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壁的孙儿名叫贺显,筑基圆满境,年四十五岁,比刘小楼稍长两岁。
陆红柳的关门弟子名叫陆凌霄,同样是筑基圆满境,年四十不到的样子。
在大鳖宴结束不到一盏茶的工夫,这两人就找到了刘小楼,让刘小楼一时间有些发懵。
这家伙,早就准备好的吧?
贺显暂时不用说了,与太元总真门的门风极为贴近,背上插着根半人高的大狼毫,随时能画符的做派。刘小楼的目光主要是在陆凌霄身上打转,这位同样是女修,样貌很像陆红柳,让刘小楼忍不住揣测起她背后隐藏的身世一真的是关门弟子么?
“刘长老好,在下奉祖父之命,前来向刘长老请教道法。”
“师父说,让我过来拜见刘长老,听刘长老吩咐。”
这两位都不怎么爱说话,和刘小楼这种世故人有很大区别,简单道明来意,就和刘小楼大眼瞪小眼,等着他安排了。
刘小楼也只能将他们归类于性情中人。
“这位贺兄弟,请教不敢当,一起切磋罢了,不知贺兄弟想切磋哪些道法?还有陆姑娘,吩咐是不可能吩咐的,姑娘乃名门高徒,在下怎敢吩咐,一起商量就好....不知贵师何意?”
贺显的意图比较明显:“我家祖父说,刘长老精通虚空异界穿梭遁法,故此特来讨教。”
卢凌霄淡淡道:“老师说,刘长老带我去哪儿就去哪儿,总之不要多问。”
再接下来的一句,就不怎么性情了,反而令人很不愉悦:“刘长老,老师说,你不好好指点我,她就把你的事说出去。”
“你他……什么……事?”
“不知道。”
刘小楼看看这个,瞅瞅那个,冷汗一下就上头了,很上头...
他擡头望向祈天台和南天口,浓雾之中什么都看不到,但依稀觉得,两双眼睛分别从这两个地方盯了过来,盯得自己浑身不自在。
思忖多时,感觉怎么都躲不过去,只好暗地里咒骂两句一一也不知该骂谁,然后带着两人走入浓雾之中:“跟我来。”
领他们穿过临渊玄石阵,从裂缝口进入,出现在火山上,这两位脸现惊异之色,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拱手道别:“多谢刘长老。”
刘小楼无奈叮嘱:“你们知道此界有龙吧?目前为止,我们发现这是个灵兽大兴之界,华山派从掌门到两位金丹长老,都重伤而归,你们千万不要大意了,最好不要走出五十里外,就在这附近感受感受异界气息,调理周天、搜寻灵材便可。”这两位点头答应了,立刻冲了出去,刘小楼看着他们远去,又见他们始终结伴而行,心下稍安。没办法,这两位虽是敌对的北地修士,但安危系于自己身上,真出了事,怕是贺壁和陆红柳都要跟自己玩命!
谁能挡得住两大元婴玩命?自己肯定挡不住嘛。
又看了多时,确定两人听话、不乱跑,这才返回木兰天池。
出来之后摇了摇头,只觉汗透重衫。
路过刚才烤鳖之处,忽觉不对,扭头再看,发现那里用树杈架着一只大鳖,下面生着团火,大鳖正在火上烤着,已经烤焦了。
他眨巴着眼睛,忽见一人从浓雾中提着衣袂小步快跑出来,是个老头,老头手中还捏着两串红椒,跑过来后跺脚哀叹:“坏了坏了,焦了,哎呀呀,去摘两串野椒的当,就焦成这般模样,似乎是不能吃了吧?”说着,这老头擡头望向刘小楼,问道:“老夫不懂烹鱼烤鳖,小刘道友说说,是不是不能吃了?”刘小楼张着嘴半天没合拢,终于憋出一个字:“是。”
老头生气了,一脚将火踩灭,把烤焦了的大鳖踢飞:“气煞我也!”旋即又自我宽解:“没事没事,焦了便焦了,但老夫心意在里头,小刘道友是收到了的,是不是?”
刘小楼呆了片刻,问:“您老什么意思?”
老头自我介绍:“老夫姓顾,前几天有个叫顾与神的,你见过的,是老夫侄儿。”
刘小楼想起来了:“那位西玄龙图阁金鸟文写得很好的前辈?”
老头摆了摆手:“你我可以平辈论交,他就不是你的前辈了,是你的晚辈!他跟我提过你,说你有空会来我西玄龙图阁学金鸟文。”
刘小楼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不用他说,这位顾老头终于道明来意:“你喜欢吃鳖,我给你做了,你要学金鸟文,老夫也答应了,既然你我如此有缘,老夫有件小事,你是不是也可以帮帮忙?哎呀放心,于你而言,举手之劳!是这样,老夫有个忘年交,忘年交啊,你不要多想,想多了不对,也不好,听说你这里开了个后门,她也想去那边看看,你看是不是安排一下?”
没等刘小楼回答,他便冲浓雾之中招手:“惠娘,来。”
浓雾中款款出来一位俏娘子,看得出来是有些年纪了,但身段和容貌都保持得很好,一颦一笑颇有风韵。
见到此人,刘小楼才知道他说的“不要多想”是什么意思,心说这不是不打自招吗?
这惠娘一步三遥的过来,向刘小楼盈盈一拜:“见过叔叔。”
刘小楼慌忙搀扶:“嫂嫂快起,当不得!”
顾老头道:“好了,有小刘道友照看你,我就放心了,老夫进去不得,你在里头凡事听小刘道友招呼,乖一些好吧?我走了。”
惠娘嗔道:“就你话多,知道了!”目送顾老头钻进浓雾之中,刘小楼好半天才回过神来,带着惠娘往幻阵里走。
惠娘跟在他身后,进了地炎火山界,惊奇的四下打量,问道:“老顾头不能进来么?他进来这方天地就会崩塌?”
刘小楼回答:“差不多,他修为太高,容纳不下。”
惠娘点头笑道:“放心,我就没事了,我才筑基。”忽然看见极远处两个人影,向刘小楼道了别,就纵身而去,笑着叫道:“小贺、陆姑娘,我也来了...”
刘小楼在火山上看着这三位结伴而去,摇了摇头,返回木兰天池,心说这回别再出什么幺蛾子了吧!但凡事都不禁念叨,越念叨什么就越来什么,他这一念叨,就又念叨来了一位。
“我姓叶,听说过吗?”
“阁下是..”
“叶红衣。”
“这名字...阁下果然是一身红衣...咦?你是王屋叶红衣!”
“你跑什么?我对你没有恶意!你出来!”
“我不!你也别进来!”
“就你那破阵法,真以为我打不破?”
“我是双方都认可的阵法师,负责点名的,安排下界人选的,你别乱来!”
“出来说话,我好言好语和你商量,你不要自误!”
“阁下也不要自误,我出了事,很多人都会倒霉的!”
“我就奇怪,你见着陆红柳、贺壁、顾八荒他们不躲,为什么见了我就躲?”
“因为我已经接二连三上当,不能重蹈覆辙了!在一个坑里摔倒三回,难道还要摔第四回?”“这么说你知道我要干什么了?”
“叶长老!叶前辈!我叫您一声姑奶奶,实在不能再往下面送人了啊!”
“老身就送一个人,也是你的熟人,和你在赤壁见过的,那丫头还在我面前夸过你,说你斗法很厉害,哈哈。”
“叶师妹?叶长老,你醒醒吧,绝不可能的!不是我跟她有仇,斗过一场而已,谈不上什么仇,纯粹是出于天下大局考虑,异界再容不得一个金丹了啊叶长老,叶奶奶!”“一个金丹也容不下了?”
“是!”
“好吧好吧,老身也不难为你了。”
“多谢叶长老体谅!”
“容不下金丹,容一个筑基总可以吧?”
“老身有个重孙女,年芳十八,刚入筑基不到三年,真真是老身的心头肉,她想做什么,老身是拚却这把老骨头也要给她办到的,哪怕天地崩了!”
“知道了知道了......筑基不到三年?”
“没错。”
“好吧好吧,就她一个,下不为例!”
“乖孙,快来,小刘掌门带你下去见世面!”
“奶奶,孙儿来了!”
将叶长老的重孙女送下异界,再目送叶长老离去,刘小楼暗自摇头,王屋、峨眉、西玄、太元,真泥马啊!
还没松口气,青城派的魏长老找上门来了。
“老夫有个亲侄儿,名司徒,与你们青玉宗景昭关系很好的,当年景昭来我青城,还是我侄儿亲自作陪。听说你这里开了个后门,老夫想着,便让他跟你下去见见世面,可好?”
听说是魏司徒,刘小楼顿时想起当年冒名景昭闲逛青城山的一幕,魏司徒的确接待得很好。“当然,晚辈听景师兄提起过这位魏兄,极为热情的好朋友!”
“哈哈,听说过就好,来,司徒,出来和刘道友相见。”
“在下魏司徒,见过刘长老!”
“司徒兄好。咦?司徒兄结丹了?”
“在下去年结丹,听说与刘掌门一样,可为同年!怎么?结丹了,就不能下去了?”
“别人不能下,魏兄却能下,走,跟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