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瞳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正在昏暗的火山荒原上大杀四方,也不知是在和谁交战,只觉身边刀光剑影不绝、法术神通莫测,无数鲜血和碎肉乱飞。
杀来杀去,他却始终看不到自己杀的是什么,正凝目四顾,拚命寻找那些血肉的来源时,忽有一物飞来,直击自己额头。
周瞳大吃一惊,想要躲闪,却已来不及了,只觉额头巨震,顿时栽倒,再睁眼时,四周都是一片白茫茫的浓雾。
原来已经回到了木兰天池。
魏清月收回手指,直起腰道:“醒了,没事吧你?”
冷婵也在身旁,看两眼周瞳,又看两眼四周的浓雾,似乎是想辨别方向。
周瞳呆了呆,然后问:“怎么出来了?”
魏清月道:“再不把你拖出来,你就出不来了!”
周瞳想了想,揉了揉眼睛,道:“咱们出来了?”
魏清月双手叉腰,满意道:“所以,周师弟你输了!”
周瞳拍了拍脑门,暗道这都是什么事啊,居然睡过去了,只好承认:“输了就输了,我认。你们两人到底谁赢了?”
魏清月和冷婵对视一眼,很有默契地道:“我们平手!”
魏清月又补充道:“所以,你欠我们一人一个要求,等着吧,不许耍赖。”
游时的身影从雾中出现,招呼三人分别去他身边,挨个探脉感应,然后分别记录下三人症状。轮到周瞳的时候,周瞳看了眼游时关于两女的记录,两女的口述和经脉真元运转的情况并不一致,比如两女真元的运转都比正常情形要快、要急,且有不稳、跳突之类的迹象,但她们自述并没有任何异样,除了有点头晕不适之外,并没有更强烈的反应。
但周瞳却是昏迷着被两女擡出来的,游时说话比较直接,对比着道:“看来青城就是青城,王屋就是王屋,单比炼气阶段,在异界坚持的时辰都要比普通宗门强出很多。”游时记录完毕,向三人道:“还有两次下界的机会,你们什么时候去?”
周瞳道:“等明日吧。”
魏红红和冷婵都表示同意,两女也不再多言,转身就走。
周瞳向游时告辞,游时此刻没工夫搭理他,还在沉思着,口中念念有词:“脉跳经突,没见过啊,为何如此?为何如此...有心火而无燥热之感,为何如此...”
周瞳没工夫搭理老头,悄然离开,直接沿着来路出了木兰峰,离开青狮岭,赶回鹰巢谷,拜见自家老师。
刘小楼问道:“怎么又回来了?不是给了你们三次机会吗?”
周瞳瞪大了眼睛,道:“老师,出大事了,大事!”
刘小楼诧异:“大事?多大?”
周瞳深吸了口气:“天那么大!”
刘小楼指了指对面的椅凳:“坐下说。”
于是周瞳将自己吸纳守宫蛟体内真元法力的事详细讲述一遍,然后道:“弟子问了时辰,在异界六个时辰,相当于咱们这边一个时辰,弟子就炼通了足少阴经剩下的十三处穴关,以往需要半年的工夫,如今就是六个时辰,不,一个时辰!”
刘小楼伸手将他手腕抓住,真元探入,几个呼吸之间便即查明,果然是将足少阴经全部打通,入了炼气九层。不仅如此,他察觉周瞳经脉之中储存的真元和过去有些不同,和自己这些时日用两种灵石融合修行所转化的真元十分相似。
当然,每个人转化的真元法力都是不同的,但其中蕴含的“火性”是相通的。
“所以,你觉得关键是什么?迷离香?”
“老师英明,就是迷离香。那甲兽守宫蛟似乎对迷离香特别着迷,因迷离香之故,从躲藏之处跑出来,公然爬上了弟子催发迷离香的左手....”“你怎么想着要催发迷离香的?”
“这个....弟子和魏清月、冷婵两位姑娘当时打赌,谁先不支谁便算输,输者答应对方一个要求,不违道义...弟子眼看比不过,故此……”
“瞳儿,你跟我说实话,有没有乱来?”
“老师放心,绝对没有,她们出自青城、王屋两大宗门,弟子跟她们比斗可以,哪里有这胆量胡来?弟子可以对天发誓!”
“如此便好,你行事有分寸,此为我三玄门之福。放在十年前,你要乱来,为师说不得怎么也要护着你,但今日的三玄门已非昔比,你若乱来,为师也护不得你。”
“弟子明白。”
“接着说,然后呢?”
“然后,弟子正要上前检视输赢状况,那守宫蛟就上了弟子的身,先在后背上,然后转到了弟子左袖之中,吸食大量迷离香,然后一口咬在了弟子手腕上,如此,便连通了弟子经脉,弟子真元便进了那守宫蛟的体内,直到其角……无论弟子真元进入,还是转出其角中灵力,皆需以迷离香为引,否则便无法进出,弟子将所有迷离香消耗一空,才将它体内真元全部转走。”
“你烧了多少香?”
“一共两段,一段两寸长,一段三寸长。都是老师所炼。”
“你自己炼的呢?没有试一试效用如何?”
“惭愧,一来弟子没有材料,二来这两年也鲜少有烧香的机会,便没炼。”
“还有剩吗?”
“都烧完了。”
刘小楼思索片刻,道:“这样,你去一趟罗浮山,登玉鹅峰,峰顶有一株万年老松,你去树身上采取那些松香之精回来,咱们多炼制一些迷离香,再去试上一遭。”周瞳道:“是,但这一去一来,至少·...五、六日方能回来了。”
刘小楼打出一张飞符,过了片刻,收到白光回复,向周瞳道:“再过三个时辰,你去青狮岭南麓山口,罗浮派有位赵汝御长老会在那里接上你,直飞罗浮山,你唤他一声赵师伯,这位赵师伯,你应该见过的。”于是周瞳又往青狮岭赶路,路上先给冷婵发了个传信符,告诉她自己有事要离开几日,让她和魏清月明日不必等候自己,直接请游阵师送她们下界即可。
这符发完,犹豫片刻,再次发了一张内容相同的传信符,却是发给魏清月的。魏姑娘虽然长得没有冷姑娘好看,但待自己很不错,厚此薄彼似乎不太合适?
匆匆忙忙从鹰巢谷返回青狮岭,绕到青狮岭南麓,还是那处山口前等候。
几日不见,这处山口似乎稍微冷清了一些,没有自己来之前那么热闹。想想也正常,毕竞老师的成亲大典都办完了,各宗各派如何进出异界也都渐渐有了规矩,再跟这里围着,便没太大意义了,轮到该当下去的人,到了时日进去就是。
周瞳一路发力狂奔,终于和赵汝御前后脚抵达,没有让这位金丹前辈等自己。
当时,这位金丹前辈驾着剑光在谷口上方一兜,便冲周瞳这边落了下来,道:“小周瞳来了?”周瞳躬身行礼:“见过赵师伯。”
赵汝御剑光将他一卷,直接飞走。
周瞳在赵汝御剑光之中打量,见脚下踩着的是柄极为古朴的青铜剑,暗道莫非这位赵师伯是剑修?剑光上得五丈高处,便不再继续上行,而是在这个高度疾飞,如此,周瞳便知,这位赵师伯的修为,应当比老师要强上一些。
“赵师伯是剑修吗?”周瞳问道。
“以前想做一名剑修,后来发现自己不是那块材料,便息了心思。你看我这青侯剑炼得不错吧?实际上是当法器用的,走的不是剑修的路子,是阴阳五行法门。”赵汝御解释。
“弟子也曾经想过要不要做一名剑修,当时也曾在老师和方师叔之间犹豫,我方师叔就是剑修。后来我爹跟我说,我们这些小宗门出来的修士,修什么器物一点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修人,我老师比较擅长这个,所以便跟着老师学习怎么修人了。”周瞳道。
赵汝御哈哈一笑:“你这说法,倒也有趣得紧,的确如此,你老师这个上面比较擅长。”
周瞳感慨道:“否则老师也无缘和您相识,弟子更不可能认您这位天下大宗的前辈高人为师伯啊。弟子小时流浪江湖,被那些野修欺负都没处喊冤去,今日能乘师伯的青侯剑遨游九天,当真和做梦没什么两样!”
赵汝御莞尔,明知周瞳是在说好听的哄自己,却也听得开心,道:“说起你老师,当年也是为了去我罗浮山采摘松香之精才与我相识的,我当时将他留了下来,帮我修缮阵法,结果他偷偷跑了,留了个诨名,让我找了好几年,愣是没找到,哈哈。”
周瞳道:“这件事我听说了,老师跟我说,赵师伯是个心善的,若是换一家别的大宗,说不定这世上就没他了,也就没有我们三玄门了。”
一路南飞,每飞一两个时辰,便落地歇息片刻,周瞳蹭了赵师伯的飞剑,自然是拿出好酒伺候着,努力巴结,让赵师伯对他印象极佳,还教了他一手火龙之术,可以在身边十丈范围内聚集火力,凝聚成龙,耍弄起来相当威风。
赶在次日午时,两人终于抵达罗浮山,直奔山南的玉鹅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