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卷
正文卷
“金丹……升品……”
“我的中下品金丹,有可能升品……”
墨画心中一颤,而后又强行让自己平复下心情,冷静了下来,沉思道:
“不……应该没那么简单……”
修界传承最为广泛的这套修行体系,品阶是固定的。
灵根,功法,丹品,三者决定了修士修行的周天数,也就是灵力的上限。
灵根决定功法上限。
功法决定丹品上限。
换而言之,灵根的品阶决定修士的上限。
灵根不行,那修道的根基永远都比别人差上一大截。
墨画的灵根,是中下品,按照现有的修行体系,是绝对不可能,修出超出灵根品阶的金丹。
即便有可能,也绝不会有自己想象得这么简单。
“龙池……淬品……”
墨画眉头紧皱。
一旁的白子胜,睡得好好的,见墨画不知为何,突然就跳了起来,有些疑惑道:“怎么了?”
“小师兄,”墨画思索片刻,忙问道,“龙池淬品,原理是什么?”
白子胜道:“我说了……”
墨画忙道:“更详细一点的。”
白子胜道:“要多详细?”
墨画想了想,道:“灵气层面的?”
白子胜缓缓坐直身子,可又觉得筋脉骨骼很疼,索性又躺了回去,把墨画给他的暖绵绵毯子往身上盖了盖,对墨画道:
“我饿了。”
墨画无奈。
小师兄也这么大人了,怎么跟个小孩子一样,张口就要吃的。
不过想到小师兄从小就贪吃,又受了重伤,需要补补,自己作为小师弟,惯就惯着他点吧。
墨画手指往地上一点,凝成炙火阵,现生出火,又开始给白子胜烤肉。
见火苗升起,滋滋声响起,香气也开始飘出。
小师弟又开始亲手给他烤肉吃了。
白子胜心情愉悦,点了点头,梳理了下思路,这才缓缓跟墨画道:
“结丹与灵气周天数的关系,你应该清楚吧。”
“灵力周天?”墨画一边烤肉,一边问道。
白子胜摇头,“你是灵修,才习惯说‘灵力’周天,更精确地说法,应该是‘灵气’周天。”
墨画微怔。
白子胜解释道:
“灵气为天地精华之气,修士吸纳灵气,炼化小周天,沉淀于气海,化为自身修道根基。”
“气海内的灵气,既可向外,凝结为灵力,经一定术式,构成法术。”
“也可向内,激发肉身潜能,强化骨骼皮肉,施展修道武学。”
“本质上,无论是灵修还是体修,力量的根源都是一样的,皆是蕴含天地本源灵性的灵气。”
“因此,更准确的说法,是‘灵气周天’……”
墨画心中恍然。
修道的认知中,讲究一气化生万物。
天地本源之气,混沌无名,先天而生。
但先天之气,已不可得,除此之外,便有各种后天演变之气。
灵气,生气,死气,金木水火土五行之气,煞气,瘴气,邪气……等等。
而所有“气”中,灵气便是天地之间最具灵性,最微观且充满玄妙之力的“气”,也是最接近先天之气的气。
修道,也是行吸纳天地之气,将“气”化为“力”。
灵修的灵力,是力。
体修的劲力,也是力。
墨画是灵修,一身灵气大多都转化为灵力,用来施展法术了,所以才习惯性说“灵力周天”。
他对体修也了解一些,但毕竟不亲自炼体,体会不深。
而白子胜是很强的体修,主修的就是血气和劲力。
同时他又是天灵根,资质太好,灵力周天也太宽裕了,因此也顺带着修了一些灵力,用来施展一些,常用的法术。
所以白子胜的修行认知,会比墨画更全面。
本来,所谓的体修,也是指主修炼体,而不是只炼体。
所谓的灵修,指的是主修灵力,而不是只修灵力。
墨画纯粹是“偏科”太严重了,他先天体弱,练不了体,因此一门心思,全在修灵力上了。
因此在他心里,灵气就等同于灵力。
灵气周天数,就等同于灵力周天数。
这种认知上的偏差,对修行其实也没什么影响,因此墨画也没刻意去纠正。
不过按照更严谨的修道学术的定义,这是不太对的。
在道廷和大世家通用的修道理论定义中,结丹用的是“灵气周天数”。
墨画缓缓点头。
“而这个灵气周天数,也就是结丹品相的关键……”白子胜接着道:
“无论是灵修还是体修,灵根越好,功法越好,修的灵气周天数越高……”
“结丹的时候,也会依据你体内现有的,已经炼化的,属于你自己的灵气,来作为你修行的根基,也就是结丹的基础。”
“整个结丹的过程,气海内的灵气,若是一直充盈,周天数不减,那你的丹品,一般就不会掉。”
“可万一出了意外,灵气不足,周天数减了,那你的丹品,也会随之一同掉阶……”
墨画心中一跳,“那假如,我灵气太足,周天数还升了呢?”
白子胜叹了口气,道:“灵气周天又不是血压,说升就升?你升一个给我看看?”
这个小师弟,说话怎么一会聪明,一会笨蛋的?
墨画小声道:“我是说……假如……”
白子胜摇头:“外在的灵气,是不算数的,必须是你自己体内辛苦修来的灵气才行。这种灵气炼化,是水磨功夫,一朝一夕沉淀来的,并受你的灵根和功法限制,是多少就是多少,运气不好只会降,怎么可能会升?你也太小看天道的制衡了……”
狗屁天道的制衡,墨画吃过大亏,怎么可能会小看。
但他心中却知道,自己的结丹真不一样。
十二经饕餮灵骸阵,是自己的本命阵法。
与一般的本命法宝不同,这种阵法,与自己性命相修,而且完全融入了自己的骸骨。
灵骸阵上的“灵力”,也就几乎等同于,自己体内的灵力。
换句话说,自己真的是可以“作弊”的。
用本身灵力周天数,加上灵骸阵的灵力,两相迭加,来提升结丹的品相。
“所以,大荒的龙池……”墨画道,“可以维持最高灵气数,并按照这个灵气数,来为你凝结丹品?”
“是的。”白子胜点头。
“为什么?”墨画问道。
白子胜皱眉,“具体的原因……世家这边也没记载。只知道王庭的龙池,是由大荒过去,一位神秘的巫祝所建,内含古老的龙力,可助大荒修士突破金丹……”
神秘的巫祝!
墨画心头一颤,立马又想到一个人:
大巫祝?!
王庭的龙池,也是大巫祝所建?
“十二经饕餮灵骸阵,同样是大巫祝所创……”
墨画皱眉,隐隐感觉到一丝诡异。
这一切可能并不是巧合。
大荒这位淹没于历史中的大巫祝,莫非是在……进行一项,匪夷所思的研究和尝试?
墨画神情严肃。
饕餮,灵骸,骨刻,人体研究,淬品……
而假如,这些事真的是有关联的,都是大巫祝的手笔。
那按大巫祝的规划,十二经饕餮灵骸阵,是不是真的……要去龙池里淬一下品,才能算真正完成?
而再假如,自己设想的结丹逻辑是对的,那么是不是意味着,自己可以通过饕餮阵作弊,从而去结一个,中中品,中上品,乃至……上品的金丹?
上品金丹?!
墨画的心,忍不住跳动了起来。
白子胜见墨画脸上,神情变幻,一会凝重,一会怀疑,一会若有所思,一会又眼睛明亮……心道小师弟果然还是那个小师弟,心里活动十分复杂,根本不知他肚子里在想什么鬼点子……
“怎么了?”白子胜问。
墨画回过神,摇了摇头,“没什么。”随后他问:“小师兄,你要去王庭么?”
白子胜点头,“这是自然。”
墨画道:“那我跟你一块去。”
白子胜想了想,道:“行。”
这件事,本也在他意料之中。
他能看出,墨画也已经到了要结丹的时候了,甚至可能,都已经结丹失败了一次了。
自己作为师兄,就算是拼了命,也要成功将小师弟带到王庭,让他顺利结丹。
白子胜知道,墨画跟自己不一样,自己虽然不受家族待见,但好歹也还是个世家子弟。
而小师弟,可是真正的散修出身,他想结丹,太不容易了。
之后墨画将烤肉烤好,师兄弟两人分着吃了,又休息了一会,见东方鱼肚白,便动身出发了。
墨画也不知道,去龙池淬品,是不是真能给自己弄个上品金丹。
会不会出其他意外?
不过既然有机会,总归要尝试一下。
这可是上品金丹,求之不得的东西。
墨画怎么可能不去争取?
而且大荒的王庭,总归是要去一趟的。
他总感觉,王庭的里面,还有一些未了的因果,在等着自己……
就这样,师兄弟二人,沿着茫茫大漠,开始向王庭的方向走去。
走了一天一夜,不见人影。
墨画心里嘀咕,大荒这个鸟地方,真的是邪性,要么全是荒山,要么全是大漠,要么都在打仗,杀得你死我活,要么赤壁千里,鬼影子都没一个。
如此,又走了两日,在茫茫的大漠中,墨画终于看到了一些不一样的景色。
前面开始有一些草木,远远还能看到一些山峰,以及各种部落的驻地。
墨画想了想,忽然看向白子胜道:“小师兄,我得把你控制起来了。”
白子胜一怔,“什么意思?”
墨画严肃道:“别忘了,我们现在的立场,是不一样的。我是忠于道廷的好人,你是背叛道廷的逆贼。”
白子胜:“……”
墨画道:“所以,我得把你锁起来。”
白子胜叹气,“你开心就好。”
墨画点了点头,一边从储物袋中取锁链,一边道:
“再者说,按照之前的剧情发展,我们两个,现在应该算是‘仇人’,你必须恨不得杀了我才行。若是让熟人看到,我们就这么‘哥俩好’地一起在大漠里晃荡,就解释不清楚了……”
白子胜好奇,“你熟人很多?”
“那是自然……”墨画点头,有点自豪道,“我跟你可不一样,我人缘很好的。”
白子胜:“我……真没太看出来……”
当时那满堂天骄中,想杀墨画的人,好像比想杀自己的人还多……
墨画却自信道:“放心吧,在大荒这个地方,我人脉很广的,小师兄,你跟着我混,总没错。”
说完墨画已经扯出了一条锁链,套在了白子胜的身上,肃然道:
“这是我太虚门的太虚五行乾坤锁,是宗门至宝,可以锁住强敌,封其经脉,坚不可摧……”
白子胜随手扯了扯,差点就把锁扯变形了。
墨画连忙按住他的手。
白子胜抬头看着墨画,“至宝?”
墨画无奈道:“你好笨,我哪来什么至宝?这不是骗人的么?我不扯夸张一点,别人怎么会信?你小心点,别真把锁给扯坏了……”
白子胜无语:“你随口一说,别人就信了?”
墨画道:“你放心吧,我说的,他们肯定信。我能抓你一次,肯定就能抓你第二次。我都抓到你了,把你锁住了,那这锁链还能有假?”
白子胜一时竟无言以对。
“好了,走吧。”墨画将锁链套好,又叮嘱了一遍,“千万别把我锁弄坏了。”
白子胜无奈,“好……”
就这样,墨画牵着白子胜这个手下败将兼“俘虏”,向着前方的部落驻地走去。
身负苍龙血脉桀骜无敌怪物一般的白子胜,就这样被自己这个小师弟用锁链牵着,一脸的无可奈何。
走了一会,白子胜突然问道:
“对了,我差点忘了问了,你是太虚门的弟子?”
墨画点头,边走便道:
“嗯,当时师父他……你和小师姐又回白家了,我在通仙城也学不到东西,便循着师父留下的一枚宗门令,孤身前往乾学州界求学,机缘巧合之下,就拜入太虚门了……”
“你一个人去的?”白子胜道。
“嗯。”墨画点头道。
白子胜目光黯然。
一个十来岁的小散修,孤身一人,横跨大州界,跋山涉水,去那些世家宗门林立的盛地求学,餐风露宿,受尽冷眼,这中间不知要吃多少辛苦……
墨画见白子胜默不作声,转头看了他一眼,便笑道:
“小师兄,你放心,我在太虚门,混得不要太好……”
白子胜一怔,刚想说什么,忽然见墨画嘘了一声。
“有人……”
白子胜循声往前一看,便见远方错落的山林中,有一队蛮兵,约十来个人,一脸凶横地正在围杀一男一女。
这一男一女,身上穿的,是道廷风格的衣服,但似乎又并非是正统道兵。
墨画本不太想管,这是战争,处处都有道廷和大荒的修士在厮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可墨画刚准备绕路走过去,神识顺带着一扫,忽然就愣了一下,而后眼睛一亮。
他也不绕路了,牵着白子胜,径直向前方的战场走去。
走到近前,见那些蛮兵凶恶,骨刀带血。
而那一男一女,看着像是一对姐弟,支撑得十分辛苦,身上早就开始带伤了。
墨画并起手指,连点几下。
凌厉的火球术,在空中划出深邃而诡异的光,一个一个轰在这些蛮兵身上。
这些蛮兵,也都是筑基境界,最高不过筑基后期,中了墨画又快又狠还带着一丝凶煞的火球,瞬间被炸翻,煞气侵蚀血肉,哀嚎遍地。
但墨画也没下杀手。
这些蛮兵哀嚎了一阵,当即心胆俱颤,意识到遇到了高人,不敢再耽搁,互相搀扶着,亡命一般地逃了。
姐弟两人中,那个弟弟还想去追杀,被他姐姐一把拦住了。
那姐姐畏惧墨画火球术之威,神色凝重,她带着弟弟,走到墨画面前,拱手恭敬道:
“多谢……前辈……救命之恩……”
墨画含笑看着她。
那姐姐见墨画不说话,心头骤然一紧,但又不知缘故,忍着惊惧,抬眸看了墨画一眼。
看着看着,她忽然就愣住了,如遭雷击一般张大了嘴巴:
“你……你是……墨……墨……”
墨画笑着道:“好久不见啊,司徒姐姐。”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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