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2章
乐谱还是要看的,毕竟唐植桐打算将这首《祖国不会忘记》投稿给军乐团吴佳明。
人家上次在因为写歌闹出来的风波中力挺自己,怎么都得回报一二,更何况人家都把话撂明了,让多写几首类似《运动员进行曲》的优秀作品。
虽然有唐植桐的捣乱,但小王同学还是完成了审稿工作,并清唱了几句。
“我觉得声音不对,我唱不出那种气势。”最后,小王同学索性不唱了,把底稿放在了桌子上。
“我觉得你唱的挺好听的,不过大晚上的咱不费那个力气,只要谱子没错误,这个问题让吴叔叔头疼去吧。”唐植桐见小王同学放弃,跑过去倒水,准备洗洗睡。
“你这人,横竖都是你的理。”小王同学找出信封,在信封上填好军乐团的地址,然后嘱咐唐植桐道:“你给吴叔叔写封信说明一下,明天寄出去吧。”
“行,你先洗,我写信。”唐植桐觉得自己若是穿越成为古代的皇帝一定是个明君,因为太特么从善如流了。
信要写,但唐植桐没有多写,除了在信中再次感谢了吴佳明上次的帮助,还言明自己因为去军训有了灵感,特写拙作一篇,请雅正云云。
提醒你可以啦
8月21日,星期天。
吃完饭,家里忙活了一阵子,张桂芳用儿子的饭盒装了大半盒凝固的荤油、找出罐头瓶装了一半虾酱:唐植桐下地窖去拿菜:静莹、敬民则将自己的作业、衣服都打包好。
尽管昨天晚上尝到了小球藻令人作呕的滋味,但敬民并没有将暑假里养的小球藻扔掉,倒掉一部分水,打算拿回去交作业。
一切收拾妥当,唐植桐和静莹推着两辆自行车,打算分别载着小王同学和敬民去椿树胡同。
刚到大门口,就有投递员上门:“你是唐植桐同志?”
“我是。这是有信?”唐植桐站定,他自己这阵子没有什么稿酬收入,唯一能让投递员找上门的,大概就只有信件了。
“嗯,安东来的。”投递员笑笑,从邮包里找出信递给唐植桐。
“好嘞,谢谢。我这正好有封信,麻烦您收回去给一块投递了吧。”唐植桐接过信,又从挎包里掏出写给吴佳明的信递了过去。
“行。”投递员挺好说话,扫了一眼信封,装进邮包,蹬上自行车前往下一家。
“你不看看?”待投递员走后,小王同学问道。
“不着急,等到了椿树胡同再说吧。”唐植桐看了眼封面,是唐文邦的笔迹,心中猜测大概是唐蓉报导的事情。
虽然大学就要开学了,但看信不急在一时,就唐蓉那成绩,考电力学院手拿把掐。“妈!妈!想我了没?”敬民的作业已经都写完,一进家门就开始四处找叶主任。
叶志娟听到动静从卧室出来,差点被敬民一个猪突勇进扑倒。
叶主任非但没有生气,还摸着敬民的脑袋,笑眯眯地说道:“你这孩子,在你姐那一个多月也不说回来看看你妈。”
“忙着赚钱呢!我们下学期的学费、杂费、书本费全是我吆喝着卖冰棍赚来的!还剩了点呢!”敬民犹如一只骄傲的小公鸡,昂着头等待着表扬。
“净胡说,你一句话就把凤芝的付出给抹杀了。”小王同学在旁边纠正道。
“哪有?确实是我在吆喝嘛,凤芝负责收钱、找零。”敬民偎依在叶主任怀里,努力辩解着。
“都是大家齐心协力的功劳,可不兴把功劳都揽到自己身上。”叶志娟知道儿子说的有些偏颇,但一个多月不见,她甚是想念,这会也顾不上批评,捏捏儿子的胳膊,再看看个头,这个把月长肉了,也长高了一点。
“嗯嗯,我打算好了,我要用剩下的钱请您吃糖葫芦!”敬民回到家后故态复萌,一边讨好亲妈,一边朝两个姐姐做鬼脸,挑衅的意味溢于言表。
敬民那欠欠的模样,让小王同学手痒得很,要不是被丈夫从背后拽了一下手,她估计自己都动手了。
唐植桐将敬民的小动作看在眼里,今天是回家的第一天,不适合动手,先记在帐上,不过敬民若是有几个兄弟的话,绝对有夺皇储之心。
眼下嘛,无非是想在亲妈面前表现一下自己暑假的收获,总不能说那罐带着他尿骚味的小球藻吧?
叶志娟没有偏心,夸了敬民几句,就让他先去自己玩了,转头又拉着静莹一番嘘寒问暖。
唐植桐和小王同学坐在沙发上,趁这个空掏出了唐文邦的来信。
这一看不要紧,把唐植桐给惊着了。
“怎么了?”小王同学发现了丈夫的异样,问道。
“奇了怪了,蓉蓉没有被录取。”唐植桐将信递给小王同学让她自己看。
“怎么会这样?是不是招生办弄错了?”小王同学接过信一目十行,唐文邦在信里不仅没有埋怨,反而有些轻描淡写,仿佛这是一件再小不过的事情。
小王同学知道丈夫在堂妹高考这件事上下了多大功夫,又是寄高考资料,又是找老师整理志愿填报指南,更是出谋划策给堂妹选了一个学校。
小王同学看信的时候,唐植桐在复盘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然而信中并没有给出太多的有用信息,除了写明唐蓉没有被录取外,还说已经打算让她复读再考一次,除此以外皆为家长理短,什么林场自己开了荒种了苞米,今年能过个好年,让唐植桐不要记挂云云。
虽然只看了一遍信,但唐植桐能从里面感受到不同的东西。
大伯之所以没有提及唐蓉高考的太多信息,大概是觉得自己给唐蓉出谋划策选择志愿院校,最后却没能录取,担心自己自责的缘故。作为知己亲戚,这种事情说重了不合适,索性一笔带过,选择苦一苦唐蓉,让她在高三煎熬一年。
想通了这一点,唐植桐更加确定这里面有问题。
现在各行各业百废待兴,再加上北边专家的撤出,国家对人才那叫一个极度渴望,所以这一年高考录取人数创了新高。
在现行的录取模式下,国家利益大于个人利益,只要考生分数够高,在资格审查环节不出问题的前提下,招生委员会的老师本着为国选材的理念,甚至会主动替考生调剂院校,唐植桐在邮电学院的同学中就有不少这样的例子。
唐植桐知道唐蓉的资格是没问题的,否则二堂哥唐旺不可能入伍,但眼下不知道是不是这个环节出了问题,所以他迫切地想要搞明白发生了什么。
唐植桐是不接受让堂妹再复读一年的,明年招生名额锐减,能不能考上还是个问题。
“怎么了?谁没考上?”叶志娟听到小两口的谈话,开口问道。
“不行,我得下去打个电话。”唐植桐满脑子都是唐蓉高考的事情,顾不上回答叶主任的问题,腾的一声站起来,打算大伯直接通话了解一下情况。
“你先等会,咱妈问话呢。”小王同学拉住丈夫的手,替丈夫向叶主任答道:“妈,是唐蓉,桉子大伯家的堂妹。
她这次高考成绩还可以,志愿是按子帮忙给选的,四九城电力学院。
按照她的成绩来说,被录取肯定不会有问题。
大伯来信说没被录取,打算复读。”
“文文,你陪他俩在家,我带桉子去打电话。”叶主任一听这话,立马站了起来。
“妈,您在家歇着,我自己去就行。”唐植桐脑子里很多疑问,乱腾的很,若真是因为自己给堂妹选院校导致她没有被录取,那自己罪过就大了,不仅愧对堂妹,还没法跟去世的老太太交代。
“去妇联,单位电话接线级别高,接通更快。跟我走。”叶主任没听唐植桐的,自顾自的走到门边,快速的换好鞋子,从墙上取下钥匙。
叶志娟语气坚定,唐植桐也就没争辩,他现在心急如焚,既然有更快联系到大伯的渠道,他没有拒绝的理由。
参加工作这么多年,各种事情经历的多了,叶志娟对于事物的把握绝非唐植桐能比,虽然只听了只言片语,但她敏锐的提炼出了整件事情的关键点。
下了楼,叶志娟朝默默跟在后面的唐植桐问道:“按子,你堂妹的资格没问题吧?”
“应该没有,我大伯是林场职工,大伯家还有个堂哥,他前几年参军入伍,如果有问题的话,他也去不了。”唐植桐摇头道。
“那就好办了,待会接通电话后,你问一下那边有没有收到未录取通知书。”叶志娟排除掉最大的一个硬性障碍,放下心来,嘱咐道。
“未录取通知书?”唐植桐更疑惑了,未录取还发通知书?
“对,未录取通知书。前几年上面规定,没有被录取的考生,由所属地区招生委员会发给不录取通知书。”叶志娟见女婿不懂其中关窍,给他解释道。“哦,我还以为只有录取了才会有通知书。”唐植桐这个大学名额并不是高考得来的,没有经历过这年代的高考,对这些细节不够了解。
“这样做既体现了对考生的尊重,也最大程度堵住一些人钻空子的可能。”叶志娟笑笑,并没有说的很透彻。
以前邮路不发达,录取通知书会有学校转交,这里面的空子很大。
任何一项规定的出台必定有相应的事件发生,规定永远是滞后于事情的,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毕竟随着生活的改善,蝇营狗苟的人和事越来越多。
“这规定不错,能给考生提个醒,只要有觉察,就还能有希望。”唐植桐很快想通了这么做的好处,录取通知书是大学发的,未录取通知书是招生委员会发的,如果既没收到录取通知书,也没收到未录取通知书,那大概率就是在向考生预警某个环节出了问题。
只要考生敢于去查,大概会有一个结果,只不过现在通讯不发达,有这种意识、敢于去争取的学生还是极少数。
说到底,还是数据联网后更好一些,既能减轻招生委员会的负担,也能全流程清晰透明,最大程度地保证高考的公平性。
叶志娟笑笑没有吭声。
在现行的模式下,有能力制定规则的人是不屑于在这种环节搞小动作的,他们一句话,不仅能额外得到一个名额,甚至转校、插班都可以。
在这种环节搞鬼的,大概是些小虾米,俗话说“阎王好见,小鬼难缠”,真碰到这种事情,能不能有结果都两说。
“你大伯是什么单位?有电话吧?”进了妇联,叶志娟掏出钥匙打开门,在拨号前问道。
唐植桐报了安东林场的全称以及唐文邦办公室的电话,安静的等待叶志娟拨号。
这边拨号比唐植桐打公话简化了许多,叶志娟跟对面报了单位名称及电话后,不待接通,直接把电话递给女婿:“别着急,慢慢说。”
“喂?哪位?”唐植桐刚拿起电话,对面就传来问询的动静。
“你好,唐文邦在吗?”唐植桐听着对面声音不像大伯,于是直接报了他的大名。
“等一下,我喊他过来。”对面说罢,话筒里传来“咣当”一声,明显是将话筒撂到了办公桌上,然后就是一阵“老唐”的找人声。
不大一会,唐文邦气喘吁吁的声音传了过来。
“大伯,是我,桉子。”唐植桐定定心神,开口道。
“桉子,怎么了?家里有事?”唐文邦很意外侄子打长途,第一反应是家里有急事,在眼下这个年代,写信足以应付日常所有通信需求,再急的事情也就发加急电报,只有十万火急才会打长途,毕竟电话费不便宜。
“大伯放心,家里都挺好。来信收到了,我想问问蓉蓉高考的事,她收到未录取通知书了吗?”对于唐文邦的反应,唐植桐很感动,大伯真的没把自己当外人啊!
“未录取通知书?我没留意,回头我问问她再跟你说。这点事你还打电话,费钱,挂了。”唐文邦没想到是侄子是因为女儿高考的事情来电,意外之余有点心疼电话费,至于失而复得?他不敢想,侄子虽然在京城,但也只是个职工,还能帮自己姑娘找个大学上不成?
(还有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