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子二人一个打、一个跑,折腾了半宿才没了心气儿。
到了半夜,心力交瘁的瞿执事回到客舍,见到了特意赶来的东岳庄黄庄主黄丙雁,请他落座后,瞿执事不停道歉:“请了你来,我又不在,让你久等,实在是对不住了老黄。”
黄丙雁倒是没太介意,只是问道:“瞿兄大半夜的去哪里了?”
瞿执事道:“和我儿说点事,耽搁了。”
黄丙雁道:“侄儿回来了?你看,我就说了,不会有事的,谁敢在泰山脚下动土嘛?”
瞿执事含笑敷衍过去,问:“请兄弟你过来,是想问一下,兄弟你要是觉着不便回答,也可不回答。”黄丙雁奇道:“瞿兄怎地如此客气了?你我几十年交情了,有事只管开口就是!”
瞿执事道:“就是.搓.我听说,个人对擂斗法的盘口,其实是三玄门刘小楼开的?”
黄丙雁大方承认:“可以这么说,毕竟所有盘口的赌注都由他自家承接,但总盘口还是在我泰山照应下,其中绝不会有什么古怪的,这一点可以放心。”
瞿执事又问:“今日场上,我家伯父失利,你说会不会是姓刘的搞得鬼?”
黄丙雁呆了一呆:“搞鬼?怎么搞?”
瞿执事道:“我伯父下来后说,忽感不适,故此,.....会不会是他....”黄丙雁不悦:“你是说有人对瞿前辈下了阴手?如果真是如此,那也不是在我泰山辖下搞出来的事,至少绝不会是对擂斗法时搞出来的,这一点,我泰山派可以保证!”
瞿执事忙安抚:“我没说你们泰山,我是说他...”
黄丙雁摇头:“若怀疑刘掌门,那就更不应该了。”
瞿执事问:“怎么说?”
黄丙雁道:“就你瞿三圣这一把,刘掌门直接输了一万两千八百块灵石,一万两千八!你说他在里头做手脚?什么手脚?他做个手脚把自己亏死?吃饱了撑的?说句实话你别介意,若是换成兄弟我,我还想问问你蓬莱派,这一场怎么打的?坑死人嘛这不是?要换成兄弟我,早就提刀杀上门来了,一万两千八百灵石,打不过也要杀上门来问问。”
瞿执事呆了呆:“他输了那么多?”黄丙雁苦着脸道:“当时可是一赔十!我们还在和他重新对账,搞不好我们还得兜两成。”瞿执事喃喃道:“真不是他干的?”
黄丙雁反问:“瞿兄觉着呢?”
瞿执事没有介意黄丙雁语气中的不悦,又问:“那是什么人在押我伯父输?老黄能查到么?”黄丙雁道:“这哪里查去?只要押注五块灵石便可拿到玉筹简,就有下注资格,又没让留名,真要留名,这盘口也没人开得起来了。怎么?瞿前辈这一仗,输得果然有隐情?”
瞿执事道:“也是猜测,不是说了么,我家伯父上忽感不适,我们有所怀疑,嗯,怀疑....”黄丙雁道:“反正我事先提醒你老兄一句,做好准备吧,总账若是没亏,或许刘掌门也就忍气吞声了,若是亏了,他说不定真要找上门来。”
瞿执事哼哼道:“来便来吧,又能如何?”
黄丙雁原本不想说什么,犹豫着还是劝道:“瞿兄,看在你我几十年交情的份上,我说几句你可能不愿听的话。你们何苦得罪人家刘掌门?”
瞿执事道:“不是我们要得罪他,是他得罪了嵩山,嵩山和我家什么关系,你也知道,我们也没得选啊黄丙雁摇了摇头:“反正话都说到了,瞿兄你们好自为之。”
瞿执事道:“知道了。对了,今夜我找你的事..”
黄丙雁道:“你放心吧,绝不会说出去!”
“毕竟,打听盘口的内幕,说出去不好听。”
“这是自然!”
黄丙雁走后,瞿执事枯坐良久,忽然得了下人禀告,于是连忙赶往伯父的屋舍,见自家伯父已经起身,正坐在床榻边喝粥,于是上前问安:“伯父,伤还好么?”
瞿三圣干咳了几声,道:“不是什么特别严重的伤,已经撑过来了,死不了。听说祖茂回来了?”瞿执事道:“是,正要跟您禀告,他昨天下午受人哄骗,去了徂徕山。”
当下,瞿执事将瞿祖茂去徂徕山的经过一应禀明。
瞿三圣想了想,问:“还能找到这个雪娘么?”
瞿执事道:“准备找她,但此女借口去极北之地赴约,说是跟别人斗法,要一个月后才能回来。”瞿三圣点头:“那就是不会回来了...他从哪里买到的洞府消息?”“这条线索,侄儿也正要准备着手去查。”
“你刚才约见黄丙雁了?”
“侄儿想问问,是不是刘掌门那边搞的鬼,现在看来,恐怕和他不太相干,黄丙雁说,他亏了上万灵石。另外,押注的人是谁,也无从查起。”
“你这么问,黄丙雁会不会起疑?”
“我没有说太多,而且他也是我至交,不会说出去的。”
“希望如此吧……六郎,其实这件事,叔父败了就是败了,咱们得服输,不要把事情往祖茂头上扯,两回事,不要横生别的波折。”
“侄儿明白!”
与此同时,黄丙雁回到刘小楼的客舍,向刘小楼道:“抱歉刘掌门,我回来了。”
刘小楼问:“姓瞿的找黄庄主何事?”
黄丙雁道:“不甘心吧,瞿三圣败给了蒋高功,似乎是说他上后感到身体不适,估摸着多半是确有其事,否则蒋浣新想赢瞿三,难如登天。”
刘小楼问:“身体不适?被人下药了?”
黄丙雁道:“那就不知了,总之擂上肯定不会出这种状况,至于擂下被谁暗算了,只能是他自己不小心一这本身也是斗法的一部分,被人暗算了只能怪他们技不如人。”
这时,旁边的黄丁鹄从外屋进来,向两人道:“三哥、刘掌门,算完了,一共向刘掌门支付一万七千八百五十六块灵石。”
刘小楼露出笑容:“有劳了。”
黄丁鹄道:“本来应该更多,但瞿三圣和蒋浣新那一场亏得有些大,亏了三千多,这就减了不少。”这一场盘口,按照一赔十,刘小楼赔出去一万五千多灵石,但也收了押注瞿三圣的一万两千多灵石,所以实际亏的是三千多,而不是黄丙雁吓唬瞿执事的那个数。
数目算出来,黄丙雁和黄丁鹄当场结账,挣来的一万七千多灵石和之前抵押的两万灵石加在一起,光彩熠熠的灵石堆了一地,堆成一座小山,晃得眼晕。当然,也不都是刘小楼的,其中还有一部分属于崂山。
刘小楼道谢:“认得贤昆仲,刘某之福也,将来若有一日用得着刘某,只管来乌龙山,刘某没有二话!”
这兄弟俩都郑重起身,抱拳回礼。
这个夜晚注定不会悠闲,黄氏兄弟走后不久,便有两人结伴登门,正是崂山宋太星和龙太鱼。见面之后,刘小楼先行道贺:“恭贺崂山,恭贺宋观主和龙长老,从明年起,蓬莱论剑就要改称崂山论剑了,哈哈。”
宋观星捋须微笑:“若非刘掌门,哪里会有什么崂山论剑?”
龙太鱼在旁笑道:“来时我和观主还在说这件事,观主还考虑,说要不要将明年的论剑改称乌龙山论剑,以谢刘掌门。可后来一想,还是不要给刘掌门惹麻烦了,咱们闷声发财就好了。”
三人齐笑,笑罢收声,刘小楼道:“说起发财,这回还是有些收获的,按照贵派份额,需要付给贵派………四千三百多灵石,还有贵派抵押的五千灵石,总计九千三百三十六……”
龙太鱼连忙摆手:“没那么多,说好了,蒋师侄败的这一场,刘掌门亏大了,依照前约,窟窿由我崂山填补……”
刘小楼道:“行,那就付给贵派六千灵石……”
一边说,一边取出个玉筹简和一堆灵石来。玉筹简这玩意儿能押注,当然也能算灵石的数目,拿来一扫就能出数。
“看,六千二百四十……”刘小楼展示。
龙太鱼打断:“刘掌门,贫道话没说完。”
刘小楼忙道:“龙长老请讲。”
龙太鱼转头问宋太星:“观主,刘掌门为崂山之事操碎了心,为我们夺回论剑之权连日奔波,虽说刘掌门是好朋友,但也没有让刘掌门白白忙活的道理,毕竟刘掌门不是孤家寡人,三玄门阖派上下,都指着刘掌门吃喝修行,您说是不是?”
宋太星颔首:“师兄此言有理。”
刘小楼忙道:“都是刘某自愿的,刘某好交朋友,崂山诸位道长人品冲和,都是好友,哪里有收好友酬劳的道理?此事休提!”
龙太鱼当即道:“酬劳不取,那总得算食宿吧?刘掌门乃大派掌门,本身又是金丹大阵法师,如此高修,以咱们太清宫的规矩,一天食宿四百八十块灵石,一点也不贵,无论去蓬莱还是在这泰山,这笔食宿咱们都得承担,理所应当!”
说罢立刻算了起来,算来算去,前后刚好十三天,六千二百灵石,全都交了食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