地区，因为那个地方是盆地，物资压根进不去，没有物资就成了孤军，打输了，会输；打赢了，也会输。
反倒是另一边尤如一把利剑悬挂在阿三头上，往下一冲能冲到德里，可惜不能学霍去病，否则以战养战能横推到恒河。
“你说的有那么几分道理，现在确实还没到火候。”吴海洋听后点点头，小兄弟的看法虽然不够全面，但在年轻人当中也算是有几分见地了。
“现在的情况是谁也不肯让步，我觉得谈判无法达成一致。”顾勇承认唐植桐说的有道理，但还是发自内心的认为谈不出结果。
“周先生写过一篇文章，原话我忘了，大概意思是，若主张在暗屋子里开天窗会被拒绝，但若先主张拆屋顶，人们就会同意开天窗。
阿三主张那个什么洪线，我觉得咱们主张的国界线还是太保守了。
唐朝里有个叫王玄策的，旧唐书、新唐书，包括《资治通鉴》都有对他的记载，从吐蕃借兵灭了中天竺国。中天竺国的边界在现在的恒河以西吧？
咱们主张一个王玄策线”不过分吧？
他主张他的，咱主张咱的，谈嘛，不管成不成，总归要试试。”
唐植桐直接将高志凯老师主张的“王玄策线”给提了出来。
反正再下去六十年也没达成一致，索性现在就把这条线给画出来。
在唐植桐浅薄的印象里，谈判讲究一个大国雅量，闭门会议的交流场面肯定比做买卖讨价热闹的多。
现在主张这条分界线兴许在谈判桌上还能有点用，如果等打完后再提，会给人一种凭借胜利得寸进尺的感觉，与我们在国际上温文尔雅的印象非常冲突，到时候为了面子，大概率是不会主张“王玄策线”的。
唐植桐甚至想好了如何舆论造势，包括西南某地突然冒出个唐朝的石刻，证明中天竺国投降称臣、永不背叛、子子孙孙臣服。
还能利用人种做文章，比如那边与高原上的人民拥有共同的信仰、祖先等等。
甭管能不能成，起码先把风声散出去，最后即便不能按照这条线划，起码也得给这地方跟阿三那边钉上无数根刺，保不齐若干年后会有独立的苗头呢？
至于吴海洋会不会跟上面提，顾勇会不会跟家里长辈说————
唐植桐都把握不了，只能尽人事听天命。
吴海洋在听完唐植桐的提议后，眼角直抽抽，他办公室里就挂着世界地图，他可是太知道从恒河到咱这边的地界有多大了。
这么大的面积怎么可能通过谈判来实现？
顾勇也被唐植桐天马行空的想法惊呆，国界线还能这么划吗？
“嘿嘿，我说着玩的，喝酒喝酒。”看着目定口呆的朋友，唐植桐主动举起了酒杯。
眼下四九城的夜生活极少，唐植桐身为主家，肯定不能让朋友回去的太晚，难免喝的有些急。
匆匆吃了一口饭，吴海洋就提出告辞，张叶还在那边看着孩子，回去太晚也不好。
这一次唐植桐依旧没有要粮票，其他人倒也没有坚持，毕竟都不是空着手过来的。
酒是好酒，药效也很好，等酒足饭饱，送几人出去的时候，唐植桐已经明显觉出燥热难耐了。
家里人多，桌子不用唐植桐收拾，他躺在床上听着外面一阵忙活，很快归于平静。
“渴不渴？渴了起来喝点水。”小王同学给丈夫倒了一杯凉白开放在床边，她还记得丈夫前两天的酒后结巴。
“恩。”唐植桐一个骨碌爬起来，吨吨吨把水喝干净，然后好学道：“我现在想跟你讨论一个数学问题。”
“什么题？”小王同学将水杯接过来放下，又拿出盆来接水洗脚。
“小学数学的多位数加减列竖式。”唐植桐浑身燥热，脱完鞋子，又把上衣给扒干净。
“这有什么好讨论的？你不是学过吗？小王同学觉察出丈夫的状态不对，但从话里挑不出任何毛病。
“嘿嘿，老师说列竖式的时候，小数点对齐。”唐植桐坏笑着起身，走到窗前把窗帘一下子拉死。
“呸！”小王同学早非昔日阿蒙，俏脸一红，明白了丈夫的意思。
苦练的转笔技能在此刻没能派上用场，三分钟的豪言壮语落空了————
7月20日，星期三，天空有点阴。
“小王同学，昨晚学的很快，已经基本了列竖式的精髓。今天晚上咱俩再合作一把，写首歌。”一大早，唐植桐神清气爽，打算将拖了好几天的《粉刷匠》写出来交差。
“你又有灵感了？”小王同学这次倒没有多少意外，因为上一次丈夫也是这么写出来的一首歌d
列个竖式不光能增进感情，还能有灵感写歌，写歌就有稿费拿，似乎以后可以提高一下频率？
不过以后万一有人问起怎么来的创作灵感，似乎不好回答啊！
小王同学想到这里，脸上又蒙上了一层粉色的云彩。
“恩，差不多吧，咱们晚上说。今儿上午谢阿姨那边遗体告别，咱妈说让我跟她一块去，我得先去趟妇联。下午还得去趟押运处，明天就跟车出差，还有些舍不得你呢。”唐植桐念叨着这两天的行程，双手捧起了小王同学的俏脸。
两人的身高相差不到十厘米，这个差距正好在可接受的范围内。
若是来个最萌身高差，看起来挺可爱，生活上却不一定方便，虽然插头插座都是国标，但亲个嘴得断开链接，有些麻烦。
“去的时候带件雨衣，今天高考第一天，保不齐下雨。”听了甜言蜜语，小王同学说罢往上一迎，蜻蜓点水般盖了个浅章，然后脱离了丈夫的双手。
“旱了这么久，也该下点雨了。妇联那边派车，淋不到我，我就不带雨衣了，让凤珍、静莹带着穿。保险起见，你带着饭去单位吧。回头找你同学问问，给家里买上两把雨伞。”唐植桐一边跟小王同学聊着天，一边打开房门抬头看天。
燕子飞的低，确实有要下雨的模样。
说来也怪，好象是老天爷体恤莘莘学子，每逢高考，下雨的地界总是比平时更多一点。
“对了，昨天我带菜回来的时候，凤芝在胡同口就朝我大声嚷嚷，问是不是吃的。这孩子得教育教育了，这个重任交给你了。”唐植桐当起了甩手掌柜，不仅仅是因为他想偷懒，还因为凤芝对两人的态度有所差别。
对待唐植桐，凤芝是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甚至偶尔朝亲妈告状，希望母亲能用巴掌唤醒哥哥那沉睡的兄妹之情。
对待小王同学又是另一番模样，小王同学身上软软的，说话又好听，把凤芝夸的一朵花似的，即便是再困难的任务，只要是从小王同学嘴里说出来，凤芝甭管能不能做到，都是先答应了再说。
吃过早饭，唐植桐让静莹帮着自己请假，昨天的时候他跟刘主任说过自己要出差，但没有说今天不去，只不过没想到下午接到了叶主任的电话。
唐植桐骑着自行车来到妇联时，叶主任已经准备好了伞和雨衣：“看着象是要下雨，待会回来，你把雨具带回去。”
“行。”唐植桐没有客气，接过来看了看天，没有往自行车上放，看阴天的程度，保不齐一会就下，先带在身边备用更保险一些，反正伞是黑色的，与庄严肃穆的气氛没有冲突。
“咱们先过去吧，我打算去你爸那看看。”叶志娟看了一眼手表，还不到九点的样子，遗体告别在十点半，现在过去差不多能在王父墓前待一刻钟。
车还没开到八宝山，雨就下了起来，眼下的车隔音不大好，雨滴落在车顶，尤如战鼓般啪作响。
汽车拐进八宝山停稳后，唐植桐从副驾落车为叶主任撑伞。
“我自己来，你穿上雨衣吧。”叶主任的架子没有那么大，很自然的将伞接了过去。
“妈，我去拿水桶。”唐植桐穿上雨衣，心里盘算着去借个水桶，把岳父的墓碑擦一擦。
“不用了，下着雨，即便擦了，马上就会脏。就这样过去吧。”叶主任拒绝了女婿的提议，率先迈出脚步，朝亡夫的墓前走去。
叶主任不同意，唐植桐就没坚持，任凭司机在车里等侯，自己跟了上去。
“终于下雨了，希望能下的大一点，老百姓也好多一些收成。”叶主任象是在自言自语，又象是在跟唐植桐说话。
“看样子，这雨不会太小。”唐植桐将手平张，怼在眼框上，抬头看了一眼天空，云层很厚，没有要散去的意思。
叶主任嗯了一声，没再说话，皮鞋踩在水泥路面上与雨滴打在雨伞上的声音相得益彰。
唐植桐嗅着久违的泥土味，默默地跟在她身后。
有人说下雨时的泥土味很清香，也有人说有些腥，还有人闻着臭。
其实这种气味并不是来自泥土本身，而是放线菌的在释放“土臭素”。
叶主任在王父墓前站定，当着唐植桐的面轻声细语，仿佛王父真的能听到她声音一般。
“老王，老家的情况不乐观，今年又从那边调粮了。
咱妈来信说能吃的东西越来越少了，我有些不放心，打算让按子去一趟。
如果情况真的跟信里一样严重，就把咱妈接过来。
我会替你给咱妈养老，但其他人————”
在提到其他人的时候，叶志娟声音顿了很长时间，最终才继续开口：“其他人太多了，我顾不上。”
没有什么灵异的事情发生，雨依旧在下，滴落在伞上、雨衣上的动静比落在墓碑、松树上更大一些。
爸，我过去看看，甭管情况如何，肯定会帮一把的。”唐植桐目视着墓碑，在心里说道。
至于如何帮，唐植桐还没琢磨好，不过有外挂在身，做些小动作还是很容易的。
即便是有些违背常理，只要不被人看到，恐怕农村社员认为老天显灵的概率要比怀疑自己动手脚的概率要大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