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8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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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9章
决战，乱前
“娄老哥，你喝多了，走走走，老弟送你家去，当你没来过。”谭老爷亲自拽起这位老邻居，将他往屋外拽。
娄老爷怒瞪谭老爷：“姓谭的，你是怕死还是真以为秦家买了你家的宅子，等危难之时，秦家就会出手帮你家一把？”
“你谭家别做梦了，不可能的，秦家要是真想帮你谭家，早把你家接去午园住，不会让你家主仆大几十口人，一起挤在这一进宅子里！”
谭家是从东明府府城走出来的，而谭家本来奴仆上百，可因着抗敌，已经把大半奴仆交给魏军调度。
如今谭家娄家住的宅子，也不是自家的，是衙门给未染疫人家安排的暂时住处。
首府城人，没染疫的人家都是这么安排的。
“娄老哥，秦家只是买了我家老家的宅子，买卖关系，我家对秦家无恩情，我怎可能想要秦家来帮我家？”谭老爷比娄老爷年轻，力气大，是继续把娄老爷往屋外拖去。
瘟疫大爆发期间，严禁私自串门，因此谭家的小辈们都躲在其他屋子里，听见动静也没出来。
轰轰轰轰轰！
火石轰击的巨响又传来，娄老爷死死拽住门框，朝着谭老爷吼道：“姓谭的，你听见没，这样的巨响，怕是上百火石的轰击才能发出的声音！这首府城能撑多久？”
“撑不了多久，你我若是不想家中就此绝后，就舍命闹，让秦姜二人去和亲！”
“老大，你们赶紧出来，送你们娄伯父家去！”谭老爷拽不动了，只得喊儿孙们。
谭家人听罢，急忙开门出来。
娄老爷看着谭家的子孙们，急了，吼道：“姓谭的，你家搬来首府城时，我娄家可是常常帮你家，你谭家才能在首府城站稳脚跟，如今你恩将仇报，你谭家不会有好下场！”
说话间，娄老爷已经被谭家子孙们摁住，捂住嘴巴。
谭老爷这才得空，盯着娄老爷，一字一顿道：“我谭家没有忘恩负义，所以今晚才会救你。”
“让功臣去和亲，这叫投敌叛国，而我谭家阻你，你娄家列祖列宗都得感谢我谭家。”
“把你们娄伯父抬上，送家去……我跟你们一起去，得交代娄家侄儿们一番。”
“诶。”谭家儿孙们合力，抬着娄老爷的手脚，往隔壁去。
谭老爷还骂骂咧咧：“老脑子生锈了，一点没年轻时的机敏……敌军才刚开始攻城，你就闹着去逼迫功臣去和亲，等上个三五天会死？”
“唔唔唔！”娄老爷不服，叫唤着……等上个三五天？你我就染疫了，哪里还有精力去闹事。
折腾一刻多钟，谭老爷一家子才回到家里。
到家后，谭老爷的第一句话就是：“把黑布结挂门外去，以此通报巡逻将士，咱们家有情况要禀告。”
“爹，真要禀告啊？”谭家儿子们有些为难：“咱们家刚来首府城时，娄伯父家确实帮过咱们家不少。”
呵，谭老爷冷笑：“要不是老子与你们祖父有本事，他娄家能看得起咱？”
会帮忙是看出谭家有本事，才给搭把手，好结个善缘。
“且外敌当前，一切祸害功臣之举皆不可取，咱们谭家只是照实上报，没有祸害谁家，只是忠于大魏。”
“行了，就这么办，赶紧去煮药汁，给全身都抹一遍，毕竟出了家门。”
“是。”谭家儿孙们只能照办。
轰轰轰轰轰！
嘭嘭嘭嘭嘭！
一整夜，火石轰砸声都没停过。
随着攻城巨响的持续，如娄老爷这般因恐惧而要卖秦姜二人者众。
十月初九白天，整个首府城因此静谧如死水，整座城池都泛着一股子诡异气息。
而这一天，新增染疫人数为一万三千多；新增死亡人数两千出头，光是给尸体做杀菌灭活处理，就要耗费万斤木柴。
唯一的好消息就是做了穿刺引脓血、服用组合灭疫药的病人，高热有降低，南城北城都有一批初三就发病的人，还活着，没死。
“荀老与秦东家的穿刺引脓血、组合灭疫药疗法，确实起了效果，可延长病人病死时间。”死士兵来禀告。
邺王、朗副将他们听后，脸上强扯出一抹笑来。
邺王又交代在场的大夫们：“把穿刺引脓血之术、组合灭疫药的配方与用法，记录下来，留给大魏后人。”
“是。”大夫们，筇老带领的学子们提笔，做着记录。
而学子们的周围是一摞摞的册子，皆为他们执笔写的首府城战时所发生、所创造出来的各事务的记录册。
也有学子质疑，比如施松信：“咱们做这些记录，真能留存下去吗？”
杨择儒同样悲观：“是啊，一旦城破，什么东西都会付之一炬。”
敌军不可能留下对大魏有用的东西。
这两句话一出，薛明意、黎知源、贾祥等学子也难受得笔尖一顿。
司沛骂道：“你们管它们能不能流传下去？你们就是做记录的苦力而已，你们干活就是了，想那么多干啥？赶紧写，你们写完了，本公子才能派人把记录册装进铜箱子里，埋到地下去，以待后人挖掘。”
“字写好看点，免得被挖到箱子的后人嘲笑！”
啊这？
司封、宁敬徽、沈引明等爱脸面的学子，闻言急忙查看自己的所记录的文字，见文字端丽带着飘逸、锐气，无错别字，官军二门给的数字、战报也没抄录错误，这才放下心来。
初九这天，敌军没等到首府城给的服软回复，因此初九天一黑，敌军又猛攻首府城。
轰轰轰轰轰！
嘭嘭嘭嘭嘭！
火石不要钱的砸着，也不知敌军哪来的这么多大石头？
到黎明之时，围住首府城的四支敌军更是开始怪叫，嗷嗷吼吼的，喊杀声震天，很多魏人都被吓醒。
孩子们、很多胆小的成年魏民都被吓得呜呜哭。
一时间，首府城哭声震天，听着宛如屠城之时。
午园内多是孕产妇、婴幼儿，那哭声更是凄惨，秦六婆被吵醒了，是用棉花团堵住耳朵，起床出门，在进入未楼大道的路边溜达巡逻。
她不是瞎溜达，是在逮那些故意闯进此地的妇人、娃娃们。
如今城内已是乱象前兆，这些孕产妇也有家人，家人能给她们送信送东西。
保不齐就有那等怕死的家人，传消息过来，让孕产妇们带着娃娃们闯到秦小姑的住处外，跪求她同意把小米交出去和亲的！
秦六婆昨天就逮住两个，但因着那两个孕妇没干啥，所以没缉拿她们，只把她们赶回前园的住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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