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黄色剑光飞来,斜斜斩向天上那怪鸟,怪鸟“呜哇”一声,振翅逃离,急转了半个圈。眼见要被怪鸟躲过,那剑光忽然探出几道丈许长的剑罡,如同枝条一般缠上那怪鸟,看似柔软,却异常凶残,裹住那怪鸟一转一扯,便将这怪鸟撕成两半,尸身被剑罡卷着倒飞回了火山口上。
陆云杉呆了一呆,顺着剑光往回看去,却是刘掌门将剑光收了,远远站在火山口上,又冲她招了招手。她是峨眉弟子,被作为最正宗的剑修培养,见识过很多种类的剑意,却从未见过如此怪异的剑意。但不管如何怪异,那终究是剑意,表明刘掌门是个不折不扣的剑修。
不是说他是阵法师么?怎么又成剑修了?
这丫头之前还不怎么瞧得起这位三玄门刘掌门,亲眼见识了这诡异的一剑后,心下对三玄门也多了几分重视,寻思着找机会和三玄门弟子切磋一下,看看三玄门的剑道是什么样子。
见刘掌门立于火山口上,还在冲她挥手道别,陆云杉终于还是微微躬身,浅浅行了一礼。虽然很骄傲,但她不是蛮不讲理的人,刘掌门救了自己一命,道个谢总是应该的吧……
收拾心思,继续赶路,在一片火海之前见到了自己的小姨陆凌霄。
陆凌霄道:“我特意过来接你,怕你出事。这片火海是刚刚引发的,就是旁边的火山口爆了,灵虬宗有位长老就死在这里,尸体都送出去了。”
陆云杉好奇地打量着这片火海,以及火海旁那座高大的火山,看着那依旧滚滚翻腾的浓烟,闻着那刺鼻带着辛辣的臭鸡蛋味,心下也不禁有些惴惴:“我看见那位秦长老了,刘掌门说,他是个好人,没想到死在这里。”
陆凌霄道:“修行路上劫难很多,过不去就会这样,你可不能起了畏难之心。”
陆云杉点头:“小姨放心,我不会的。”
两人绕过这片长达数里的火海,再往前行二十余里,便追上了大队。
向杜长老知会一声,陆凌霄便带着陆云杉来到一片黑色的砂石丘上,站在高处逐一指点介绍附近的人,让陆云杉把人先认全,知道各自擅长什么。晕晕乎乎介绍了十多人,最后将目光锁定在三里外一座高大的死火山脚下,道:“那家伙姓方,叫方不碍,是三玄门的剑修,剑意以白虹为主,擅长遁法,瞬息万变,极为厉害,怀疑其遁法与火有关……囡囡你好像一点都不奇怪?三玄门出剑修,你以前听说过吗?”
陆云杉回答:“他们刘掌门不就是剑修吗?我来的时候他一剑新……唔,很诡异的方式斩了只怪鸟。”陆凌霄郑重起来,问:“什么样的怪鸟?”
陆云杉道:“脖子细长,鸟喙很大,如鸭嘴一般,利齿锋锐,还没见它神通便被刘掌门斩了,但下扑之势惊人,连我都生起无法抗拒之心。”
陆凌霄道:“知道了,杜长老说那是,我们这边也遇到了,杀了几只,神通接近筑基后期,你刚入门槛没多久,自然敌不过。”
说话间,陆凌霄带着陆云杉来到火山脚下,至一处熔岩汇聚的小湖边,一边看着熔岩湖里的翻滚沸腾的岩浆,一边沿着岸边向前走。
走着走着,陆云杉便见到了前面不远处的方不碍,他正弯着腰从岩浆湖里走出来,身上烧着火焰,一团团岩浆滴落在地上,继续燃烧翻滚着。
陆云杉惊讶得捂住嘴,等方不碍转到一方巨岩后面,才失声道:“他是体修?”
陆凌霄哼了一声:“他就是剑修,但总是不务正业,一会儿去修遁法,一会儿又修体。他这修体的功夫,也是刚上手的,前两天打一条白蛇的时候,他被蛇毒裹住,当时以为他人快不行了,谁知他命那么硬,中毒变成了淬炼全身,倒让他炼成了不惧火毒之体。喏,这两天他一天天的,就往岩浆里泡,瞧把他得意的………
陆云杉咋舌道:“就算是体修,能修到这份田地,也已经不容易了,他这机缘也太……啧啧……”陆凌霄问:“囡囡你想试试吗?被蛇毒给你全身喷过来,毒液裹在身上……”
陆云杉浑身鸡皮疙瘩乱起:“不要!”
两人在这嘀咕多时,忽见浓烟弥漫的黑暗中闪过一道剑光,那剑光疾速飞来,一边飞一边高呼:“!!备战!”
这剑光呼叫着从头上一掠而过。陆云杉呆了呆:“青城贼?魏司徒?”
陆凌霄道:“就是他。囡囡你记住,在异界先不提恩怨,把力气合到一处,否则都成了异界灵兽的腹中餐,谈什么恩怨?”
说话间,巨石后面的方不碍已经转了出来,他在巨石后面清除身上的熔浆残留,刚弄完,手中抓着衣裳就冲了出来,只套着个裤衩。
陆云杉的目光第一时间就被吸引过去,不自觉就投注于方不碍身上,一看之下,忽然间心里砰砰乱跳,脸上如同发了烧一般的滚烫。
可惜只看到几眼,方不碍就披上了外衫,一跃而起,立于巨石顶上,瞪着魏司徒来时的方向。陆凌霄拽着陆云杉就追了过去:“囡囡发什么呆?”
陆云杉道:“他,他身上……好怪……”
陆凌霄道:“就是我跟你说的嘛,蛇毒淬炼出来的,一块块的,像甲一样。”
陆云杉低声道:“还挺好看……”
可惜声音太小,被淹没在陆凌霄的呼喝声中:“方道友!我甥女也来了,剑修!囡囡,快!”陆云杉脸上通红,抗议道:“小姨你别叫我囡囡!”
陆凌霄奇道:“叫你囡囡十四年了,怎么叫不得了?”
却没工夫纠缠称呼了,因为远处的天空飞来一片黑云,飞到将近五里外时,终于看得真切,那是密密麻麻的!
陆云杉头皮发麻,心中满是惊惧,若是她自己面对,恐怕已经两股战战了,这一刻,她觉得身前站立着的方不碍就像一堵厚实的墙,带给自己无尽的安全感。一只,其神通堪比筑基后期修士,这么如云的一大片,足有数百只。当它们飞过来的时候,开始下降,至三人所立巨岩上方时盘旋起来,准备下击。
身后传来杜长老的声音:“回来,入阵!”
几百个筑基修士,如果舍生忘死,连元婴大修士都轻易不敢攫其锋芒,他已经让左、白二人布设阵法,先招呼所有人入阵,再慢慢想法子逐一破之。
其他人都纷纷躲入阵中,唯独方不碍三人巍然不动,方不碍和陆凌霄都是差不多的性子,不当面碰一碰就缩回去,谁甘心?
陆云杉则是既不敢动,又不想动……
第一只下扑的已经在加速俯冲了,如同天外陨石一般坠落,带着利齿的鸭嘴指向三人,发出一阵声嘶力竭的诡异叫声,好像是在咯咯咯咯的怪笑。
方不碍一跃而起,人剑合一,迎向那只,强烈的金铁交鸣之声猛然响起,陆云杉都感到自己似乎站不稳了!
那被方不碍一剑砸飞,几根羽翅飘落下来,撞击在几十丈外的火山上,腾起一阵烟雾。那烟雾之中钻出个鸭头来,东张西望片刻,又扑棱着翅膀飞了起来,重新汇入上方的隼云之中。这一剑,它竞似没有受多大的伤!
方不碍落回巨岩,高声道:“厉害!小心!”却是在提醒陆凌霄,因为陆凌霄已经纵身而起,迎向了第二只扑击下来的。
然后是第三只、第四只……
方不碍和陆凌霄此起彼落,硬扛隼群,起初还扛了六、七轮而不落下风,但下扑之势越来越快,两人就撑不住了,终于让陆云杉觅得机会出剑。
这一剑……
陆云杉被击得倒飞回去十七八丈,狠狠摔在地上,摔得她一阵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