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屿山是东海一方势力,占有千里海域,海主是青木童子。别看青木童子只是金丹中期,但于海上资历极深,是老资格的岛主,同时也有他自家独到的本事,麾下笼络了一批岛主海主,集合起来也相当不俗。当然,在仙童派这等名门大宗跟前,他们还是差远了,平素也不太敢来东仙岛附近出没,也不知今日这是怎么了。
都不用梅掌门夫妇出声,单单骆长老出面,就足以击败这帮岛主,当下冷哼:“青木童子是吃了什么东西,狗胆倒是越来越壮了!”吩咐身边的弟子:“备船,待我出海擒之!”
梅掌门向刘小楼道:“刘掌门勿忧,只管出海,谅这帮贼子闹不出什么事来。”
正说时,山顶上又是一道烟花升起,刘小楼循声看去,只见那烟花绽放在高空之下,映出一道别致的图形,好似一朵青色的.....衣裳?还是云团?
却见梅夫人脸色倏然一变,重重哼了一声,向刘小楼板着脸道了个别,竟然扭头回去了。
梅掌门脸色木然,看着天上的青云散去,也不知在想什么。
却见骆长老也不急着上船了,捋须看着海上,神游天外。
那边忙着操船的沈月如和赵炎在船上愈发忙碌起来,看都不看这边一眼。
刘小楼一时间被晾在码头,这种状况,刘小楼当然知道出事了,
虽然问题肯定不是出在自家身上,却难免感到尴尬,也不知是登船还是不登船。他下意识寻找诸飞云求助,诸飞云却没了踪影,也不知哪里去了。
其他弟子更是一个个噤若寒蝉,眼观鼻、鼻观心,当场站着修行起来。
气氛一时间非常凝重..…
也不知凝重了多久,海面上一页扁舟疾行而来,靠近岛岸,离岸边尚有数里时停下,一点白光自小船上飞起,在空中飘飘荡荡,缓缓落到栈桥边,落入水中,一朵荷花在水下探出头来,盛开绽放。花瓣之中,夹着一封书信。
在场仙童派很多弟子、执事别过头去,诚心修行,不为外务所扰。梅掌门看着这朵荷花,目光涣散,口中吩咐:“一帮邪魔外道,与这等贼子有什么可谈的?来啊,将这花烧了!”
梅夫人的声音自山上传来:“哟,书信都来了,不打算看看吗?有什么约定别错过了啊。”梅掌门义正言辞:“有什么可看的?我堂堂仙宗,和这帮岛主能有什么约定?无中生有!来人,烧了!梅夫人的声音有些缥缈:“既然堂堂正正,烧它做甚?难道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私密?”
梅掌门肃然道:“来人,取书信来看,看这帮贼子究竟要说什么!”
却没有一个人上去收信。
梅掌门怒道:“你们都干什么吃的?取信来!飞云?飞云!”
连唤数声,诸飞云的身影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一脸苦涩,将荷花上的书信摄到掌中,正要交给梅掌门,山上的梅夫人却道:“念!”
诸飞云拆信,生无可恋的念道:“梅掌门,见信如唔。欣闻三玄刘掌门鹤驾驻临东海,灵光护持、天地增色,妾等不胜雀跃,惟望迎雅于屏风,以尽绵薄之谊。奈何碧云悬隔,水波万重,恐唐突高士,渎扰威严,踌躇再三,景仰之诚难熄,遂斗胆以至,乘三千里海风、沐七轮星月之辉,愿得拜谒,以聆清芬。祈君肯赐一臂之力,留贵客半日,不敢扰动山门,耽海上以待,则感荷无极,伏乞丙鉴。桂氏姊妹,检衽顿首。”
梅掌门大喜,一把将书信夺在手中,凝目扫了一遍,挥舞着书信,向山上飞去:“不是来找我的....不是我,是来找刘掌门的..你说你这无端猜疑的,把大家都吓出一身冷汗来,哈哈哈哈...”骆长老忽然出关了,捋须笑道:“原是来寻刘掌门的,误会了,误会了!”
众弟子们各个喜笑颜开:“原来是贼子们和刘掌门有旧啊,可不是咱们掌门...”“刘掌门威名播于东海,连这帮贼匪也万分敬仰!”
“我说嘛,怕是来为明年预作打算的。”
“打算什么?”
“还能有什么?你说她们巴结刘掌门,还能是为了什么?自是对异界觊觎之心不死!”
“你们几个,也不好整天贼子贼子的,人家碧云岛桂岛主也是一方高修.搓...”
梅掌门上山以后就没再下来,梅夫人更是如此,夫妇二人虽未下山,却明显冰释前嫌了,请骆长老出面,帮刘小楼出海引见。于是骆长老也一同登船,在诸飞云、沈月如、赵炎等人陪同下,船只驶离栈桥,出海十数里,去见碧云岛桂氏姐妹。
出海之后,骆长老低声道:“说起来也是...…唉,师兄当年出海游历,曾于海上遇险,是这碧云岛姐妹相救,才得以保全。师兄也难,一边是海上贼子,邪魔外道,一边又是救命恩人、红颜....咳咳..这些话刘掌门你心里有数就好,今日若有什么失礼之处,还请刘掌门海涵,不要计较。”
听诸飞云念信的时候,刘小楼就心里有数了,几个月前在白鱼口的时候就听诸飞云提过的,当下含笑道:“也是梅掌门为人厚道,贵派才有此纠结啊,换个狠心一点的,谁管你有救命之恩,又或者是个薄情募义的,得了新欢,干脆休了糟糠...”
骆长老一拍大腿:“就是这个道理!若非为此,我东仙宗早就扫平这帮岛主了,以为三千里外就没事了?月....月如..酒怎么还没来?月....这丫头,发什么呆...”
碧云岛是青屿山势力范围内的一大群岛,桂氏姐们此来只有一艘大船,并没有青木童子和其他青屿山势力岛主出现,意思十分明显,没有任何敌意。
姐妹二人都是金丹,却不过是金丹初期,来了东仙岛外海,若是还抱着恶意,那就纯属找死了,在东仙岛海域,骆长老一个人就能把她们姐妹收拾了。
所以骆长老很放松,任凭桂氏姐妹登船,道:“二位岛主,这便是三玄门刘掌门了。”
桂氏姐妹齐齐检衽:“拜见恩公。”
骆长老怔了怔:“哟,这是怎么说的?”
桂花仙道:“半年前在白鱼口,是我姐妹斗胆,忤了掌门,是掌门大人大量,放过我姐妹一条生路,故此特来拜见。”
刘小楼连连摆手:“不是那么回事,是诸师兄...”
诸飞云在旁打断:“骆长老,弟子等人当时尊奉师嘱,正要向两位岛主痛下杀手,是刘掌门出面阻止,他说冤家宜解不宜结,两位岛主修行不易,没必要如此。当时弟子等人以刘掌门为主,都听刘掌门的,故此便放过了两位岛主。”
骆长老:“哟,还有这等事?”
诸飞云忙道:“师妹师弟都在,都可以作证。”赵炎道:“当时修行宗门这边,是刘掌门主持白鱼口事务,南海剑派、元辰派等等诸多金丹高修,甚至元婴前辈,都听刘掌门号令。”
桂花仙道:“我们都是海上讨生活的岛主,却也讲究义字当头,恩公难得入海,我姐妹自是要来拜谢的。”
她一指身后的座船:“船上都是我碧云岛准备的海货,还请刘掌门笑纳。财货不值一提,不能报答刘掌门大恩于万一,只能聊表心意而已。”
刘小楼谦虚道:“这怎么好意思....”
骆长老终于明白了,感叹道:“刘掌门古道热肠,果然高义!只是刘掌门乃中原高士,天下修行宗门瞩目的人物,威名播于天下,你们姐妹却拿这些财货来污人眼目,却未免有些把人看低了....”刘小楼忙道:“骆长老,在下并非高士,也当不得什么人物...”
一旁的沈月如终于把酒盘子端上来,为众人斟酒的同时,轻声道:“刘掌门入海,既是为了修缮阵法,也是为了探寻玄水之精的,为此不惜以身涉险,与风暴相持搏....”
骆长老捋须道:“就是玄水之精,刘掌门不好说的话,咱们海上人家敞开了说,我们东仙岛将二十年积攒的玄水之精都赠与刘掌门了,你们碧云岛呢?别说一点家底都没有啊!”
桂花仙“啊”了一声,忙问身边的桂荷仙,桂荷仙道:“我记得库中应该有不少,咱们碧云岛已经五十多年没有修缮阵法了,玄水之精采来后也没地方使用,修行也用不到那么多。”
两人说着,又招来碧云岛座船上的船老大和重要管事,其中管库的那位对此十分明确,表示库中存有两百斤玄水之精三瓶、三百斤玄水之精两瓶、五百斤玄水之精一瓶、千斤的玄水之精五滴!
但东西都在碧云岛,却不在船上。
桂花仙道:“我姐妹立刻返回碧云岛,为刘掌门取来玄水之精,却不知在何处交给刘掌门?又或者可否请刘掌门在东仙岛再耽搁几日?”
骆长老笑道:“好说好说,刘掌门只要愿意,在我东仙岛住到什么时候都成,我们都万分欢迎!”桂荷仙干脆道:“若是刘掌门急用,又信得过我姐妹,便随我们回一趟碧云岛,满帆快船,三天可至!”
刘小楼内疚道:“原来碧云岛阵法已有五十年未修了?我三玄门之责啊!”
桂花仙姐妹大喜:“那就恭迎刘掌门大驾光临了!贺长老,诸道友,还有沈道友、赵道友,不如一同前往,容我姐妹一尽地主之谊可好?”
骆长老捋须道:“哟,这倒是没想到....”
刘小楼左手拉着骆长老,右手拽着诸飞云,向沈月如和赵炎道:“这次出海,我是孤家寡人,修缮阵法时便多了几分不便,便请诸位襄助一臂之力,可好?”
骆长老捋须而笑,诸飞云慨然允诺:“同去,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