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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9见义勇为


更新时间:2026年09月07日  作者:工具超人  分类: 都市 | 都市生活 | 工具超人 | 回到红火岁月做俗人 
史书中对于战乱、尤其是造反所带来的乱象描述都较为详实,像什么“春燕归,巢于林木”,还有“贼有舂磨砦,为巨碓数百,生纳人于碎之,合骨而食”,仿佛生怕后来者不了解战乱的可怕之处似的。

而对于饥荒则有些惜字如金,往往一句“岁大饥,人相食”就完事了,类似“荒年序碑”的东西少之又少,很难让人感觉不敷衍。

不过老百姓对饥荒的恐惧刻在了骨子里,并且力所能及的将这些知识一代代地传递下去,最明显的就是对汉字“吃”的运用。

首先是打招呼,中华大地上,只要会说汉语,无论哪种口音,往往见面之初都会问一句:“你吃了吗?”

其次无论是什么事务都能往“吃”上靠。

嫉妒叫吃醋;上当叫吃亏;没钱叫吃土;耍流氓叫吃豆腐;背叛叫吃里扒外;犯罪叫吃牢饭;被告叫吃官司;威胁叫吃不了兜着走;贫穷叫吃了上顿没下顿;看热闹叫吃瓜;物质享受叫吃喝玩乐;吸取教训叫吃一堑长一智;闲来无事叫吃饱了撑的;阅历丰富叫吃过见过;长得丑想得美叫吃天鹅肉;拖延症叫吃粑粑都赶不上热乎的;打架叫吃我一拳,就连劝架都得来一句:我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米多,听我一句劝……

尽管唐植桐想将这一切都抛之脑后,可现实情况却不会以他的个人意志为转移。

在赶往大邑县的途中,唐植桐看到好几个饿倒在路边的人,每每此时,他都会停下车。

想判断一个人是死是活很容易,外挂能薅进去的就是没气了,放不进去的就是还有救。

这个时候的唐植桐压根来不及思考“扶不扶”,更何况外挂给了他底气,即便被讹又能怎么样?自己赔得起!

若是在物质社会,自己有大劳,身家上千万,碰到见红的孕妇也敢拉上一拉!

如果没有的话……大概也敢拉吧,毕竟车上有行车记录仪,起码能自证。

周围没有其他人,唯一一个外人还趴在地上呈昏迷状态,所以唐植桐也不怕露馅,从空间掏点白糖、泉水,在搪瓷缸里融化成糖水,然后将人翻个身,扶着脖颈慢慢把糖水倒进嘴里。

一般来说,有个三五分钟,人就能醒过来。

即便醒过来也是很木然的,眼里没有光,嘴里没有话。

每每此时,唐植桐都会再留下一把松子,然后走人。

空间里的粮食不多了,但松子还不少,这玩意热量比粮食还要高,非常抗饿。

救的人多了,唐植桐索性一次化上一大杯糖水扔进空间,随用随取。

除此之外,唐植桐还发现饿晕的人脖子是软的,即便用胳膊扶起来,也软塌塌的耷拉向一旁,仿佛无骨一般。

这也许可以算是判断一个人是否还有救的标志之一吧?毕竟死人是僵直不打弯的。

作为《赤脚医生手册》的发起人,唐植桐觉得这一发现可以补充、刊印进手册,但又觉得这种鉴定方法非常魔鬼。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个背负着家庭为了生存的外卖小哥在平台的压榨下争分夺秒地送着外卖,却偏偏有人说人生不止一种打开方式,这种日子也可以过得很诗意,比如可以边跑外卖边旅游拍照。

其实这种生活方式早已有之,比如1942年,上千万人在全国徒步旅游,欣赏祖国大好河山。

真特么地狱笑话!

一路西去,唐植桐没有看到变好的迹象,树木跟凤凰山机场南边差不多,甚至更差。

榆树树皮含有淀粉,已经被扒的差不多了,路边能吃的野草不仅被薅了个干净,甚至连草根都没能留下。

好在田野里的玉米长势不错,但愿今年能有个好收成吧。

这一路,天气晴朗,远远地就能看到邛崃山,唐植桐照着山的方向走。

这一路,行人不多,田里耕作的人也不多。

这一路,唐植桐试图问过路,但老乡不是不搭理,就是警惕性高。

不搭理的是社员,警惕性高的大概是生产队的小官。

官不大,但威不小,还试图盘问唐植桐来这边的目的。

无论是身形还是说话的中气,都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唐植桐觉得有这么一遭就够了,后面索性不再问,打算往前再碰到个赶车的车把式试试,车把式总不能也对自己警惕性那么高吧?

然而,又骑了很长一段路,唐植桐都没有看到车把式,态度有所动摇,打算就近找个生产队进村问一下,但他又害怕再看到家家素缟户户白绫的情形。

正当他犹豫的时候,就听见旁边河里传来若有若无的呼救声。

唐植桐停下车,往回找,就看到湍急的河流中有一中年男人,他正脸色煞白的扒着河中间的一块石头。

这人不仅没有力气抬起手跟唐植桐打招呼,看样子连开口说话都相当费事。

唐植桐不敢耽误,却也没有贸然下河。

河水清澈,看着也不深,但学过物理的都知道,眼睛看到的不一定真实。

保险起见,唐植桐退后几步,在那人看不见的角度,把挎包放车上,从空间里薅出绳子,前面打了个结,然后才沿着河沿往下走。

套马的汉子威武雄壮,飞驰的骏马像疾风一样……

虽然没有骏马,但不影响唐植桐将绳子甩出风声。

在外挂的加持下,他手榴弹都能投掷一百多米,甩一根绳子套住中年男人更是轻而易举。

为了万无一失,外挂恰到好处的用绳子将人和他面前的石头一块套了进去。

“抓住绳子!”眼瞅着绳子浮起来又飘走的迹象,唐植桐大声朝他喊道。

不知道是他听懂了唐植桐的话,还是求生的本能驱使,两手抓住了绳子。

唐植桐这边一用力,绳套收缩,绳子正好略过石头,卡在了他胸前。

剩下的就好办了,大力出奇迹,用了没有半分钟,中年男人就在了岸边。

“同志,能站起来吗?你这全身湿漉漉的,不能趴在这里不动啊。”唐植桐看他鼻翼翕张,正大口喘气,暂时没有性命之忧,遂自顾自地将绳子收起来。

“能,让我歇会,累。我还以为自己今天要交代在这了。谢谢你,同志!”中年男人说罢,打了个哆嗦,双手发力,想把自己的身子支撑起来,怎奈身体没劲,胳膊犹如蝴蝶振翅,好悬没给自己再次干趴下。

“嚯,同志哪里人?这口音听着亲切。”唐植桐见状,扔下绳子,把手伸向他的腋下,助了他一臂之力,帮着他翻了个身,同时心生喜悦,这人竟然没说川普,自己问路就指望他了!

“兖州。同志,那边还有几个小兔崽子,能麻烦你去看看他们怎么样了吗?我实在动不了了。”男人抬手指了指上游,恳求道。

“行,那你先歇着。”唐植桐见他这么说,不仅爽快地答应下来,还脑补了一出勇救落水儿童的大戏。

事情跟唐植桐猜的差不多,那爷们确实救了几个孩子。

不过唐植桐顺着河边往上找,只找到一个身体虚弱的孩子。

唐植桐给了他一块窝头,待他狼吞虎咽地吃完,精神好了些。

两人言语不通,连说带比划,唐植桐才明白,那几个小兔崽子以为眼前的小男孩被淹死了,眼瞅着救人的也被水冲走,就着急忙慌的跑了,不知道是逃避,还是回家报信。

“行了,回家吧,这次算你命大,以后别在河边玩了,危险。”唐植桐摸摸孩子的脑袋,也没用外挂帮他去掉身上的水,因为这孩子就穿了一条露着屁股蛋子的裤衩,压根就没有外挂的用武之地。

男孩子并没有立即走,而是起身去找自己此行捞到的鱼。

然而,他找了一遭,只发现了几片鱼鳞,鱼儿一条也无,想来是被同伴先一步都拿走了。

男孩子有些懊恼,随手薅了几根野草,嘴里嘀哩咕噜,从表情上能看出貌似在说“娘希匹”一类的话。

不过他也没空着手回家,爬上岸后找到了钓鱼之前挖的茅草,拢了拢,拎在手里回了家。

唐植桐想问问孩子叫什么名、家住在哪,老话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今儿这爷们舍身救下好几个孩子,宣扬出去不仅能树立社会新风气的榜样,还能为他博取一定的待遇,但言语不通,问了也白问。

看着孩子远去,唐植桐自嘲地摇了摇头,没走两步,就看到路边躺着一辆邮政的自行车,邮包歪在地上,由于卡扣卡的紧,信件并没有遗失。

“嘿,没想到还是个同行。”唐植桐拍拍男孩的屁股,督促他回家,随即将自行车拎到路上,打算往下面推推。

对于投递员来说,自行车和邮包就好比战士的枪械和子弹,非特殊情况不能离身。

待唐植桐推着车往回走的时候,就远远看到那爷们手脚并用的从河边爬上岸,肩头还挂着自己那串麻绳。

“绳子扔河边,我自己拿就行。”唐植桐对好人向来很宽容,抓紧遛着自行车往下游去,这爷们刚脱了力,这时候不得照顾照顾?

“还别说,泡了水的绳子挺沉。”男人爬上岸,也顾不上将绳子取下,一屁股瘫坐在地上。

“孩子们都没事,已经都跑了。”唐植桐看男人被绳子压的喘不过气,停好车,伸手帮他取了下来。

“没事就好,同志,可惜你这绳子了,泡了水恐怕不结实了。”男人扯着嘴角,朝唐植桐勉强露出个微笑。

“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操心这事?你等着,我给你那条毛巾擦擦。”唐植桐的自行车就在两人身后,车上没有毛巾,但有个挎包,从里面掏出块毛巾来,能说得过去。

待唐植桐取了毛巾回来,男人正在往下扒自己的衣服。

“喏,擦擦。”唐植桐将毛巾递了过去,顺手将男人的衣服接在手里。

对于唐植桐的好意,男人没有拒绝,眼下虽说天气还热着,但一身湿漉漉的衣服贴在身上,能快速带走本就不多的热量。

唐植桐拿过衣服,走到一旁,先拧到半干,然后使劲上下抖动。

在男人看来,这是在将衣服里面的水分甩出来,可他不知道的是唐植桐悄悄用挂把衣服上的水分收了个七八成。

至于剩下的嘛,唐植桐将衣服挂在自行车上,交给老天爷。

“小兄弟,毛巾脏了,等会我洗一把再给你。”男人将擦过自己身体的毛巾搭在肩上,下意识想摸口袋掏烟,却发现自己身上光溜溜的。

“这都啥时候了?你还惦记这个?魏武……齐鲁大汉的爽快劲哪去了?”唐植桐看出他想抽烟,于是从口袋掏出烟,弹出一颗递到男人跟前,又掏出火柴给他点上,顺手又把毛巾从男人肩头取下来扔在了旁边草地上。

毛巾湿漉漉的,搭在身上随着水分的流逝也会带走一部分热量。

刚才帮他抖衣服的时候没看到有烟,大概是在河里的时候被冲走了。

“齐鲁还是礼仪之邦呢,我总得知礼吧?小兄弟也是齐鲁人吧?听着口音亲切,怎么称呼?”男人笑笑,哆哆嗦嗦的开始打听唐植桐的名字。

“唐植桐,我也算是齐鲁人。来,先把衣服披上。”唐植桐把自己的衬衣脱下来,给男人罩上,要是他没爬上岸就好了,自己还能从空间往外掏一套换洗衣服,现在没法像掏毛巾似的从挎包里掏衣服,毕竟衣服占地要大得多。

“谢谢,我叫黄念远,是悦来公社的投递员。小兄弟不嫌弃的话,待会跟我回去,咱哥俩喝两杯。”黄念远紧了紧披在身上的衬衣,向唐植桐发出邀请。

“老乡见老乡,值得喝一杯,但……黄大哥,今儿真不行,我还有事。”唐植桐轻轻摇了摇头,拒绝了黄念远的提议。

“不过,我还有件事想请教黄大哥,王家沟怎么走?”在听到悦来公社时,唐植桐已经心生欢喜,王父老家就在这一片,想必黄念远应该知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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