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浮分为北山和南山,北山为罗山,南山为浮山,玉鹅峰就属于南山群峰之列。
赵汝御驾驭剑光,沿着一条山谷向上飞去,落在一片开阔的高之上,这里是玉鹅峰的半山坪,再向上方几十丈高便是峰顶,峰顶之上有一株老松,冠盖巨大,覆盖了峰顶的一半。
“前方有阵法守护峰顶,咱们步行上去哈。”赵汝御在前引路。
周瞳紧跟在他身后,四下环视,见到处都是断壁残垣、杂草丛生,不由道:“这里.....出过什么事?赵汝御回答:“此地为华首,哈,看见那边岩壁上的字了?”
周瞳顺着他所指的方向望去,果见一人来高的三个大字“华首”刻在岩壁上,少许部分已经被藤蔓覆行走在倒塌的殿宇、只剩半截的残墙间,周瞳感到一阵说不出来的萧索。
赵汝御又道:“世人皆知,罗浮山南宗共有五峰,西南三峰为上界峰、香峰、会真峰,东南双峰为云岩峰和玉女峰,但上了年岁的人都知道,其实该有六峰才是,便是这玉鹅峰,算作东南三峰之一。后来玉鹅峰一支出了意外,凋零下来,传人减少,直至一百.....唔,应该是一百八十年前,玉鹅峰祖师外出游历,再也没有回来,这一支的传承就此断绝了。”
周瞳很难想象,罗浮山这种天下位居前三的顶尖大派,也会有传承断绝之事,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才好,跟着赵汝御穿过华首,来到一处悬崖边一一原来要上峰顶,还得过崖。
“这是黄龙涧,传说几千年前有蛟龙出没,不过我是不怎么信的哈。”
“嗬嗬..”
说话间,赵汝御提着周瞳跃过黄龙涧,落在对面,周瞳只觉眼前景物变幻,好似入了一道道黄土隆起的土浪大阵之中。习惯使然,正要仔细查看这座大阵的窍要,景物又是一变,却是已被赵汝御带着走出了大阵,眼前一棵老松,苍翠古朴。
之前在华首仰望时,便觉这老松的长势古朴雄浑,如今站在松下,便愈发感觉不凡。这老松的每一根枝节都好似打着转,转出一个个圆鼓鼓的结蒂,每一处枝干上的松皮,都紧密结实,且油得发亮,好似古瓷一般。在树干、树枝拐弯的缝隙上,长着一滴滴如泪珠般的琥珀松香,便是这老松的松香之精。
周瞳如今可称炼香的行家,一见这松香的成色,便知是绝对的极品,比自己平日四处搜寻的松香好上不知多少,难怪叫作松香之精。
怪不得老师炼制的迷离香比自己要好那么多,其中至少一半的功劳要归之于这种炼香的顶级材料!赵汝御一指老松:“取吧。”
周瞳立刻上手,一滴滴泪珠似的琥珀色松香之精被他摘下来,聚合成一团,渐渐地,这团松香之精便有拳头那么大,足够自己炼出三尺长的上等迷离香了。
但一想到那广袤的地炎火山界等待自己探索,周瞳便停不下手来,继续采摘,不多时,便有狗头那么大至此,整株古松上的松香之精都在他掌中了。
周瞳略感不好意思,向一旁的赵汝御道歉且自我批评:“啊啊,抱歉啊赵师伯,采得入神,有些忘乎所以了,搞多了,你看这事闹的,要不师侄我留一点?”
赵汝御摆了摆手:“让你摘,你就摘,哪里还需要留的?你老师当年来采松香时,也是全部摘走了的,差不多也有二十年了,如今你采完了,等二十年后又有这么多,你们师徒再取就是。”
周瞳拜谢:“多谢师伯,师侄愧受了。”
赵汝御道:“你既唤我师伯,自然就是一家人,一家人哪里来的两家话?对了,一直没有问过你老师,你们采摘松香,是准备炼制阵盘?没事,若不方便说,便当我没问。”
周瞳想了想,道:“有点相似,是炼制一种材料,有助于修行。”
赵汝御点头问道:“修行材料?是炼灵香吗?”周瞳有些迟疑:“差不多吧………”
赵汝御似乎没有看出他的迟疑,微笑道:“我罗浮山也有相关灵材的炼制,名,当然不是北部山拘魂摄魄那一套,而是正宗的修行法门。”
周瞳很感兴趣:“哦?既然如此,为何又将松香之精让给我们?要不我还是留一半下来吧?”赵汝御摇头:“不必,我罗浮山功法其实就是玉鹅峰一支的功法,自玉鹅峰一脉断绝后,差不多算得失传了,只留了少许残篇,却也无法修炼。我之前已经禀告上界峰陆大长老,若是你三玄门有意,可以给你们参详一二。”说着,打出个传信符。
过了多时,一道剑光自远处飞来,又是一位金丹驾临。
赵汝御上前见礼,口称“卓师兄”,又向卓师兄介绍:“此乃三玄门刘掌门首徒大弟子,特来采香。”那“卓师兄”含笑捋须,虚手相扶,没让周瞳把头磕实,然后飞出个玉简,悬空浮在周瞳眼前。如罗浮派之类的名门大派,以玉简承载功法是常态,修行功法时便容易得多。
周瞳将玉简接过,神识探入,顿时在脑海中收获功法。
这门功法分上、下两篇,上篇是炼制的法门,包括所需灵材及处理方法、控火法门、成香之法,下篇是储存灵香之法、真元催发之法、调养控气之法、真元升阶之法。
和三玄门的迷离香功相比,完全不是一个层次,换言之,迷离香是个小法门,简单的法术,则是套复杂的功法。
只是令人遗憾的是,功法架构很令人振奋,实际内容却是残缺的,只剩下不到六成。主要缺失的部分集中在上篇的成香之法、下篇的储存灵香和真元催发之法,这也是整套功法最关键的部分,没有这三部分,最后的成香无法炼成,更没法保存和催发。
原来如此,怪不得赵汝御说没法修炼了。
这玉简上的内容,和书籍有很大不同,有些是现在就立刻反馈于神识之中的,比如关于材料的种类、关于控火之法等等,但有些还罩在“迷雾”之中,是需要一步步推进之后才能慢慢解开的,主要集中在下篇的调养控气和真元升阶之法,因他修为太浅,现在还看不到具体内容。再看玉简时,立刻发现,它的一半是被切断的,就好像一根柱子,纵向劈开了,因为劈得太过整齐,又经过了多年,刃口比较顺滑,乍看时还没看出来。
周瞳望向赵汝御:“师伯,这玉简...”
赵汝御道:“看到了?我也不知究竟,只剩下一半了,在库房中存放了不知多少年。当年你师上山采香,我便四处询问,至卓师兄这里遍查典籍方知,这老松的松香是能炼制一种燃香的,由着典籍才找到这半块玉简。”
那卓师兄解释道:“这玉简应该是玉鹅峰之物,在大库里吃灰不知多少年了,如今已无人知晓残缺的篇章,炼不得了。陆大长老尚未归山,我已请示玉女峰卓师,卓师说既然三玄门是炼香的,我罗浮山何必敝帚自珍?拿出来给三玄门参详也好,毕竟三玄门是有功于天下的。”
赵汝御喜道:“听卓长老的意思,是直接赠给三玄门?”
卓师兄道:“便是如此。”
周瞳再次拜倒:“多谢卓师伯,多谢赵师伯!”
赵汝御再次拂袖搀起,那边的卓师兄则道:“不必谢我和汝御,这是卓长老的恩德。”
周瞳十分机灵,立刻试探:“晚辈可否面见卓长老,向卓长老道谢?说实话,两位师伯可能不知这的功法,于我三玄门功法十分有用,至少在师侄我看来,很多地方都有提升之效,但师侄我对本门香法并不精通,真正精通的还是我师父,师父他老人家若是见了这功法,必定欢喜看重!若是晚辈没能当面向卓长老道谢,回去少不得挨鞭子。”
赵汝御帮着说话:“卓师兄,卓长老是你家本族长老,你在卓长老面前最有脸面,你看....”卓师兄笑道:“这算什么?卓长老对年轻弟子一向喜爱,待我禀告一声便是,正巧她老人家最近就在玉女峰,并未外出,多半是能成的。”
说罢,他打出传信符,不多时便收到回复。
周瞳暗暗咋舌,心说罗浮派当真富得流油,自家宗门内也用传信符联系,就为了少走这几步路?就见“卓师兄”大手一挥,道:“走,上玉女峰!”当先驾起剑光,直飞东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