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两天,陆续还有不少剑光飞赴青狮岭,其中就包括不少荆湘宗门。
比如头天夜里的那批剑光,由彰龙派白长老、天姥山卢长老和洞阳派娄长老领头,汇聚了三家宗门的十七位金丹。
第二天夜里抵达的剑光,则来自平都八阵门和庚桑洞的金丹修士,共计九位,以简长老和涂长老为首。至于各家元婴掌门和长老,则是高空中零散飞来的,无法辨认清楚,但景昭传来的消息表明,荆湘各派的掌门都到了。
到了这天傍晚,青狮岭的氛围更加紧张,木兰峰方向剑光纵横,不知有多少金丹、元婴急掠而过,也不知他们在忙些什么,刘小楼一度以为木兰峰上方已经开战了。
就连白沙河谷这种外围地点,都时不时可见剑光飞过,有些甚至还停下来查看,探头探脑的四下转悠,直到看见山头有人镇守,才又飞开。
被骚扰得烦了,九娘干脆放出雪豹,于石门山顶最显眼处纵跃,这雪豹乃魂兽,毛发间散发莹莹灵光,类似金丹修士的剑光,无需耗费真元,放在那里跳来跳去的,就非常醒目,如此之后,那些路过的金丹才不再窥视,一飞而过。
到得夜里,又是一道剑光飞来,盘旋两圈,直落石门山顶。
雪豹起初嘶吼着上前驱赶,但靠近之后又立刻呜咽两声,夹着尾巴避开,躲到了赶到的刘小楼和九娘身后。
那剑光消散,露出人来,却是南海剑派的长老白长真。
白长真和苏家有旧,又是苏泾的老师,九娘立刻执晚辈之礼相见,询问来意:“师伯怎么也到青狮岭了?”
白长真道:“原本我在天上还转得迷糊,见了你这雪豹灵光才算找到地方了。”
刘小楼也上前见礼:“见过师伯!”这声师伯可不是乱叫的,既可以随九娘称呼,也可以随彰龙派白长老这边称呼。
说起来,他听这位剑修大名已经二十多年了,今天却还是头一回相见,只觉这老头脸型瘦削,须发皆白,浑身都是锐气,看多了,双眼竞有刺痛之感。
白长真打量着刘小楼,点头道:“好孩子。”
他话不多,立刻就问:“双鱼和十三呢?”
刘小楼指着白沙河谷上游方向:“他们应该是在那头,傍晚跟人打了一架,追着就走了......回来了,看!”
说话间,林双鱼和苏泾驭剑而回,落到石门山顶,过来拜见白长真。
白长真向他们道:“林师兄、伍师兄也到了,我们如今正在择地待时,你们早到多日,有什么建议?选在哪里合适?”
林双鱼问:“怎么都来了?罗浮山来了么?”
白长真道:“原本罗浮山不想掺和,但听说西玄龙图阁也来了,而且与王屋有合流之势,陆长老便来了。”
林双鱼问:“是南宗吗?”
白长真道:“应该不是南宗合意,只是西南三峰之意,但南宗同意征调咱们西樵山一起过来,咱们便随陆长老先行抵达了。最晚明日,香台峰姜长老、会真峰黄长老也会赶到。”
林双鱼又问:“师叔你们不去木兰峰么?”
白长真道:“木兰峰高修太过淤积,罗浮南宗三位长老确实要去那边,但咱们西樵山再往那里扎堆就没必要了。陆长老让咱们另寻一处待命,如此也可相互呼应。”
罗浮山南宗这三位长老,都是元婴大修士,三人聚在一起,足够形成强大威慑,谁来了都不怕,所以没必要再让南海剑派往那里扎堆,放到外面来更合适。
而南海剑派这帮金丹,同样是一股强大的威慑,这是可以将一家中等宗门灭门的力量!
刘小楼刚要挽留,九娘和双鱼剑同时开口了:
“师伯,就白沙河谷吧。”
“师叔,我和郎君觉得这里挺好。”
刘小楼立马吩咐:“老袁,劳驾让东叔他们过来,把北边的团子山空出来,咱们恭迎南海各位前辈,有南海剑派相助,白沙河谷无忧矣!”
于是白长真被安排到河谷北侧的团子山,林双鱼和苏泾也不四处晃荡了,老老实实跟在他身边伺候着。林双鱼虽然已经被拜为长老,从身份上与林长碧、伍长青、白长真相若,但辈分上还是矮了一头,所以在三位长老面前,就变了个样子,显得乖巧很多了。
很快,刘小楼就理解了林双鱼为什么如此谨言慎行、乖巧懂事。
到得夜半时分,河谷北方忽然来了数道剑光,完全没有避让绕行的架势,抵达河谷上方后,直接悬于石门山和团子山之间,三道剑光在前,一道剑光在后。
前面一人叫道:“林双鱼,你给我出来!什么狗屁剑修,今日让你知道什么是真正的高手!”身在石门山顶的刘小楼愕然,苏九娘同样愕然,两人面面相觑,又愕然的看向袁化紫和九叔,这两人更加愕然,经过十余日相处,通过数次和外来修士的交锋,他们对林双鱼的实力都有相当深入的认知,无法想象来者究竟是什么样的大高手,明知是林双鱼,还敢这般挑衅。
其他两人也紧接着呼喝:“林双鱼,你敢不敢出来?”
“仗着南海剑派胡作非为,今日你的报应来了!”
后排那人开口了,声如黄钟、震动山谷,连下方河谷都激起阵阵涟漪:“双鱼剑,你今日不是说我华山无人么?华山车惠鸣特来领教南海剑法!”
袁化紫动容道:“原来是他!”
东叔问:“此人如何?”
袁化紫道:“这是华山派传法长老,金丹后期二十年的大高手,修的是西岳洞真法,天下知名。”金丹后期和金丹前期、中期是两个概念,其实是可以算作两个境界的,因为金丹后期出现了丹胎,让金丹的层次有了飞跃般的提升。
而且很多金丹后期修士无法破境元婴,又因为寿元悠长,往往在这一境界上沉淀百年之久,真元雄厚之极。
东叔听了,便道:“双鱼剑恐怕不是对手,就看白长老的...”
就见一道白光冲天而起,光芒是如此炽烈,完全无法直视。
刘小楼、九娘、袁化紫、东叔都同时闭眼,不敢去看,东叔还同时飞出一物挡在邱兕身前,将他遮蔽于阴影之下。
毕竟都是金丹,几个呼吸之后,稍稍适应了一些,四人再次睁眼,就见一道白色的剑光向着一圈黑色犹如墨汁般的液体连续斩下,那一团墨汁变化着形状,一会儿好似奔马,一会儿好似飞龙,一会儿好似虎豹,一会儿又像蛇虫。
一剑又一剑,连续斩到第九剑时,那团墨汁忽然惨烈的嘶吼起来,向着西北方向倒飞而走,眨眼消失在夜空之中。
这道白色的剑光在空中“嗡嗡”铮鸣了少时,飞回团子山。
两山之间,剩下的三道剑光兀自停留在原地,好似被定住了身形一般,一动不动。
直到团子山上响起一声轻斥:“滚!”这三道剑光才如梦初醒般逃走。
石门山这边,刘小楼等人回味着那毁天灭地的白色剑光,一时无言,林双鱼自团子山飞过来,向刘小楼等人问道:“你们没事吧?”
九娘好奇道:“白师伯也炼化出丹胎了?”
林双鱼点头:“是,还不到一年。”
九娘嗔怒道:“跟白师伯说说,下回再飞剑斩人,能不能提前打个招呼?眼睛疼!”
林双鱼笑着吐了吐舌头:“你去说吧,我可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