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裂缝出现在刘小楼屋中,白骷髅兴高采烈地扒着裂缝爬了出来,然后是马蹄声响,阴兵骑将挺槊而出,在屋子里“哒哒哒”转了一圈,接着是黑蜘蛛,爬出来后在裂缝下等了等,直到竹妖踩着它的背壳下来,这才转到了刘小楼跟前。
这帮家伙对这套流程已经很熟悉了,知道与接敌斗法无关,都纷纷看向刘小楼身前漂浮的几个瓶子,然后摩拳擦掌地扭头盯着裂缝,一个个无比期待的样子。
很快,裂缝处闪出一张黑中透着猩红的大嘴,语调欢快的叫道:“又到了开饭时辰了么?感谢主人,感谢上天,感谢大道,当然还要感谢几位兄长!让我们看看今天又有什么好吃的?”
刘小楼将身前的小瓶子一个一个飞过去:“这是二百斤的水精,这一瓶至少八十滴,三瓶加起来,我觉得能有二百五、六十滴……”
“这是重逾三百斤的玄水之精,两瓶,挺满的,总计不低于一百五十渝....”
“这个瓶子里是五百斤的!半瓶,五十六滴,小旗你看,够不够管饱?哈哈..”
“如果不够,还有这个!重逾千斤的玄水之精,五滴!够不够?”
“不够还有!重逾千斤的,十滴!”
“赶紧吃.没了,整个碧云群岛、残雾岛的玄水之精都在这里了....”
在五双目光眼巴巴的张望之下,战旗吞下一瓶就打几个嗝,连续打出十数个饱嗝,每一个饱嗝的气泡都浓郁锂亮,沉甸甸的,从裂缝口漂浮出来,手指头都戳不破。
刘小楼一人就抢了六个气泡,都是最大的,当场躺倒,狼吞虎咽起来。
竹妖抢到四个,白骷髅和阴兵骑将各自抢到三个,黑蜘蛛只抢到两个。黑蜘蛛不甘心,去和阴兵骑将争夺,却被人家骑着战马在背壳上来回踏过,踏了不知多少遍,终于老实了,认清现状,躲到床底下咯吱气泡去了。
这边开宴的动静还是比较大的,若不是刘小楼早有准备,提前布下高阶临渊玄石阵,早就被周围的“邻居”们找上门来做客了。
为此,他还专门向沈月如传音,请她告知别人,自己要闭个小关,专心研究阵法,请各方切勿搅扰。于是沈月如干脆找了张毯子,坐在他的房门外为他护法。刘小楼是真的要闭关,不闭不行,黑旗吐出来的气泡太过精纯浓郁,入了气海之后,立时布满了整个气海,将金丹围了个严严实实,里八层外九层,裹得风雨不透。
黄龙剑欢呼吟啸,却在这浓郁的气泡中“举步维艰”,黏得都快游不动了,它反而更舒畅了一一身上粗糙残缺的龙鳞被磨掉得更多,新生的龙鳞更加精致锂亮,纹路更加细微,由此,黄龙剑的黄白二光也显得愈发内敛。
除了磨砺龙鳞、龙爪,黄龙剑还在浓郁的气泡海洋中不停龙吸、鲸喷,以精粹的真元浇铸体内脏腑,以至龙须愈长、龙目愈亮、龙息愈重。
如此畅游,待精纯的真元法力被吸纳一空,黄龙剑好似换了一个模样,精微细致之处,尤胜大匠所雕,与之前的粗糙不堪、光泽黯淡相比,已经判若云泥。
黄龙剑打了个嗝,蜷伏在金丹之上,那金丹居然有了一层透明的晶莹光泽。
刘小楼苏醒过来,掐算时日,竟已半月有余!
再看身旁,竹妖头颅中的绿芒依旧在收放之间变大缩小着,但那绿意之中,已见青翠之光,好似玉石一般。
白骷髅躺在地板上打着呼噜,那呼噜声犹如鼓风箱一般,将眼眶中的火焰吹进吹出。
阴兵战骑骑在战马上,人和马都半垂着脑袋,若不是长槊撑地,恐怕就要从马上一头栽下来了。至于黑蜘蛛,已经在床底下睡熟,六条腿不时原地踩跺几下,也不知犯的什么毛病。
黑旗还在裂缝那里没走,原来的那张大嘴上方,赫然多了两个鼻孔,鼻孔正向外吹着泡泡,那泡泡泛着浓黄的光泽,每次想要从鼻孔中挣扎出来,最终又都会被吸回去....
刘小楼看得眼中放光,还想再去收那气泡,黑旗却猛然惊醒,口中打着嗬欠,将气泡吸了回去:“没有了没有了,主人,这个不行,我得留着自家用...”
刘小楼不甘的盯着它的鼻孔,见鼻孔不再吐泡泡,万分遗憾道:“真没了?”
黑旗晃着大嘴:“真没了!等慷慨的主人攒够了食材,咱们下次再开宴!”
刘小楼只得道:“那行,下次。你们回去吧,我得抓紧时间改阵盘了,这日子过得,一眨眼半个月了。对了小旗,这次的阵盘你还尝不尝了?有点不同哦。”黑旗闻言大感兴味:“有什么不同吗?”
刘小楼道:“这回可是古阵,我数了,光是古符就有十一个。”
黑旗立刻叫道:“是什么古阵?尝尝!”
刘小楼当即将阵眼阵盘飞了过去,送入黑旗口中,黑旗张嘴接住,滋溜一声,含着阵盘吮吸多时,又吐了出来,叹道:“不错不错,古阵,参谒阵法!”
上古之时,大阵通常是两种用途,其一是渡劫化难,其二便是参谒仙神,黑旗品尝之下,立刻道出此阵来由。
刘小楼也看出这是参谒阵法了,但不知参谒的是哪位仙神,故追问:“有两个古符没见过,不知是哪路仙神?”
黑旗道:“主人看不懂的是鼇头符和鱼虬符吧?鼇头符为独树一帜之意,阵法上用于束九,即将九之数归束为一,化天下万物为一之用;鱼虬符为镇邪之符,以大水避火,灭一切火元,咦?这个好!我想想.”
它忽然陷入了沉思,刘小楼也同样在沉思,按照刚才黑旗所讲,领悟着鼇头符和鱼虬符的古意,越想越觉妙用无穷。
就连黑旗让他再把阵盘取出来尝尝,而且要全套,他都没太在意,下意识将阵盘都飞了过去,任黑旗滋溜了一个够,自己却依旧在品味着古符。
直到领悟了两个古符真意的三分之后,这才恍过神来,道:“所以,这到底是参谒的什么古神呢?小旗?小旗!!”
战黑旗道:“主人还不知道吗?很明显了,螭吻,龙神第九子,这座古阵就是参谒螭吻的。”刘小楼恍然:“龙神第九子?原来如此...多谢小旗。”
黑旗道:“主人以后不要一家人说两家话……那啥,若是没事,我就先走了!”
黑旗倏然离开,将堵着的裂缝露了出来,刘小楼将还在沉睡的竹妖它们四个送了回去,收了阵盘,取出胎息炉来,直到此刻,才算是真的开始修缮这座屏风岛的护岛阵盘。
但其实也没怎么过多修缮,动起手来就发现,其实这套阵盘相当不错,虽然历经不知几千年的风雨,至今保存妥当,几乎不用怎么修缮,只有少数符文通道有所阻滞,需要打通,另外就是真液有所枯竭,需要补充。所有阵盘全部修缮一遍,也只不过花费半天工夫,实在不要太轻松。
推开房门,一眼就见到了门外护法的沈月如,对此,刘小楼还是很感动的:“哎,真是有劳师妹了。”沈月如抿嘴一笑,道:“我没事,倒是这段时日,很多岛主来拜见师兄,都被我挡了回去,你这一出关,可真是热闹了。”
“是吗?牛岛主那帮家伙来了?”
“不止他们,还有别人,听说你在这里,好多岛主海主都来了,连青木童子也来了。”
“这厮,他居然也来了?还想打一场吗?”
“有骆师叔在,他哪里敢?他是来讨好师兄你的,来了三天,在临海阁外候了三天,等着师兄宽恕呢,嘻嘻。”
“这是闹的哪一出?”
“一则担忧位置不稳,二则也是为了明年打算罢了。师兄愿意理睬他,便出去见个面,若是不想理他,晾着就好了。”
要说起来,这青木童子算是个机灵的人物了,刘小楼也很佩服他,主要佩服他嗅觉极其敏锐,去年在小苏山开辟荒原世界的连接通道时,他就闻着味赶了过去,今年地炎火山界现世,他又跑去了青狮岭,而且还看中了白鱼口这个关键地点。
虽说两次都没有得逞,但这份见事的眼光和对机缘的敏锐感应,还真没得说。
当然,佩服归佩服,谅解归谅解,那是两回事!若是轻易谅解一个连续和自己作对的人,那岂不是谁都可以和自己为敌而毫无代价了?当即道:“别让他候着了,我可当不起。两位岛主没出远门吧?”“师兄在这里闭关,为她们修缮阵盘,她们怎么好意思离岛?无论如何,师兄的安危为重。再说了,青木贼子来了,她们更不敢走开半步....”
两人一起往外走,说话间就走到了临海阁外头,果见旁边阶下,立着一个矮个子,见了刘小楼,连忙躬身拜倒:“青屿山青木,拜见刘掌门。”
刘小楼瞟了他一眼,口称:“不敢当。”径直从他身边走过,眺望海上,向着天上一道剑光招手。那道剑光飞了过来,正是骆长老,笑问:“刘掌门出关了?阵盘修缮好了?”
青木童子老脸顿时火辣辣的滚烫,犹豫片刻,终于还是一咬牙跟在了身后,私语前面的沈月如道:“沈姑娘慢行一步,老朽有事相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