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墨辰摇了摇头,说:“他们不知道,应该是只见过中间人,没见过上家。”
叶昕沉默了一会儿,突然问道。
“他们为什么冲着晚晚和万晴来?”
“因为她们是你们最在乎的人。”战墨辰解释道,“抓住了她们,就能让你们乱了阵脚。”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万晴突然笑了起来。
“可惜啊。”她说,“他们不知道,我们这些人,一个比一个难抓。”
晚晚在旁边点了点头,一本正经道。
“对,我姐连棒球棍都会用。”
墨玉脸一红,说道:“那是碰巧。”
“碰巧也是本事。”叶昕说。
圆圆抱着小熊,站在中间,小脸上满是骄傲,说道。
“我还咬了他呢。”
所有人都看向他,然后都笑了。
笑着笑着,心里那点沉重的感觉,慢慢消散了。
窗外,天快亮了。
一夜的混乱,终于过去了。
那三个人被带走之后,老宅重新陷入沉寂。
不是平静的沉寂,是一种被什么东西压着的,随时可能再次爆发的安静。
战墨辰把安岁岁叫进了书房,门关了两个小时,出来的时候两个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叶昕想问问发生了什么,但看见安岁岁那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又把话咽了回去。
该说的时候自然会说,这是他在战家学会的第一件事。
万晴第二天照常去了工作室,只是出门的时候在门口站了几秒,往四周看了看,然后才上车。
叶昕当然知道她在看什么。
看那些藏在暗处的眼睛,会不会还在。
不过他没问,只是握了握她的手,然后照常开车。
晚晚那天没有出门,就待在家里陪圆圆。
圆圆似乎对昨晚的事没什么阴影,照样在院子里追蝴蝶,照样缠着姑姑讲故事,只是偶尔会停下来,看着一处方向发呆,然后摇摇头,继续跑。
晚晚问他怎么了,他如实回答道。
“我在看有没有坏人。”晚晚愣了一下,然后笑着摸摸他的头,“有姑姑在,不怕。”
墨玉在厨房里帮战奶奶做饭。
手里的菜刀切得又快又稳,但战奶奶看了她一眼,还是不由得叹了口气。
“小玉,那萝卜被你切成丝了。”
墨玉低头一看,手里的萝卜确实已经变成了一堆细丝,但她本来是想切块的。
“你想什么呢?”
战奶奶问。
墨玉摇摇头。
“没什么。”
战奶奶没再问,只是接过她手里的刀,把她推到一边。
“好了,你去歇着吧,我来。”
墨玉站在厨房门口,看着战奶奶忙碌的背影,忽然觉得自己挺没用的。
昨晚那种情况,她除了拿起一根棒球棍站在晚晚前面,还能做什么?
如果那人真动起手来,她能挡得住吗?
下午的时候,安岁岁从书房里出来,手里拿着一份打印好的文件。
他把所有人都叫到客厅里,包括战奶奶。
老太太本来不想掺和,说自己做饭就行。
但安岁岁说这事儿跟每个人都有关,她就围裙都没解就出来了,站在旁边听。
“那三个人审出来的东西,我整理了一下。”安岁岁把文件放在茶几上,“他们不是周衍的人,是韩御以前的旧部。”
“韩御死后,这些人散的散,跑的跑,大部分都销声匿迹了。”
“但有一个叫老六的人,一直在暗中联络他们,想把这些人重新收编。”
“老六是谁?”
叶昕问。
安岁岁摇了摇头。
“现在还不知道。”
“那三个人也没见过,只听过声音,是通过电话联系的。”
“他们收到的指令是,找机会控制住你们几个,然后等下一步指示。”
“控制我们?”万晴皱眉,“控制我们干什么?”
“可能是当人质,可能是交换什么。”安岁岁说,“也可能只是单纯的报复,韩御死在你们手上,他们想报仇。”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战墨辰开口,声音很沉。
“这个老六,有没有可能和周衍有关?”
安岁岁想了想,当即回答道。
“有可能,周衍一直在暗处,需要人手。”
“韩御的旧部,正好是他能用的人。”
“所以现在可能是两拨人?”叶昕问,“一拨是周衍,一拨是老六?”
“也可能就是一拨。”安岁岁说,“老六替周衍办事,周衍在背后遥控。”
“这样周衍自己不用露面,又能达到目的。”
战奶奶在旁边听着,忽然开口。
“那咱们现在怎么办?”
所有人都看向她。
战奶奶叉着腰,围裙上还沾着面粉。
“我问你们呢,都看着我干嘛?”
战墨辰难得笑了一下,“妈,您有什么想法?”
战奶奶想了想,认真道。
“我觉得吧,我现在应该多去多做点饭,不管来多少人,大家先吃饱再说。”
一屋子人都愣住了,然后笑了。笑着笑着,那股压在胸口的气,好像松了一点。
第二天一早,安岁岁接到了一个电话。
电话那头的人只说了一句话就挂了。
安岁岁站在窗边,握着手机,脸色突然变得很难看。
墨玉走过来,看见他的样子,心里咯噔一下。
“怎么了?”
安岁岁沉默了几秒,然后说道。
“老六找到了。”
墨玉愣了一下。
“找到了?在哪儿?”
安岁岁转头看着她,一字一句回应道。
“在沪城。就在我们身边。”
那个电话是匿名打来的,但安岁岁还是追踪到了发信号的位置。
沪城东区,一个老旧的小区,离老宅不到十公里。
他立刻带人过去了,但扑了个空。
房间里空空荡荡,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一台老旧的电视机。
桌子上放着一封信,信封上写着——
“给安岁岁”。
安岁岁打开信,里面只有一张纸,上面写着一行字。
“你们很能打,看来是我小瞧你们了,放心吧,下次我不打你们了。
——老六”
安岁岁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下次?什么叫下次?
这算一封求和信吗?
安岁岁感觉不是。
那不打他们了是什么意思?他要打谁?
他想了很久,想不出答案。
但正因为想不出,才更可怕,才更让他坐立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