穷鬼就是穷鬼,不过十座宅铺,我尹家随手打赏给半奴的资产罢了,也值得你一个少寨主急头白脸的拉人证来保住这‘赏赐’?
呵呵,尹千户心下不屑地冷笑,面上却说:“放心,忘不了。”
“那就好。”四少寨主是个诚信人,拍着胸脯保证:“尹千户也放心,收了十座宅铺后,你要山狼吃敌军尸体的事儿,就算翻篇了。但请尹千户要尊重山狼,山狼跟战马一样,都是我们的战友,它们也立过杀敌护土的大功,且它们不吃肉粮,若是吃了的,会被杀掉,山狼绝不能吃肉粮这点很重要。”
四少寨主身为山狼队的首领对于养狼这事,很较真。
尹千户虽然在笑,但笑容已经很不自然,像裹着一层膜。
严千户也不想问这桩官司的来龙去脉,只催促四少寨主:“四少寨主快去送军情,免得耽误姜主指挥通告所有捣毒密室队伍,让那些队伍被密室兵所害。”
“等等,让小孔总旗也跟着回去禀报军情!”尹千户怕了四少寨主的实诚,生恐他把什么都抖出来,是派个尹家人去盯着他。
“得令。”小孔总旗急忙应下,招呼自己的人手。
“山狼队集合,启程!”四少寨主也吹响山镝,上马带队,身后跟着一群嗷嗷狂奔的山狼,眨眼就消失在这片区域。
小孔总旗急忙带队跟上。
“尹千户,能否带我们去敌军藏身的山洞搜查一番?”严千户问。
尹千户很不愿意再回那个地方,但查探敌军落脚地,是魏军必须要做的事儿。
他只能道:“成,我给你们带路……敌军走得匆忙,定留有一些东西在,去搜查一番,没准能有什么线索。”
尹千户是被尹涛扶着上马的,为了遮住腿,尹千户还小心翼翼的,生恐严千户他们看到,继而怀疑他的清白已毁。
就,你一男的,咋还一直担心这个?
且敌军也没得逞,你清白保住了啊。
但尹千户就是恐惧别人知道这事儿,让他成为天下人的笑柄!
一行人策马,前往山洞。
严千户派了一批死士兵,进山洞做搜查。
一刻多钟后,死士兵们拿着几个麻袋出来,又跑到山洞侧面去狂吐,没吐出什么来,但干呕一会儿后,死士兵们好受了不少。
“发现了什么?报。”严千户问。
他麾下的死士兵小旗道:“这个山洞应该是敌军的一个固定落脚点……里头有贮藏的肉粮干。”
已经有了肉粮干,那就不是第一次在这个山洞里潜伏,而是固定落脚点。
“几个麻袋里,有肉粮干、大魏这边的金银、银票,还有一些敌军没拿走的皮纸、小军旗等物。”
“山洞内部,还有一个挖了大几米的地道,但没挖通,被大石给挡住了,敌军应是挖不动大石,就此放弃在洞内挖掘地道。”死士小旗禀告着查探到的情况。
严千户脸色黑沉:“敌军孽畜真把咱们魏土当自己家了,是逮到个机会就挖洞!”
照敌军这么个挖法,严千户不敢想敌军在魏土留下了多少个地道洞。
“对,地道洞!”严千户一个激灵:“不止密室,敌军定然还在魏土挖掘了不少地道或者山洞,作为他们潜伏的落脚地!”
这话一出,就连尹涛都觉得很绝望:“若严千户的猜测为真,那咱们魏人得花费几代人才能找出这些地道洞,把这些地道洞穴填平?”
他虽是‘尹家的财产’,但他也是魏人,生长于魏土,面对侵略的外敌,也有着灭敌护土之心。
尹千户却对尹涛的话,嗤之以鼻……一个尹家死士,根本不算魏人,却去操这份正经魏人的心,尹涛怕是有了背主之心呐。
想到尹涛这五十名死士没能救下他的事儿,尹千户越发觉得尹涛就是背主了,要借敌军之手,弄死他这个主子。
尹千户浑身发冷,哆嗦起来……他身边的人手出了问题,有人要害他这个未来的东北州都指挥使!
“尹千户,可是冻着了?”严千户见他哆嗦了两次,所以询问一句。
尹千户被问得腿一凉,生恐严千户发现他没穿下裳的事儿,忙道:“我是因敌军的阴毒而心头发冷……这样一个在咱们魏土挖洞潜伏的邻国,堪比土匪趴在咱们的床底下,太阴险可怕了。”
严千户点头:“东漠敌军确实很阴毒,西戎贼寇跟他们比起来,不过是一群明码标价的土匪。”
又下令:“所有百户听令,带着兵马在附近搜查一个时辰,看能否找到敌军挖掘的其他洞穴,一个时辰后,撤出这片区域,一起返回五百零五号毒密室营地。”
“这里离敌军的前沿岗哨太近,待得久了,恐那批逃走的敌军会再次带兵杀回来。”
阿南河他们会再次带兵杀回来?
尹千户恐惧得又哆嗦一下,恨不得立刻骑马回城,不再做这个捣毒密室的破军务!
但,尹千户为了官声,只得忍着恐惧与无下裳的冰凉,继续带兵在野外搜索敌军的其他地道洞。好在,远离人群的时候,他终于穿上下裳,不用再担心被同僚看见他光腿的事儿。
一个时辰后,严千户他们再次集合。
柳百户他们禀告:“报尹千户严千户,未发现敌军的其他地道洞!”
严千户听到放心不少,下令:“集合,回五百零五号密室营地,继续捣毒密室。”
“奚小旗,带着你的死士兵,在这里建一个暗哨,若发现大批敌军折返,速速往五百零五号密室营地报。”
免得我们被敌军偷袭,又有千户百户被生擒。
“是。”奚小旗应下,带着麾下的十名死士兵,隐没在这片枯林里,当暗哨点。
咚咚咚!
“启程,返回临时小营地!”严千户下令,所有援军骑兵往回走。
等看不见这片地方后,尹千户提着的心,才放下来,目光转向尹涛,对尹涛没能护好他,让他被敌军生擒的事儿,如鲠在喉……若非如今是用人之际,他真想宰了尹涛。
他们走后没多久,确实有一批敌军悄悄返回这片区域,老鼠般探头探脑查探一番后,又返回前沿岗哨,禀告阿南河、北纳提等人:“报南部将官、北部将官,那批粮魏已经撤出山洞落脚地区域,不再捣毁那片区域的制毒密室。”
“粮魏姜凶、兰凶、钟凶可有来那片区域?”阿南河迫切地问,他最怕的就是粮魏姜凶会领兵杀过来,为那个粮魏千户报仇。
“对,可看见粮魏姜凶的踪迹?”北纳提道:“若是姜凶领兵杀来,咱们就得放弃这个前沿岗哨,往东隘县县城撤!”
甚至,可能要舍弃东隘县县城,往天芒府府城逃。
实在是姜凶的行事像极了阎王,敢害他的千户,他就一直追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