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竹妖三怪诡异的攻了一轮,吕传节虽未受伤,却闪得颇为狼狈,当下再次向后退出,直退到百丈之外,飞身飘上一处矮丘才定住身形。
这矮丘不过五、六丈高,吕传节立身丘顶,惊疑不定的俯瞰着三个奇怪的妖怪,问道:“刘道友这是什么阵法?倒不像是阵法,却似神打术,召唤的是什么妖物?“
他也不是没见过阵法,相反还见过很多,幻阵、困阵、绝阵、杀阵,他都见识过,也历练过,王屋派是天下大宗,门人弟子在这方面的见识绝不会差,但从没见过眼前这种阵法。
山崩地裂、风雪交加、暴雨倾盆、烈焰八方、万箭穿心、枪戟如林、黄沙滚滚、雾瘴漫天,甚至阴风惨惨、幽魂厉鬼.........
和这些印象中的阵法完全不同,就是召唤三个妖物出来打架。
这是什么鬼?
竹妖三怪于丘下这仰望,却不再攻打了,因为这里已经超出了青竹八光阵的阵法范围。
刘小楼好为人师,不吝指点:“这是古阵,知道什么叫古阵吗?上古大阵是也!仙道千变万化,最终为一,阵法和神打术修到最后,殊途同归!你们王屋的星源神打,和我们青玉宗的天地山川神打,最终指向都是一样的,真想探究其中道理,回头至乌龙山来拜师,我当不吝赐教。“
吕传节冷笑:”大言不惭,不过是阵法傀儡罢了,与神打大道相差不啻千万里!“
刘小楼道:”不服你就过来试试!“
吕传节道:”有何不敢?“说着又迈开步伐,向刘小楼一步步走来。
从矮丘上下来,竹妖三怪再次发动,竹鞭噼啪作响,骨刺穿空而刺,蛛丝莫名缠身。
但吕传节有了准备,以遁法不停闪动,令竹妖三怪所有攻击落空。
吕传节朗声笑道:“不过如此!“笑得欢畅,实则带着些虚张声势,为了闪避竹妖三怪的攻击,他将遁法全开,持续不停变幻方位,真元耗费极大。
笑声中,水火蟠龙棍冲天而起,当头打去,临及吕传节头顶时,水火之力交织,化作一片风雷。连续不断的雷声响起,吕传节立身之处炸起一串雷光,这一串雷光足有二十余记,追着他遁法闪避的影子狂轰,一直追上矮丘。
吕传节最终还是以精妙的遁法成功逃出,脸颊发髻皆有乌黑之色,那是被雷火燎过所致,但还是没能伤到其人,只是愈发狼狈而已。
就在水火蟠龙棍余势将尽,雷火响到最后几记的时候,刘小楼疾飞而出,身后暴起一阵黄烟,浓烟之中,黄龙剑瞬息来到吕传节眼前,剑罡几乎触及他的鼻尖。
千钧一发之际,吕传节额前忽现双翼,并非羽翼,而是肉翼。紧接着羽翼后面露出一个小小的头颅,却是只蝙蝠。
吕传节喝道:“看我土蝠之威!“
黄龙剑五条剑罡犹如尖钻,结结实实钻在土蝠身上,这一钻进去,便势如破土,很快就要破土而下......这一瞬间,刘小楼脑海中忽然想起凤凰山下伏厚透露的消息,吕传节一直宣扬其本命星源是女土蝠,属土,实则乃是虚日鼠,属火!
虽然不知会有什么凶险,但这厮刚才那么狼狈,还专门喊了一嗓子“看我土蝠”,生怕敌人不知似的,分明有诈!
这一刻,刘小楼急撤黄龙剑,又以水火蟠龙棍悬于头顶,定住周遭五行水火之性,头顶金丝紫楠棺,身穿落晖衣,拼命向后倒飞......
一点星辉自天上而来,晃晃悠悠、晃晃悠悠,慢慢飘下,似乎很慢,落到那土蝠身上时却只过去了一个弹指间,天地陡然大放光明,刺得刘小楼眼前只剩一片白炽......
无尽的火鼠吱吱尖叫着冲向刘小楼,几达数百、上千只,将他淹没在火海之中。
刘小楼只觉鼻息都是滚烫的,只能屏住呼吸,向后不停飞退,重新退回自家双重阵法之中。大量火鼠冲入阵内,冲向竹妖三怪,竹妖三怪不敢抵挡,同样飞退,飞退的同时,白骷髅骨刺连晃,划过天际,划出一道裂缝,黑蜘蛛向着裂缝中喷吐蛛丝。几个呼吸间,大量骷髅自裂缝中跳出,足有上百具,在竹妖三怪前组建出密密麻麻的骷髅军阵,同时还有各种虫蛇自缝隙处蔓延出来,将骷髅军阵的空隙填满。火鼠撞击在这道骷髅和虫蛇组成的矮墙前,熊熊燃烧了一盏茶的工夫,这才渐渐消散。
当火焰彻底消散的那一刻,矮墙轰然倒塌,碎骨和虫蛇尸灰散了一地。
吕传节所在的矮丘上是一处处丈许深的大坑,几乎已被水火蟠龙棍夷平,只剩他脚下矗立的小半座残丘。方圆里许的百十棵树木东倒西歪,不成样子。
刘小楼这边也没好,尽是被大火烧成黑白残燼的树桩、岩石和尸骨飞灰。
两人隔着百丈之遥互相凝视,一时无语。
看似平手,实则刘小楼处于下风,因为他需要倚仗双重阵法之力才能抗衡吕传节,而阵法是固定布设的,没法跟随他移动。
刚才觑见进攻的良机,便干脆舍了阵法而出,威力虽猛,被对手反击时也很危险,最终还是只能退回阵中。
如果不依靠阵法,便不是吕传节的对手,如果收起阵盘逃走,多半又跑不过吕传节,他只能被动固守。所以吕传节处于上风,因为他拥有是否打下去的选择权。
吕传节当然选择继续打,因为他的同伴来了。
一道如同碎银般的剑光自远处出现,在夜空中转了一大圈,落在一株被轰断了半截的大树桩上,望着眼前狼藉的战场,忽然冲残丘上的吕传节笑了:“我说跟你一起来,你非不让,说什么设伏,眼下如何,没成吧?这都打起来了,也不发个符知会我一声,那你叫我来做什么?“
吕传节嗓子略略有些嘶哑,那是受了水火蟠龙棍雷火之力影响所致,谈不上伤,但确确实实有点难受:”别说这些了,这小子确实有些不好对付。“
银光一收,显出人影,却是个女子,像个猎户,手中提着杆铁叉,肩上套着一圈麻绳,也不知她为什么非要手拿肩扛,而不是放进储物法器里。
这女猎户飞了吕传节一眼,嗔道:“你就是逞能,在我跟前有什么必要?“
吕传节烦躁道:”不说这些,将这小子拿下就好了。“
女猎户打量着刘小楼道:”我听峨眉的李师叔提过他,说他实力不行,在李师叔手下捱不过五招,怎么打成这个样子,他的功法克你麽?“
吕传节道:”他是阵法师啊,我为什么让你设伏,不就是因为他会阵法吗?现在也不用说什么了,先破阵吧,他这个阵法很古怪,像是召唤道法,我还从没见过这样的阵法。你看见那三个妖怪了吗?骷髅、蜘蛛、竹子精,小心些,它们的攻击法门比较邪乎,可以隔空打到的那种,类似空间道法。“女猎户神情郑重了几分:”知道了。“说着,将铁叉飞到半空处,遥指刘小楼,解开肩头的麻绳,在头顶甩动起来,越甩越快,甩成一圈残影。
有星光自天上而落,飘入麻绳甩出的残影之中,化作一道人影,颤巍巍站起身来。
刘小楼心头一紧,喝问:“尔等狗男女,尤其你这荡妇,速速报上名来,本长老剑下不斩无名鼠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