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饱了玄水之精的黑旗照旧对阵法比较感兴趣,扒拉在裂缝口,舌头四下舔来舔去,打听布甲洞阵法的情形。
刘小楼便还是和之前一样,给它介绍了自己修缮布甲洞大阵的经过,照例将阵眼阵盘抛过去给它品尝。黑旗和之前一样品尝了一番,也不见品尝出来什么异常,又吐给刘小楼。
这是第三回品尝阵盘了,刘小楼已经对黑旗留在阵盘上的哈喇子无感,甚至还特意凑到鼻子前嗅了嗅,发现没有什么可吸食的真元法力,这才重新埋设回去。
布甲洞这里,刘小楼一共待了九天,和伏深、伏厚、伏珍、伏重等人相处极为融治,临别之际,布甲洞特意交给他一个储物玉玨,刘小楼神识探入,发现是厚厚一大摞传信符。
“这..,这是怎么说的?”
“刘掌门在我布甲洞辛苦数日,总不能白忙活一场,我布甲洞没有别的,只有这点特产,还请刘掌门笑纳。”
“不行不行,说好了不收灵石的......这样,算我买的行不行?这里是多少张?我按行市买。”“那不是成了强买强卖了?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那就按你们内部价买!”
“刘掌门不要这样,传出去我布甲洞不要做人了!”
拉扯了几个来回,刘小楼只好屈服,被迫带走了这三百张传信符,三玄门和布甲洞的关系却更深了。第四站,刘小楼直奔东海,至长鲸岛出发,驾一叶扁舟出海,劈波斩浪、跳荡前行。
他要去的是西霞岛,距海岸只有百五十里,驾起剑光飞过去用不着半个时辰,但大海之上容易迷了方向,且又常常风雨骤变,把稳起见,还是乘船来得安稳,万一飞得法力耗竭之时,至少还有个落脚之地。刘小楼身为大阵法师,行起船来其实并不会太慢,比如他就直接在船帆上挂了一件简单功效的聚风阵盘,无论哪个方向来风,都被阵盘吸聚,用来鼓荡船帆。
阵盘炼制起来很简单,他在海边用了半天时间就完成了,当然,如此简单的阵盘也有不好之处,缺乏细微调控,有时候借风借得太大,船只容易不受控制。
刘小楼这次行船便是如此,起初风清气爽,海浪无波,结果船行百里之后,风势陡然加剧,继而倾盆大雨,小船便在狂风之中穿浪而行,如离弦之箭,其快无比。刘小楼行船经验不丰,被这阵狂风打了个措手不及,好几次差点被颠落海中,直到小船冲上西霞岛的沙滩,他还在晕晕乎乎的状态中,没有回过神来。
他躺在小船上,感觉到了什么,睁眼看时,便见一张熟悉的脸探了过来,正是关离。
风暴很猛,电闪雷鸣之间,大雨几乎是横着刮来,打得人脸上生疼,关离扯着嗓子喊道:“刘掌门.没事吧?”
刘小楼晃了晃脑袋,将那股七荤八素的晕眩感从脑海中晃了出去,扶着船帮爬起身来:“你怎么来了?”
关离指了指黑云密布的天空,划拉了一下波涛汹涌的海面,道:“算着你应该是这几天来,一直在山头上盯着..看见船了....过来瞧瞧.果然是...走吧...”
刘小楼努力起身,跟在他身后:“这倒霉天,上回来也是,不对,上回更厉害,船都翻了。”关离问:“上回?刘掌门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不说..”
刘小楼:“啊?你不是在吗?难道我记错了?啊...记错了,没事了....”两人驾起剑光,直飞半山腰的西仙宗仙门,上次刘小楼和东方玉英悄悄来的时候,只在山顶偷窥,此刻却是直接落在山门前了。
瓢泼大雨包住了天地,却在仙姥派山门前撞得头破血流,从豆大的雨滴分解成如牛毛般的细密雨丝,从直接往横里飞、往四下砸变成轻柔漫雾的飘,凉凉的贴在脸上、脖颈上、手腕上。
如此一来,反倒比完全隔开风雨更有意趣。
刘小楼仰天望着头上的乌云密布和电闪雷鸣,看着四周大海的滔天巨浪,脸上却感受着和风细雨的温柔轻抚,不由大为赞叹。
“甚妙,甚妙啊!”
“刘掌门喜欢就多住几日。”
迎面来的这位,刘小楼也是见过的,便是仙姥派打理庶务的纪长老。当年金庭山大战,刘小楼作为两边议和的中间人,屁颠屁颠的跑来跑去,两边参战的高人面前都混了个脸熟,这位纪长老当时就在金庭山。刘小楼向他见了礼,被纪长老搀扶起来:“可不敢当,刘掌门如今可是我修行各宗的贵人,纪某不敢受礼,哈哈!”接着又介绍身后几人:“我宗鲍长老,掌传功。”
刘小楼心里莫名一跳,这位鲍长老的身段,真真是...……无法形容,只觉得长到心里深处去了,完全合乎自己对双修的想象,正应验了那个说法:东西二仙宗,东仙宗仙童派是炼的童颜,西仙宗仙姥派炼的身段。
鲍长老盈盈一笑,向刘小楼见了个礼,唬得刘小楼都想上去亲手搀扶:“不敢,不敢。”
纪长老继续介绍:“常长老,离儿的老师。”
这位算得上是个半熟人,当年刘小楼和东方玉英拐带关离外出的时候,被这位追上船来,不过当时这位老先生并没有说什么,轻轻巧巧便放过了他们一一此人正是关离的老师,南海白鲸常仙客。常仙客很热情,笑道:“刘掌门大驾光临,惊动这大海千里波涛,真非常人也!”
常仙客是南海散修,后来才入了西仙宗,在西仙宗内算是一个异数,听说平素也不怎么出面迎来送往,今日因着关离的缘故,也出来相见了。
一看他满是笑意的目光,刘小楼便知,自己当年之举,人家恐怕是早就看穿了的,于是向常仙客躬身见礼:“见过常前辈。”随着年岁的增长,随着修为的提升,随着接触人的层次越来越高,他也越来越懒了,懒得再去解释。
仙姥派在家的前辈就他们三位了,掌门和另一位长老上月出海,至今未归。
没啥好说的,刘小楼的任务就是修缮阵盘,当即去取来阵盘,比照阵图一件一件查看,和事先谈妥的一样。
不过正所谓时移事易也,当时归当时,现在是现在,当时说好的灵材清单肯定不够,眼下就得补充了,于是多加了两项灵材进去让他们准备,然后又点名需要玄水之精。
东西二仙宗悬于东海,正是刘小楼筹划之中最重要的取水之地。而纪长老也不负所望,毫不费力就从宗门大库里调来满满一瓶,这是西仙宗每年在东海之底采来的,囤了不少。
这一瓶都是三百斤的,一百斤、二百斤重的所谓水精糟粕,人家压根儿懒得采。
就这一瓶,足足一百滴!刘小楼还想着是不是先用上半瓶,再给人家还回去半瓶,结果人家纪长老大手一挥,慷慨送出:“修缮阵法用不完的,刘掌门留着就是,算是我西仙宗和三玄门结个缘。”
当晚,刘小楼启动阵法,召唤黑旗,不仅黑旗来了,白骷髅和阴兵骑将也同样出现,雀跃不已的在刘小楼身边打转。
刘小楼笑问白骷髅:“你们竹大人怎么不出来混点好处?”
话音刚落,竹妖和黑蜘蛛便一前一后从裂缝中出来,盯着刘小楼手中的瓶子一一它们俩也终于忍不住了。
瓶子飞到黑旗嘴边的时候,黑旗也露出了喜色:“主人这回弄来得挺多,那我可就喝个饱了!”一瓶三百斤重的玄水之精灌下去,足足百滴,把个黑旗喝得嘴里连吐了三个大气泡!
头一个真元最浓最纯的大气泡被刘小楼张嘴笑纳,吃下去后当场跌倒,好不容易才爬起来坐直身子,静养调息起来,剩下两个他就没本事再吃了,被竹妖它们四个分而食之。
真元直入气海,在金丹上裹了厚厚一层,黄龙剑猛然苏醒,欢快的游了进去,在里面徜徉了整整三天三夜,翻来滚去,直到这股精纯的真元变浅、变淡,渐渐为金丹所化,才从其中游出来,身上的龙鳞肉眼可见的清晰了许多。
一口真元,抵得上三月之功!
得了仙姥派这么大的好处,刘小楼当然要尽心修缮阵盘了,不仅是改变阵源操控的问题,更是在阵眼阵盘中多炼了一个四层交汇点,将这座西霞海波阵直接提升了一个层级。
阵法当众演示的时候,看着那滔天巨浪形成的穹顶,纪长老等人大为欣喜,简单商议之后,又送了一瓶五百斤的玄水之精!
虽然这回是个小瓶子,只有三十滴,却更是大手笔。
刘小楼无奈,只得打消了立刻前往东仙宗的打算,在西霞岛上再次借住下来。
这一回,连竹妖都没法再保持高冷的形象了,当一个个气泡从黑旗嘴里吐出来的时候,它嘴里抢了一个,手中长鞭一裹,又占了另外一个,狼吞虎咽起来。
刘小楼自己也同样没好到哪里去,他甚至连趺坐的修行姿势都不比划了,因为感觉没必要。他躺在床榻上,翘着二郎腿,嘴里咽着一个气泡,左右手各抓着一个,右脚大拇指还勾着另一个。这一住,就住了七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