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一座玲珑殿为贺礼,固然惊世骇俗,但周瞳眼下的注意力还真不在这上头。等辛氏太叔公、二叔公下去歇息,星德君被周七娘分派了事务,加入到筹备婚仪大典之后,他也理所当然被抓了差。“瞳儿,拿着这份单子去找人,洞阳派、青玉宗、天姥山、庚桑洞,还有咱们彰龙山,甚至别家,无论谁都行,多买些酒,至少一百坛,原来备的二百坛不够,贺客恐怕要来很多!”
“他们各家都会来人吗,娘?”
“如今发了帖的,都答应要来,这样,你刚来不认路,让灵子带你去各家驻地。”
“好。银钱………”
周七娘塞给他一个储物法器,道:“暂时还不够,你先拿着,回头我跟掌门讨要。”
周瞳神识探入法器之中,略略一扫里面储存的灵石和金银,道:“无妨,差不多了。”
周七娘摇头:“这几日花钱如流水,娘手里只有这些银子和灵石了,如何能够?你不知道,这里不比湘西,一应酒水食材,各家都得专门派人运过来,酒价比湘西高不少,这些灵石银钱远远不够,还差一大半呢!”
周瞳道:“行行行,我知道了,不够就先赊着,行不?”
周七娘点头认可:“快去吧。”
朱灵子带着周瞳往鹰巢谷外走,途中又有人和朱灵子热情招呼,朱灵子都点头回礼,又忙引见周瞳,说这是我大师兄,告诉周瞳对方是某某宗门执事云云。
人家一听他是三玄门大师兄,立刻就热情起来,问东问西、问寒问暖,虽说都是些客客气气的废话,但废话说多了,也就熟络了。
比如:“见过周师兄,久闻师兄大名,当真如雷贯耳,如今真见着人了,果然是气度翩翩啊!”“哎呀孙执事真是太客气了,您是前辈,前辈面前,小弟何敢妄称师兄啊?”
“周师兄初到瑶池,有所不知,我师与刘掌门平辈论交,我称你一声师兄,岂非理所当然?”“啊,不知贵师是哪位?”
“我乃伏师弟子。”
“伏师……”
“师兄,是布甲洞的伏长老。”“啊啊啊,原来是伏长老,那也该小弟称您一声“师兄’,您可千万要叫我“师弟’,否则我师知道了,是要罚我不知礼数的!”
“这……也罢,那就见过周师弟。”
“孙师兄,师弟刚到此间,有个难处,还请师兄帮忙。”
“周师弟请讲。”
“布甲洞诸位师兄弟身上,带得有酒么?师弟我想买上一些。”
“要的多么?周师兄打算买多少?”
“不多,三、五坛足矣。说起来惭愧得很,我师大婚,在这荒山野岭之地酒水一时没有凑齐,还差几坛。其实本来也没事,少些便少些,但主宾那几席的酒水不能马虎,都是青城、罗浮、王屋、西玄这些天下十大宗门的掌门,对了,还有你们太元的吕掌门。究竟用哪种灵酒,到底哪家的灵酒可以上桌,我们至今还没选定,想看看孙师兄你们布甲洞有没有……”
“有啊!太有了!我布甲洞的仙果酒绝对是极品灵酒,这样,我马上回去和师兄弟们手上凑凑,看能拿出多少来,周师兄放心,绝对没开过封泥的!”
“其实不用太多,只需三、五坛便可,我们也想请各位掌门尝一尝不同风味的灵酒。”
“明白明白……”
“另外就是,婚礼筹备仓促,匆忙之间,银钱和灵石都没带够,贵派仙果酒一听就是好酒,恐怕不便宜,可否先赊着,待我们回了乌龙山一并结……”
“周师弟说的甚话?刘掌门大婚,我们布甲洞难道还能要酒钱?传了出去,那不是被天下同道戳脊梁骨吗?银钱灵石休提。否则别怪我与周师弟翻脸!”
“惭愧,惭愧,师弟我言语无状,还请师兄恕罪!”
“我这就回去准备,晚前一定送到!”
三人结伴出谷,孙执事匆匆告辞,周瞳和朱灵子继续向外走,见到路人,周瞳便问:“师妹,这位不介绍一下吗?”
朱灵子:“啊,不是,不认识……”周瞳奇道:“不认识?人家都冲你挥手了。”
朱灵子拽着他袖子道:“走啦师兄,真不认识啊……”
周瞳不信,甩开朱灵子,赶过去笑道:“这位道友请了……在下三玄门周瞳,我乃恩师座下首徒大弟…”
对方立刻热情相见:“哎呀呀,见过周道友,那个……朱姑娘怎么了?”
周瞳回头,却见朱灵子掩面急走,钻入林中不见,于是笑道:“我师妹她身子不太舒坦,哈哈……”那人恍然,自我介绍:“在下越州莲溪堂欧阳负……”
话说朱灵子自觉臊得慌,冲进林子里,躲在一棵怀抱一人粗的老树身后,定了定神,探出头来望向林外,就见师兄和那欧阳公子似乎谈得甚欢。不问可知,师兄一定是又拿那套说法哄人,明明是带了钱的,虽然不够,可三坛、五坛的总没问题,偏偏要去赊账,这分明……唉……虽说能省一些的确很好,可为什么逮着欧阳公子说呢?欧阳公子如此俊俏秀朗,为了这几坛酒……今后还怎么好意思相见?
她心里乱七八糟的思忖多时,终于见师兄笑容满面的和欧阳公子道别,进林子来寻自己:“师妹!师妹‖”
叫得还那么大声,可恶啊!
“别叫了师兄,在这儿呢!”
“好好好,师妹没事吧?
“没事,我们走……”
“师妹,咱们往这边。”
“师兄,咱们荆湘宗门都在这边,穿过这片林子,再绕一座山就是。”
“先不忙去找咱们自己人,所谓兔子不吃窝边草,咱们荆湘各家先留着,实在没得吃了再说,来,往这边走。”
“师兄要去哪里?”
“刚才欧阳兄告诉我一个消息,今天早上,米氏到了,和他们莲溪堂在一起扎的帐篷,咱们去找米氏。“米氏?雪斋米氏?”“要不然呢?要酒当然得找他们要!”
“米桃姑姑来了吗?我可想她了!”
“来了,咱们先过去找她,迟了她就去找老师了。她要是不在,可能有些话就不好开口了。”“师兄,能不能给钱呢?
“当然能啊,真有要钱的,咱们当然得给。”
“我是说,不要钱的也给。”
“人家不要钱你给什么?给了人家也不要啊!”
“不是,我想想怎么说……”
“师妹你好奇怪啊……”
师兄妹果然见到了米桃,而且赶在米桃去见老师之前拦下了她。朱灵子身为师妹,天然就矮了周瞳一头,最终也没有阻止成功,让周瞳腆着脸说出了那番“主宾席缺几坛好酒”的无耻言论,心无城府的米桃当即拍板,拿出了十坛雪斋自酿的极品灵酒一一忘忧醴。
这种灵酒。周瞳和朱灵子连听都没听说过,但米桃是向其父禀告之后才敢送出,由此可见其珍贵之处。除了忘忧醴,听周瞳无意间提起,婚宴上客人太多,灵酒的缺口还有百坛,于是素手一挥,全部包揽下来。
解决完这个问题,前后不过一盏茶的工夫,米桃就闹着问刘小楼的行踪:“你们老师在哪?你们师娘呢?快快快,带我找你们老师,我有好多问题要问他,快…”
于是周瞳道:“师妹陪米姑姑去见老师吧,我再去一趟别处。”
朱灵子以眼神询问:我这的钱给你,你再去荆湘各家?
周瞳回以“没必要,你把钱还给我娘”的眼神。
米桃给了二人“你们师兄妹商量好了没有”的眼神,于是两人立刻以目光回应“商量好了”。眼神交流完毕,米桃迫不及待的跟着朱灵子去寻刘小楼和九娘,她早就听说刘小楼孤身一人,独斗天下阵法宗门的传言,心痒得不行,暗叹自己被家里禁足,不许外出,否则就是“米刘联手,挑战天下阵法宗门”了!
周瞳和她们在谷口分道扬镳后,又绕行一百多里,回到了清狮岭外,按照之前曾经打探的消息,顺着山口进入,在一片浓雾中行了三百丈,左转再行三百丈,果然听见溪流潺潺之声。
他顿了顿,倾听片刻,开口问道:“李老大可在?”
少顷,一个声音传来,却飘忽不定,判断不出方向:“哪个李老大?”
周瞳道:“在下听人传言,说十八哥有办法帮人入谷,特来求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