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1章
7月31日，星期天。
小王同学找书的任务告一段落，所以今天在家休息。
一早，唐植桐先醒过来，虽然昨晚累的是厨子，但小王同学最近睡眠差了些，所以今天睡的格外好，大热天的依旧紧紧的将丈夫的胳膊箍在怀里。
晨尿憋得厉害，唐植桐先是忍了一会，想等小王同学自然醒来着，可她没醒的迹象，只能缓慢的将胳膊抽出来，这一抽，把小王同学搞醒了。
「你再躺会儿，我去趟厕所。」见小王同学醒了，唐植桐在她脑门上盖了个印章，慌忙起身。
「去吧，我也起床。」看到丈夫着急忙慌的样子，小王同学笑了。
研究表明，即便再憋的慌，健康人的小便时间通常不会超过四十秒。
唐植桐很健康，排水量由压力决定，若是在雪地上，高低能泚出个深坑来，也不知道能不能凭藉这本事保送个副教授当当。
从厕所出来，唐植桐伸了个懒腰。
四九城已经渐渐苏醒，擡头看去雾蒙蒙一片。
那里面既有工业生产排除的废气，也有居民早上点燃炉灶的烟火气。
这点烟火气离不开火柴的星星之火，再下去三四个月，火柴将迎来限购。
到时候，尤其是大杂院的住户，将会改变生火模式，要么拿着报纸从邻居家引火，要么拿着好的蜂窝煤跟邻居换燃着的蜂窝煤。
唐植桐打个哈欠，准备回屋拿牙刷刷牙的时候，被敬民给喊住了。
「姐夫，你今天上班吗？」敬民揉着惺忪的眼睛，从西厢房出来。
「不上班，怎么了？有事？」唐植桐转了半个身子，看着小舅子，心里想着该不会缠着自己带他去钓鱼吧？
自己确实该去钓鱼了，在凭祥睡了几天棕榈床垫，回来再睡自家的硬板床，多少感觉有些不舒服。
如果钓鱼「运气」好，就能用卖鱼的钱「买」回一床或者几床床垫，改善一下家里的居住条件了。
唐植桐还有三天就要跟随有线系去军训，买床垫绝对不是因为他贪图享受，而是为了让小王同学有个好的睡眠条件。
「没啥事————」敬民支支吾吾的，眼神有些躲闪。
「哥，你昨天说冷藏的水果好吃，他惦记着呢！」凤芝顶着个鸡窝头，撂开门帘儿，从西厢房探出脑袋拆敬民的台。
「说谁惦记呢？是你刚才说想吃的！」面对小伙伴的出卖，敬民气呼呼的回怼道。「去，让你姐姐给你梳头，一大早头发跟被雷劈了似的，有没有点女孩子模样？」唐植桐朝凤芝挥挥手，把她打发回去，又朝敬民招招手：「走，下地窖取水果。」
买了水果就是让家人吃的，唐植桐不吝啬，只是有点担心荔枝吃多了上火，所以今天早上安排的山竹跟榴梿。
「还是有点臭。」一打开地窖的隔板，敬民眉头就皱了起来。
「嘿，你知道这是什么水果吗？咱国家都没有，从越南进口过来的，整个凭祥也没有多少。」面对小舅子的嫌弃，唐植桐嘿嘿一笑，突出稀有性，希望能激发一下他想吃的欲望。
当把他认为是臭的东西吃到嘴里，那种心理上的抗拒和舌尖上的软糯香甜对撞，表现在脸上的时候，表情一定很精彩。
人在做坏事的时候啊，不嫌累。
「真的？」敬民略带犹疑的问道。
「当然了，如果咱们国家产，早就运到四九城了，即便新鲜的运不过来，也能做成罐头运过来，对吧？可你在副食品店见过吗？」唐植桐信誓旦旦，他吃过榴梿披萨、榴梿饼、榴梿糖，甚至榴梿干，唯独没见过榴梿罐头，但这都不妨碍他忽悠小舅子。
「也是这么个道理。」敬民想了一下，信了姐夫的鬼话。
「那一会尝尝？」唐植桐见敬民态度松动，怂恿道。
「行！」敬民终于点了头。
唐植桐心满意足的下了地窖，在竹筐里装了两个榴梿以及十多个山竹，背着上来。
榴梿味道重，唐植桐歇了刷牙的心思，打算吃完后一块刷，反正家里人都起来了，正好尝尝异国风味的水果，也能给家里省点粮食。
唐植桐一上来，静莹、凤珍、凤芝都围了上来，虽然她们不说，但心里也惦记着零嘴。
「姐夫，这个怎么吃？」看着怪模怪样的榴梿和山竹，敬民心中充满了疑问「这个啊，吃皮，是臭的，皮稍微有点味，但没有那么臭。」唐植桐指着榴梿一本正经的说着瞎话。
「可————皮很硬呢。」敬民上手捏了捏榴梿表面的尖刺，一想到一会要吃这么硬的东西，眉头就有皱了起来。
「吃的就是这口嚼劲，一会小心点，别扎到嗓子。」唐植桐憋着笑，糊弄完小舅子，接着吩咐凤芝：「去，给我把剪子找出来。」
得益于外挂，从凭祥回四九城的路上，唐植桐将榴梿轮流薅进了空间，这时的成熟度应该是正好的。
榴梿顶部略微有点点开缝，家里没有厚手套，徒手开的话有些扎手，这时剪刀就派上了用场。
将剪刀尖插入缝隙，一开就能将缝隙扩大，沿着榴梿房跟房的线往下翘，多开合几次，打开就容易了。
「这个味————不会是坏了吧？」闻着满屋子的臭味，张桂芳的眉头皱了起来，若不是看着儿子亲自操作，她仅凭着味道判断的话，甚至会以为有人在屋里玩粑粑！
「妈，这玩意跟臭豆腐似的，就这个味。」唐植桐朝张桂芳笑笑，眼下四九城就有臭豆腐，不是火宫殿那种油炸的，而是青灰色的王致和臭豆腐。
臭豆腐那叫一个臭，在里面拌上粑粑都不会有人吃出来，哈哈哈哈！
好巧不巧，唐植桐开了一房榴梿，正正好好将一瓣榴梿皮揭下来，两房榴梿完完整整的留在了母体上。既然这么巧，当然得逗一下敬民，唐植桐将手里的榴梿皮往小舅子面前一递：「敬民，你先尝尝？」
「姐夫，我觉得你在骗我。谁家种子这么大？再说了，要是真的吃皮，你不得洗洗？」敬民不认识榴梿，但有常识，往后退了一步，狐疑的看着唐植桐，不肯接。
「哈哈哈，这点小把戏果然骗不了你。」唐植桐哈哈一笑，将榴梿皮往地上一扔，吩咐凤珍、静莹：「你俩去拿碗和筷子，一人一份。」
两个榴梿，一个报恩，一个报仇，只开出了九房，这个数要是放在有些人身上，估计不够外室的零头。
九房有大有小，唐植桐尽可能均匀的分成七份，家里每人一份。
由于这玩意的臭味冲鼻，没有人主动伸手，都等着唐植桐先吃第一口。
唐植桐没有分发，自己先端起一份，往嘴里炫了一口。
冷藏后的榴梿味道极佳，臭味被压制，甜味突出，配合上软糯的口感，让人欲罢不能。
「这回能尝尝了吧？」唐植桐咽下，将剩下的发给家人，看着勇气有些不足的小舅子，问道。
「吃！」看着小伙伴也下了嘴，敬民深吸一口气，抱着视死如归的决心，夹起来咬了一口。
本来闭着眼睛，在舌尖上的味蕾爆炸开后，一下子瞪圆了。
「怎么样？好吃吧？」唐植桐戏谑的看着敬民，很满意他表情的转变。
「嗯！嗯！」敬民赶忙点点头，然后开始往嘴里炫。
「你闻着这个味道，不恶心吧？」唐植桐看着小王同学，关心的问道。
「不要紧，我试试。」小王同学也是第一次吃，对榴梿的臭味没有很排斥，一口下去立马眯起了眼睛。
好嘛，又一个被榴梿征服的。
「开一个嘛，开一个嘛，再来一个嘛。」榴梿下肚，不仅没有发生呕吐的不良事件，敬民还意犹未尽，缠着唐植桐再开一个，在家里，也就只有他提这种要求不会被张桂芳斥责了。
「你这是拿水果当饭吃啊？不能再开榴梿了，咱不能吃独食，得给叶主任留一个。你说呢？」唐植桐昨天只放了四个榴梿在地窖，本来打算细水长流，没成想这点量也跟不够。
想到这儿，唐植桐又开挂往地窖里放了俩，打算等晚上或者明天再吃，最多也就这些了，再多就没法解释小小竹筐为什么能放这么多东西了。
「那————要不吃这个？这个叫什么？」敬民不死心，视线转向山竹，从昨晚到现在他吃到了荔枝、芒果、榴梿，一个比一个好吃，最好吃的应该留在最后吧？
「山竹，这玩意是南方的特产，很难保存，在路上坏了一大半，这些沾了些坏的果皮，先拿到水龙头底下冲冲再吃。」见敬民想尝尝山竹，唐植桐没拦着。
山竹确实烂了，这玩意脱离了冷链，压根保存不了三天，若不是外挂加持，地窖里的那些也保不住。
按道理来讲，山竹是应该最先被吃掉的，等到今天早上吃，单纯就是想吃一口冷藏的。
得了唐植桐的许可，几个小的拿上山竹，迫不及待的跑向水龙头。等回来的时候，山竹表面已经被冲洗干净。
「山竹的果皮有点厚，不好扒，最好用手夹开。这玩意吃，颜色白的能吃，发黄的扔掉，里面有核，注意吐掉。」唐植桐双手用力，将山竹的果肉展示给大家看，并对吃法做了讲解。
除了敬民外，大家都不疑有它。
敬民甚至没有自己夹一个山竹，试探的从唐植桐手里拿到了一半山竹的壳，然后就往嘴里送。
「你干嘛吃皮？皮不好吃。」唐植桐眼疾手快，握住了敬民往嘴里送的那只手。
「姐夫你又骗我，这个种子小，你又洗了，肯定是吃皮！」敬民很笃定，用另一只手拿过山竹的壳，一下子送进嘴里。
「得嘞，我白白活了。怎么样？这味儿地道不地道？」见小舅子不信自己说的，且已经尝到了山竹壳的「美味」，也熄了拦下的心思，笑着看他表演。
「呸呸呸！」这一口下去，敬民觉得自己快被送走了，赶紧吐了出来。
虽然只有一会，但嘴角已经沾染上山竹壳的暗红色，看着跟咬破舌头一般。
「就知道耍小聪明。」小王同学看不下去，给弟弟倒了一杯水，递给他漱口。
凤芝看着小伙伴的糗样，没心没肺的笑着。
「这回信了吧？」唐植桐也在一旁乐呵呵的笑，山竹壳只是难吃，倒没什么毒副作用，更何况敬民只是咬了一口，压根就没往下咽。
有了这一茬，敬民终于不再犟嘴，不过吃山竹明显没有吃榴梿时起劲。
吃完水果，唐植桐取了铁锹，在南墙根挖坑，打算将水果壳都扔里面，一来能掩盖气味，二来也能堆肥。
「姐夫，你今天不上班吧？」敬民吃完山竹，悄悄凑了上来。
「嗯，今天休息。怎么？你想帮着挖坑吗？」唐植桐停下，将铁锹往小舅子怀里一送，不想给他提钓鱼的机会。
「挖坑就算了，小小的我玩不转大大的铁锹。我想问你你能不能抽空带我去钓鱼。」敬民往后一躲，理直气壮地要求道。
「嚯，小小的你玩不转大大的铁锹，那小小的你就能玩得转长长的鱼竿了？」唐植桐乐了，这小舅子，好逸恶劳，还是交给小王同学收拾吧。
「一边去，我待会要和你姐夫回咱妈那。你吃了榴梿山竹，不盘算着给咱妈送点过去？」小王同学端着吃剩的果皮过来，瞪了弟弟一眼，给叶主任送水果是昨晚小两口活动结束后商量好的，这种事情远比钓鱼重要。
「我就不去了，二姐和凤珍姐的学费还没挣出来呢，我得和凤芝摆摊。姐，你代我向叶主任致以革命的问候！」敬民生怕大姐抽自己，往外跑出两步，大声致意的同时，还敬了个礼。
「这熊孩子，越来越无法无天了。都来了这么久了，也不说回去看看。」
个敬礼明显打消不了小王同学的不满，若不是担心跑动带着肚子震动，她觉得自己能追上去让臭弟弟知道一下什么叫母爱。
「敬民还小，玩心重。等再长大些就好了。我一会下地窖取点水果上来，你拿出你的饭盒，待会把榴梿剥出来放饭盒里。」唐植桐在一旁笑着打圆场，敬民不惦记叶主任，可以说有部分原因是在这边太好玩造成的，但唐植桐肯定不能这么说。
（还有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