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缝关闭已经十五天,木兰天池早已水满为溢,青狮岭各处山口外面,原本自发形成的小小集市也萧条了不少,却没有真个关闭,依旧有各宗各派没有去过异界的修士赶来,抱着万一的希望,看看有没有什么机缘。
龙尾峰上的一片殿宇依旧,这些殿宇屋舍本是各大掌门临时建起来的居所,如今人走了,却没有荒废,由本地地主金蟾派负责打理,成了南方各大宗门的驿站行宫。
比如重檐歇山一般的青城宫,长昂斗拱式的罗浮宫,黑色大气的青玉宫,冷峻素雅的委羽宫、白柱灰壁的金庭宫、青瓦朱柱的丹霞宫、瘦高简约的括苍宫,另外还有彰龙宫、洞阳驿宫、天姥宫、庚桑宫,等等。此外,半山腰还有些形制稍小的宗门驿站,比如武夷驿、金田大鹤驿、都峤驿、白马玄光驿、元辰驿、小涝山驿、苍梧驿、清远驿、马岭驿……
不仅是龙尾峰上,在白鱼口那边,同样建起一片行宫驿站,都属于北地宗门,至于小瑶池那边,则建了几重大院子,所有阵法师都可以在那里歇脚。
到目前为止,小瑶池那边的阵法师还有许多留在原地,继续钻研与异界有关的道法,寻找地炎火山界的痕迹。
刘小楼也在研究,他研究的主要目的,就是试图寻找重新打通地炎火山界的办法,以及地炎火山界重新回来的可能性。
但连续研究了半个月,重炼并开启掌门令阵盘十次,全数失败。
和小瑶池的唐诵互相交流了失败经验,那边失败得更多,失败了三十多次,六点五五这个玄数,乃至左近的数字全都失去了效用,表明地炎火山界已经远离本界。
刘小楼又开启了一次掌门令阵盘后,自木兰天池返回龙尾峰,在悬崖边上见到了眺望群山的侯长老。虽然不甘心,刘小楼还是只能承认:“侯长老,地炎火山界离开了,不用再算了。”
“我对地炎火山界的方方面面测算过不知多少次,所以有种感觉,它真的离开了,不管用什么玄数都找不到。小瑶池唐师那边我也谈过,他们也放弃了测算风水玄数,他们也没有再试图寻找地炎火山界,而是在做一些阵法上的探讨。”
“………至于地炎火山界是否还会回来?它已经来了第二次,会不会来第三次?这个问题,也只能拭目以待了。侯长老,我和您一样,和东方掌门、和宗门各位长老、各位师兄们一样,很担心景师兄,但事实如此,别无他法。好在景师兄魂灯未灭,他吉人自有天相,总有能回来的一天,说不定就是明年!”.……小楼,这些话是我几天前跟你说的吧?你还反过来劝我了?嗬……”
“啊?是吗?好像是,哈哈……嗯?那位周长老来找您了……”说话间,金蟾派周长老站在不远处向这边陪着笑脸再次拱了拱手,侯长老便招手示意他过来。金蟾派有元婴坐镇,原本也是可以排进天下百大的宗门,但彭祖师和两位金丹长老陷入异界后,门楣立时跌落一虽然他们进去时没有留下魂灯,不知生死,但以目前金蟾派在外面只剩两位金丹长老的实力,已经被天下修士默认跌落了。
之所以没有被别家吃掉,只是因为他家地盘特殊,吞下去没法消化,所以转成了魂灯阁的看守,而建立行宫驿站,则是金蟾派在异界脱离之后赖以安身立命的另一桩倚仗。
郑长老在白鱼口那边伺候,周长老便是木兰峰这边的主事,身段放得很低,得了侯长老的允许,连忙过来道:“侯长老,刘掌门,打扰了!侯长老,建好”……”
刘小楼道:“老周,你们说事,我先……”
侯长老道:“小楼一起去看看。走吧,前面引路。”
周长老在前引路,三人下得峰顶,至半山腰一处山崖边,脚下会凌木兰天池,对面是穿箭岩、祁天、耸翠崖等诸峰,视野极佳。
崖边一处空地,刚建起一座小院,看上去才占了不到三分地,实则用了空间炼器法,里面足有两进院子周长老道:“鄙派紧赶慢赶,终于将三玄驿建好了,请侯长老和刘掌门过目,看看还有什么要修缮添置的地方。”
龙尾峰上建立的这些宫驿,没有人明着说该当如何如何,但通常建在峰顶上的,都是有炼神坐镇的大宗门,尤其是天下十大之列的几家,更是占据了最核心的位置。
半山腰以下的,则是宗门里有元婴的,至于宗门里没有元婴坐镇的,通常都没资格单独建立宫驿。因此,刘小楼忙道:“周长老你这是做甚?什么三玄驿?我三玄门何德何能,敢配宫驿?没听说过!”周长老笑道:“瞧您这话说的,三玄门之德,若光风霁月、高山景行,刘掌门之能,是胸有丘壑、举重若轻,缘何不配宫驿?”
刘小楼忙向侯长老婉拒:“侯长老,晚辈如何能…”
侯长老摆了摆手:“建一座宫驿挺好,明年若再有异界连通,你少不得要常驻此间,到时候住谁家宫驿?我们还得给你找地方不成?进去吧。”
哪怕是用了空间道法,这座小院依旧不大,勉强住人而已,但这不是大小的问题,能在龙尾峰上有宫驿,这是宗门的颜面问题。刘小楼也没什么好说的,金蟾派是下了工夫的,院子虽小,却比乌龙山上精致得多,至于风水布局,也完全考虑到了,根本没有问题,哪里还提得出什么意见。
倒是侯长老指了几个地方,让金蟾派稍微修改了一下外观,听得刘小楼晕晕乎乎,唯唯诺诺。逛了一圈,早有金蟾派的人在门口等着了,准备好了案几和笔墨纸张,让刘小楼自己题名。刘小楼能题什么名?当然是侯长老题名。
“三玄驿”挥毫而就,周长老拿着下去做匾额了。
三玄驿侧墙上有个小月门,小月门出去便是一丈宽的崖边,天高水阔,山峰轻拂,十分舒爽。二人于此静立多时,遥想数月以来的种种,不由都有些恍惚之感。
也不知看了多久,侯长老道:“杜光南前天走的时候,又问我,什么时候能把你放回去修补彰龙山的大阵,你让老夫怎么回答?是老夫不放你回去吗?老夫只能含糊其辞的应了……你到底什么时候回去?”刘小楼笑了笑,道:“走,今天就回去。”
侯长老点头道:“对了嘛,景昭不会有事的,放心吧。何况你就算在这里也没用啊。”
刘小楼道:“那我现在就走了。”
侯长老挥了挥手:“走吧。”
于是刘小楼不再多言,纵身一跃,便自这崖边跳了下去,眨眼间飞出黄龙剑来,驾着黄白剑光冲天而起。冲出去十来丈,没冲上去,剑光转而向下,往木兰天池坠落,落到离水面四丈二尺多高时终于稳住,在水面上掀起一道波澜,向着南方飞去。
飞到傍晚时分,前方出现一条湍急的河流,正是乌巢河,沿河而上,直入干竹岭。
上得宗门,只见炊烟袅袅,鼻中闻到阵阵饭菜的香味,却是今年新入门的两个弟子一一万莲生、祝凌海在合力做饭。
又听得竹林中传来一阵喧哗,嘎嘎声和喵喵声不绝于耳,不由心下大定。这种感觉,真个踏实。
祝、万这师兄弟二人见了墓然出现在身后刘小楼,连忙行礼:“拜见掌门,掌门了!”刘小楼问:“那林中因何吵闹?”
祝凌海道:“禀掌门,是大师兄在追两位灵长老,说是请两位灵长老试药。”
刘小楼顿时了然,但又想到引魂香对灵兽的诱惑,不由奇道:“大白和小黑不愿试药?”
祝凌海道:“也不是,似乎还是愿意的。”
万莲生道:“是大师兄不乐意,说两位灵长老光试药,却不给好处。”
刘小楼摆了摆手:“你们好生做饭吧,鱼汤要冒出来了...”
他转身进了竹林,立时见到周瞳,周瞳正满脸通红,嘴唇哆嗦着四处搜寻大白和小黑:“你们7..两个家伙,真是...不当人子!说好了的......反悔....”
刘小楼喝止道:“瞳儿,你这是做甚?”
周瞳见了老师,眼眶中都是泪水,委屈叫道:“老师帮我,弟子被两位长老耍了!”
刘小楼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一股真元透入,直冲他印堂,周瞳顿时呆了呆,似乎有所惊醒,从刚才愤懑委屈的情绪中走了出来,惭愧道:“老师,弟子...弟子犯了错,不知怎么的,失态了。”刘小楼也很好奇,问道:“怎么回事?”
周瞳回答:“弟子和两位灵长老约定,让他们试香,谁知他们试了之后,却不让弟子取走灵力,连试了几次都是如此...弟子便生气了....不应该为此生气啊,这是为什么...”刘小楼给他把了把脉,皱眉道:“你经脉有些迷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