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德君暂时成了辛望德,辛丘人士,家住辛丘辛羊里,为前庄主辛望远族弟。
在族谱之中,大房望字辈的其他人等,与辛望远血缘较近的几个兄弟,尤其是他两个同父异母的亲兄弟,大多没有修为,仅有的两个修行中人,最高只得炼气初期,实在不成样子。
所以星德君的出现,立刻就被大房接受了,尤其是在大房几位核心当家人与星德君谈论之后,更加确认了他的身份,默默将他添入族谱之中。
就此,大房和三房取得共识,决定认其归宗,并且一致推举他为新任族长。
按照所有人的共识,星德君只有凤凰山庄庄主、辛氏族长的继任权,而没有传承权,也就是他可以当庄主和族长,但不能传给他的子女,等他死后得交回来。
事实上星德君连这个庄主和族长之位都不想要,他自知筑基无望,余下的四十年寿元当然要和家人一起度过,如果不是对宗门有益,他连来都不想来。
不过刘小楼也答应了他,争得位置之后,便放他回乌龙山,到时将事务指定给旁人便可,比如指定给三房的辛成乐。
此事一直隐秘作,大房和三房只有少数核心族人知晓,他们没有主动提出族长推举之意,都在等着二房那边的进展,准备给二房来一个出其不意。
刘小楼也不着急,耐心等待着援兵的到来,有刀在手,心才不慌。
三天后,没有等来苏十三和袁化紫,却等来了方不碍。
“小方怎么来了?”
“我需要历练,听七嫂说掌门这边有事,我就赶过来了。”
“怎么又历练,年前你不是说要闭关一段日子,精研遁法吗?怎么,遁法精进了?哎?不对,你炼出来了?小方,你修为突破了!筑基中期了!“
方不碍这么冷的人,此刻也忍不住露出笑容:”掌门,我气海滴液了,中期,准备寻找机缘,炼出气海罩子。“
刘小楼万分欣慰,看着方不碍,不由想起当初那个被谭八掌领上山,在自己的乾竹岭小院里洒扫的愣头青,后来还被自己轰到半松坪去住那几间破烂了多年的茅草屋。每次和人打架,他都提剑第一个往上冲,往往第一个被人打飞,却屡教不改。
当时谁能想到,这个愣头青反而成了三玄门仅次于自己的支柱,只在筑基初期修行四年,便再次破境。“既然来了,那就看看吧,只是这边斗法的机缘也不一定有。”
“打不起来吗?”
“王屋、太元和咱们青玉宗,三家都在盯着,盯着是盯着吧,却又不是关键要地,青狮岭才是,所以很难打起来。因为都不想在这里分散了精力。不过你来都来了,我尽量给你找找机缘。另外我还邀请了苏十三和双鱼剑,还有五龙山的袁化紫,你可以和他们切磋切磋。“
方不碍抵达当晚,辛成乐那边忽然传来消息,今夜就要推举新一任族长,让星德君急赴凤凰山庄!”怎么忽然就要推举族长了?“刘小楼不解,他呼叫的援兵还没到呢。
辛河也不清楚:“或许发生了什么变故。“
两人简单商议,便由刘小楼带星德君、方不碍去凤凰山庄,辛河率神鼎门好手藏身江对面,随时听刘小楼飞符召唤。
夜幕低垂,大江之上只剩一片稀碎的粼粼波光,双方在林中分手,辛河率人在此等候,刘小楼等三人渡江至北岸,沿江上行一里,于凤凰山西麓见到接头的三房之人,然后登山,至半山坳的凤凰山庄。辛氏于此建庄超过两百年,山庄规制宏大,院落一进套一进,占满了整个山坳。不仅是山坳,还有山道直通山顶,上方依稀可见亭角飞檐。
他们走的是角落里最靠西北侧的山道,黑暗中没有一个人经过此间,只有他们几条影子沿路向上,翻过一处院墙,穿过两道月门,沿着长廊弯弯曲曲向上方中央处行进。
按照辛成乐传来的消息,王屋、太元两派各有一位金丹长老也在,是二房请来见证族长推举的,所以刘小楼佩戴着蔽形玉玦,尽量压着自己的气息,不使自己提前暴露。
行至前方一片池塘后,他立刻察觉到了两股强劲的气息,这种气息带着强烈的威压,向着四面八方昭示着他们的威严,属于金丹修士的威严,
两亩大的荷花池后,是一座亩许见方的祠堂,祠堂外围着许多辛氏族人,都是没有修行天赋的凡夫俗子,他们没有族中议事权,有议事权的都进了祠堂。
刘小楼没有进祠堂,而是让三房的人带自己围着祠堂慢慢悠悠转了一圈,扔了几块玉玦,转得那人着急得不行,这才来到祠堂门口,穿过人群走了进去。
绕过院内照壁,就见祠堂上人头攒动,足有七、八十人。
一般拥有金丹修士的宗门,修士总数通常都不少,太少了很难培养出金丹,比如神鼎门那样有五、六十名修士的宗门,就离出现金丹感觉总差着一点,至于三玄门这种,则不可以常理度之。
祠堂上方是高低数排供桌,供着凤凰山庄辛氏两百年来历代庄主、族长和各房长老的牌位,密密麻麻前后交叠着,都看不太清楚。
辛氏有修行的子弟,都坐于供案下方,最前面的一排人里,便有这几天一直打交道的辛成乐。辛成乐看见了刘小楼,紧张的神情稍微松了松,目光示意,以微不可察的动作颔首示意。
刘小楼他们也不声张,在人群之后找了蒲团坐下,观瞧局势。
此刻,正有一个老者在大声说着某个人的事迹,赞其如何英勇、天赋如何之高、待族人如何友善等等,听他反复念叨“成英侄儿”,应该便是推举二房辛成英了,而这个老头,是二房“望”字辈的老人,族人称呼他“二叔公”,修为不怎么样,但年长辈高,所以请他出来推荐,还是有一定号召力的。刘小楼又向辛成乐身边看去,最终确认了两个金丹高修:一个小衣襟短打扮,看上去像是山里打柴的樵夫,身材魁梧,雄壮有力;另外一个却文质彬彬,像是个手不释卷的读书人。
这两人的年岁都和自己相仿,看来应当是王屋、太元年轻一辈的翘楚。
嗯,不是刘小楼妄自托大,自称翘楚,但凡五十岁之前结丹,都算得上年轻一代的翘楚。
辛成乐的传音适时到了耳畔:“腰间紫巾者,就是王屋派长老吕传节,三年前结丹,今年三十九岁,王屋吕氏一支的年轻天才;那边穿长衫的是太元总真门长老伏厚,五年前结丹,今年四十六。“和之前知道的一样,这两派都没有换人,刘小楼稍稍放下心来,大家都是刚结丹,不至于被人碾压。辛成乐的传音继续飘了过来:“二房不知何故,今日忽然提出要推举族长,起初我们和大房不同意,但吕、伏两位前辈联袂上山压迫,我们顶不住,只得同意了。“
刘小楼传音道:”这么说,王屋和太元两家谈妥了?“
辛成乐道:”为何忽然谈妥了,我们也不知其故,想来应该如此。“
刘小楼问:”你们怎麽打算?“
辛成乐道:”还是老样子,若是按族规正常推举,我们两房加起来,足可胜出,但有吕、伏两位金丹长老,肯定不会正常推举。所以刘长老你看,一对二能否挡住他们两位,确保推举按族规进行?“
刘小楼顿时压力山大,原本考虑的几种情形,要么王屋、太元没有达成一致,便可火中取栗,要么两家虽然达成一致,但另外一家撤离,便只需面对一位金丹,又或者虽然要面对两家,但自己也招来了帮手,针尖对麦芒,顶起来没有压力,可谁知忽然就走到了最差的局面,自己需要应对两个人的压力。这可不是小门小户的金丹,都是十大宗门的年轻俊杰,自己怎么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