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传音在耳边响起,却是来自四明山掌门司空灵溪,他问滕缚龙:“阵北出了什么变故?”滕缚龙道:“一点小意外,之前那个小军阵闯了进来,就是有四个元婴的那个,他们打穿了甲丑和乙卯两个阵位,已经攻到丙辰了,丙辰黑龙也被击伤了。司空掌门,你那边有感应么?”
司空灵溪好奇:“那么快吗?什么打法?”
滕缚龙回答:“阵中走位十分精准,每一次前进都走在气机变化上。”
司空灵溪道:“乌龙山那个小子在里面吗?”
滕缚龙道:“没见到,我之前记过他的神识,在阵中也标注了的,没有和他一般强弱的神识。”司空灵溪道:“那就调动大阵,改变阵位的布置。”
滕缚龙回答:“已经调丁辰位过去了,双龙合击。”
司空灵溪问:“丙辰位是谁在主持?”
滕缚龙道:“我高溪宗莲源山纵秋萍师妹。”
“纵道友么?她直接主持?”
“不是,应是她麾下两位师侄,钱、许两位师侄都是筑基后期,主持一个阵位没有问题。”“还是太单薄了,让她亲自主持,我再让人过去帮忙,让陈寻去。”
“好,纵师妹是认识陈道友的,让他直接过去就是,掌丁辰位,从钳穴入,过巨门,至黄墟,按左三右七合十之序行走。”
一个声音插了进来,正是唐诵:“小楼没在那军阵之中吗?”滕缚龙回答:“看不出来,在下标记上是没有的。”
唐诵道:“连续走对次序,是不是还伤了你的青红血源?不可轻忽,我让江飞鹤过去帮忙。另外,改一下次序。”
滕缚龙从善如流:“那就改位左四右九合十三,请江道友掌戊辰位!”
这是滕缚龙布下的大阵,阵中用到了合音术,这是刘小楼压根儿没听说过的法门,三位大阵师可以在阵中交谈商议,比私下传音效果更佳,很快就商议出法子来,于是高溪宗纵秋萍、四明山陈寻、唐诵身边的江飞鹤,三位金丹大阵师齐聚阵北应战,以丙辰、丁辰、戊辰三个阵位联合阻挡那个破阵进度奇快的军阵。筹谋之后,滕缚龙又问起唐诵、司空灵溪,关于玄池和木山的战况。
这两位大阵法师都表示,敌人变聪明了,没有再次急进,只是在原地消磨牵扯,所以设置的大阵陷阱暂时没有用上。
滕缚龙也不由发愁:“若是如此,那陷阱便无用,反而空耗法力,二位道兄以后该当如何?”唐诵道:“剑煞虹桥已经搭建起来,不好轻易撤下去,否则前功尽弃,只能撑下去。”
司空灵溪倒是无所谓:“撤不撤都行,但我以为耗下去并无不妥,能将青城、王屋都拖在玄池、木山之下,我等还有什么不知足的呢?唯一的问题,便是滕道友是否熬得下去?”
说来说去,碧波龙藤阵是高溪宗的大阵,能不能撑下去,还要看高溪宗的底蕴。
滕缚龙道:“二位不须担忧,若是觉得如此甚好,咱们便如此下去,高溪宗的大阵,高溪宗自然撑得起。”
这种规模的护山大阵,一般来说是不用担心灵材和灵力损耗的,几个修士破阵,直接就被大阵淹没了,就算打上十天半个月的,也耗费不了多少,除非炼神境大修士前来,才谈得上“考虑损耗”。但眼下是几大宗门合力进攻,规模实在太大,炼神境就有四位,元婴在十位以上,金丹和筑基组成军阵合力施法,对大阵的消磨是很大的,单是灵力的消耗,每个时辰都是以百块灵石计。
若是在各自宗门,护山大阵都连接着灵泉,可以很大程度上缓解灵石消耗,这里却是没有灵泉的小瑶池,只能拿灵石往里填了。
一天时间,高溪宗就填进去五百多灵石,实在让人心疼。所以高溪宗的很多门人弟子都在坐位,一方面调度主持大阵的运转,一方面也在向阵位上灌注法力,减轻灵石的消耗负担。
唐诵和司空灵溪也同样在出血,虽然青城和王屋没有急进涉险,只是这么消磨着,但剑锋煞和星光煞却也是吞噬灵力的“怪兽”,五六个时辰下来,也各自打进去近百灵石了。
唐诵是一介散修,手下聚集的江飞鹤、邢不咎等一批阵法师也大多是散修,家底并不丰厚,自然是要精打细算的。
前时,唐诵和龙子伏一起,在剑煞虹桥上被青城易掌门斩了一记无形剑后,都吃了亏,不敢再于阵前公然露面,便藏在阵法隐匿处一一比如无所不在生死轮回八门里查看敌情,看完之后,又通过剑煞通道返转万象回春阵,找到了麾下待命的阵法师们,介绍了碧波龙藤阵那边的战况,道:“情况吃紧,突然闯进一个军阵来,人不多,二十六个,连破北方玄水两个阵位,我意请江道友往援,主持一个阵位。”江飞鹤问了问高溪宗的情况,点头道:“纵道友是高溪宗五支之一,实力不俗,江某过去之后,一定鼎力相助,请唐师放心。那四元婴是谁?”
唐诵摇头:“尚不知,你去了后看看,四明山陈寻也会过去,主持第三个阵位。你们三人合力周旋,务必将其拦下。”
江飞鹤呆了呆:“陈寻也去?”
唐诵笑了笑:“三人合力,更有把握。”
邢无咎在旁岔开话题,问:“那军阵是刘小楼带的吗?破阵怎会如此精准?”
唐诵道:“滕道友说,没发现小楼的踪迹,但就算他不在其中,多半也是得了他的指点。”邢无咎道:“真想和刘小楼切磋一下道法,当年在金庭山时,他才炼气中期吧?五层还是六层?我都不记得了,没想到居然成了金丹大阵法师,真是……”
另一位阵法师伏从林笑道:“邢道友何必如此?咱们不也金丹了么?”
邢无咎摇头道:“不一样,不一样的,咱们是得了机缘,他呢?他自己修炼上来的,而且是从炼气修炼上来的,比咱们强。当年咱们看他,便是看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
江飞鹤笑道:“孩子终究是要长大的,行了老邢,不要无谓感慨了,我这边一走,维系剑锋煞的压力就更大了,你们看看怎么办吧,不行就还是灵石去堆。”邢无咎道:“总共就一万两千灵石,不省着点吗?等打到咱们这边,灵石可就哗哗往外出,一万两千灵石撑不了多少时间。”
唐诵道:“我估摸着,打不到咱们这边来,小楼念旧,不会引人来打咱们,主要就是耗费在剑锋煞上。对了,江师往援龙藤,带上八百灵石去,高溪宗也不易,尽量为他们省点。”
江飞鹤按照唐诵给出的法诀穿过大阵,来到碧波龙藤阵的北阵,见了主持北阵的是高溪宗莲源山之主纵秋萍,告知来意。
纵秋萍当即道:“戊辰位见白,重水,镇守灵兽是清光龙,江道友持此盘入阵,走七序位,但至三十七位小心些,不可久停。”
江飞鹤接过阵盘,查看阵盘上的符文通道,口中问道:“是因为丙辰黑息龙受损之故吗?”纵秋萍无奈点头:“之前有些大意了,黑息龙损了一滴青红血源,对所有三序位皆有影响。”江飞鹤又问:“听说是陈寻助守丁辰位?”
纵秋萍道:“滕师叔和司空掌门商议的,我不知道。”
江飞鹤又问:“那我呢?”
纵秋萍板着脸道:“是滕师叔和唐前辈议定的,我同样不知。”
江飞鹤嘴皮动了动,没有忍住,追问了一句:“你真个不知?”
纵秋萍转过脸去不答。
江飞鹤心下一软,叹了口气:“你说,这该怎么配合?”
纵秋萍默然片刻,道:“当年怎么配合的,如今便怎么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