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卷
正文卷
墨画就在眼前,几乎只沉默了一瞬,一众天骄就各施展手段,向墨画杀了过去。
僵尸狰狞,邪龙扑面,勾引情欲的铃铛荡漾,魔剑之气血腥,鬼风怒嚎,血海翻腾……
正道这边,道州的一众天骄,也并不含糊,剑光,枪影,各种五行绝学道法层出不穷。
尽管相识不长,但他们受墨画的屈辱,并不比魔道众人少,也恨不得墨画去死。
乾学州界的天骄,有些人也想出手去杀墨画,可到底是忍住了。
他们跟墨画,毕竟是有些交情在的,不好落井下石。
有些人相反,他们是想出手去救墨画,但也忍住了。
这种时候,他们不能不合群。
不杀墨画便罢了,还去救墨画,那像话么?
司徒剑倒是出手阻拦了,这可是他的小师兄。
但他一个人,到底势单力薄,改变不了局面。
宽阔的龙骨大道中,数不清的正魔道法,向墨画杀去。
血气和灵力混杂,宛如河海,将墨画吞没。
墨画转瞬间,就被这些杀招淹没,单薄的身形被绞杀地支离破碎。
不熟悉墨画的魔道天骄,见状神色大喜。
熟悉墨画的正道天骄,却知道没那么简单。
果然,片刻后,被杀招绞杀得“水飞雾灭”的墨画,又在另一个地方,显露出了身形。
他的脸上,含着一丝玩味,平静地看着众人,不是嘲讽,胜似嘲讽。
众人无不大怒,纷纷又催动杀招,向墨画杀去。
眼看墨画又要被众人围攻,恰在此时,一道白色身影如苍龙一般冲了出来,长枪一扫,猛烈的气势,直接将一群人逼退。
轩辕敬看着来人,脸色难看,“白子胜,你什么意思?”
白子胜冷笑,“墨画这小贼的命是我的,只能我来杀。”
轩辕敬怒道:“你是不是脑子有病?”
说完他一剑刺向墨画,又被白子胜一枪扫开。
轩辕敬神情冰冷。
白子胜一脸冷漠地看着他,眼中杀意森然:
“我说了,墨画只能死在我的枪下。谁跟我抢他的人头,那谁就要人头落地。”
白子胜气势极强,此话一出,众人当即心中一凛。
宇文化劝道:“好了,大局为重。墨画此子卑鄙阴险,现在时机难得,大家联手一起杀了他,或许可除此大患,千万别给他机会……”
白子胜目光嫌弃:“你们什么货色,也配与我联手?”
宇文化也怒火上涌。
这个白子胜,竟是个没脑子的,仗着自己实力强,自作聪明。
他这种蠢货,一辈子也别想杀了墨画。
不光宇文化,其他魔道天骄,也目光愤怒。
“你找死?”
万妖山的邪龙少主脸色一寒,当即化作一股阴风,向白子胜扑杀而来。
其余魔道天骄,也纷纷出手,转而向白子胜杀来。
白子胜不但不惧,反倒舔了舔嘴唇,神情兴奋,挥动长枪,以大开大合的归龙枪法,与一众魔道天骄战在了一起。
白子胜本就是怪物级别的天赋,无论灵根,血脉,还是厮杀上的天赋,都是顶尖的。
与一众魔道天骄交手,虽因以寡敌众,暂时落于下风,但却越打越兴奋。
血脉喷张间,龙劲融于枪尖,每一招都势大力沉,压迫感十足。
与白子胜厮杀的魔道天骄,尽管只交手了几回合,在他的枪下过了几招,却无不心中震动。
墨画的威胁虽大,但这个白子胜,好像也不遑多让。
墨画的威胁,是无形的,是隐晦的。
毕竟他明面上的战力,寒酸得很。
但白子胜的强,却是肉眼可见的,是在正面厮杀间,亲身可感受到的。
与白子胜交手,每一分一秒,一招一式间,都承受着那种让人惊艳的强大压迫力。
这个白子胜,也不能留!
他的威胁并不比墨画小,甚至比起墨画,白子胜的血脉天赋,可要恐怖多了。
魔道天骄互相看了一眼,对白子胜也下了杀心。
而道州的天骄,尤其是轩辕敬和宇文化等人,本就与白子胜有仇,见状也不再客气,暗中也开始对白子胜下杀手。
白子胜冷笑,杀意更盛。
一群人,就这样混战在了一起。
墨画看着他们打来打去,摇了摇头,道:
“好了,别打了。”
墨画发话了,白子胜先停了手。
其他人见状,也纷纷停手,只是目光或冰冷,或愤怒,或含着恶意,或含着阴邪的媚意地看着墨画。
墨画淡淡道:“什么都没有,打什么?”
其他人目光冰冷,对此不置可否。
墨画缓声道:“龙池里是什么情况,现在还不清楚,你们在这里打生打死,万一出了什么变故,全都得一起陪葬,还怎么结丹?”
骷髅洞的鬼公子冷笑道:“那又如何?结丹固然重要,但杀了你,同样重要。”
墨画神情变冷,整个人也渐渐散发出威严的气场。
在场天骄,全都脸色微变。
他们意识到,墨画好像有点不开心了。
墨画环顾四周,缓缓道:“接下来,我要去结丹,你们所有人,都给我老实一点。”
“我不想杀人……”
“但你们之中,谁敢在这个时候闹事,影响了我结丹,我不介意,把他捏死……”
墨画语气虽淡,但狂傲无边。
正魔两道天骄闻言一滞,继而无不心中大怒,面色阴沉。
邪龙少主道:“你一个中下品灵根的筑基巅峰,灵血两弱,你能杀谁?狂妄……”
合欢宗圣女玉怜儿笑道:“这可不一定,大荒的皇族申屠傲,可是死在了他手里。”
有人冷笑:“别给他脸上贴金了,大荒的皇族,那是死在正魔两道长老的联手之下,这小子顶多出点阴谋诡计,竟敢独揽功劳,恬不知耻……”
“今日,必将他抽筋剥皮,肉身炼尸,神识炼鬼,头颅炼器,剥皮炼幡……”
一时间,魔气森然,杀意蠢蠢欲动。
墨画摇了摇头,意识到不下杀手,可能不行了。
他将强大的神识,蕴于目中,眼瞳之中泛起淡淡的金光,整个人一时气质一变,宛如神明一般,透着一股神鬼莫测的气息。
“你们谁想死,我成全他。”
墨画缓缓道。
自从来到大荒,因忌惮死煞的命格,墨画动手的机会都屈指可数。
而自结丹失败,从蛮荒离开,不再以神祝的身份世人后,墨画就再没下过杀手,甚至连杀意都不曾动过。
此时此刻,他是真的动了杀心。
龙池当前,谁敢妨碍自己结丹,谁就得死。
谁敢冒头,碍自己的事,就杀了谁。
墨画双指并起,眉眼间透露出一股,众生平等,生杀予夺的漠然。
这样冰冷的,意图择人而杀的墨画,对在场大多数人而言,是极其陌生的。
他们从没见过墨画,展露出过这种姿态。
便是白子胜,都心中一惊。
“这是自己的……小师弟?他都修了些什么……”
白子胜心中震惊。
其他正魔两道的天骄,更是发自本能地感受到了一股生死危机之感,面露难以置信之色。
那一刻,他们竟仿佛觉得,自己只要敢开口,必会死于墨画之手。
这是一种直觉上的预警。
龙骨道内,一时鸦雀无声,全都沉默了。
墨画环顾四周,心中轻叹。
自己不想杀人,这些人吵吵嚷嚷的。
自己真想杀人了,又没人敢冒头了。
不愧是正魔天骄,还真挺机灵的。
墨画目光微阖,暗自敛起了杀意,松开了并起的手指,淡然道:
“既然如此,那就一起走吧,寻到龙池再说。”
“还有……”
墨画淡淡看了一眼众人,“你们之中应该也有人,种过长生符,或者不死符吧。”
“你们应该也不想,你们的长生符,在这龙骨道里碎掉吧……”
所有天骄面皮抽搐。
尤其是乾学州界的天骄,他们比谁都清楚,墨画这句话根本不是什么危言耸听。
碎长生符这件事上,墨画可是有“前科”的。
还不是一般的“前科”。
当年的乾学论剑大会上,他一个人,就碎了整整五枚长生符,五枚啊……可以说是罪大恶极,罄竹难书了。
正道这边,越发没人敢说话了。
魔道天骄互相看了一眼,邪龙少主便沉声道:“罢了,先结丹……”
他们都是天之骄子,灵根上乘,身上也倾注了大量的修道资源,一旦结丹,道基蜕变,实力会迅速突飞猛进,再也不可同日而语了。
跟墨画这种下等灵根的,完全不一样。
“只要结丹,一切都不一样了……”
“结丹之后,再杀了这小子。”
“不争一时的意气……”
不少人也都在心里默默道。
墨画见状,明白了这些人的想法,点了点头,“那走吧,别浪费时间。”
说完墨画便转身,向着龙骨道更深处走去。
司徒剑第一个跟在墨画身旁。
白子胜目光冷漠,也跟在墨画不远处。
其余乾学天骄,道州子弟,还有魔门的各个圣子少主,也都心思各异,陆陆续续地跟在墨画后面走了。
之前还打生打死的人,现在也都老实了下来。
陆陆续续的人群中,大荒门的拓跋公子也跟在人群中,但他走之前,却目光严厉地看了一眼身旁的一个大汉,压低声道:
“我不是说过,让你在外面等着么?谁允许你进来的?”
“这里面,是你配来的地方么?”
那大汉垂着头,恭谨道:“属下担心公子您的安危。”
拓跋公子目光尖锐,似乎要把那大汉看穿。
那大汉低着头,默不作声。
拓跋公子冷笑道:“罢了,既然来了,也算是你的机缘,但你要记住,孟伯虎……”
拓跋公子语气森然,“你的这个名字,是我赐给你的,你的这个机缘,也都是我赏你的,你要好好替我卖命,报答我的赏识之恩。”
名为“孟伯虎”的大虎,躬下高大的身子,温顺道:“是,拓跋公子。”
拓跋公子心中冷笑。
虎,我驯不住,人,我还能驯不了么?
“跟着我。”拓跋公子转身离开。
大虎默默低头,跟在拓跋公子的身后,只是走了几步之后,忍不住抬头,看了眼走在最前方,威严内敛的墨画,目光之中有着说不出的震惊和感慨。
之后他又默默低下头,将一切情绪都收敛了起来,仿佛一个忠心耿耿的“走狗”。
他也必须想尽办法结丹,为自己争一个机缘。
墨画走在最前面,神识察觉到了大虎与拓跋公子的交谈,心中默默叹了口气。
自己现在树敌有点多,也不能明着帮大虎。
自己顶多,也就只是带个路。
很多机缘,也只能靠他自己去争了。
墨画收敛起心思,而后继续往前走,与此同时,环顾整个龙骨道,心中不断思索。
自从进入这龙首骨道之中,他便一直在四处观察,悉心感知。
龙骨道内,存在着一种“禁制”。
这个禁制,可以排斥一切高境界,高层次的修道力量。
墨画此前,只以为这是一种“弱保护”。
是一种利用阵法,或某种修道力量,制造出来以保护大荒皇族子嗣安全结丹的手段。
但现在进了龙骨道,墨画才敏锐地察觉到,这不是一种“弱保护”,而是一种“强排斥”。
任何修为超过金丹的修士,不是进不来。而是一旦进来,便会受到某种力量的排斥,甚至是“碾压”。
这股碾压之力,十分强大。强到让金丹羽化禁行,所以才被称作“禁制”。
可观察了这么久,墨画还是有些不太明白,龙骨道内的这种“禁制”,从原理上来说,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这似乎是一门“阵法”。
但墨画找不到具体的阵媒,阵纹,阵枢等阵法通用的结构。
这似乎又是一种法则。
但墨画同样找不出,承载这种法则的媒介,也悟不到这种法则的内核。
他只能根据自己的修道认知去猜。
但猜想出的几种可能,都有些太过离奇,而且根本无从验证。
“禁制之力……究竟是何种修道力量?根源在哪?”
“道廷的羽化,之所以没有亲自攻入龙池,也是因为忌惮这龙池内的禁制?”
“师伯呢?他又在哪?”
“还有……”
墨画抬起头,又将整座巨大恢弘,宛如巨龙脊骨一样的龙骨道尽收眼底,微微皱眉。
尽管没有任何阵媒,阵纹,阵枢,和阵眼这种外在的,形式上的结构。
但凭借常年浸淫阵法的直觉,墨画能感觉出,这个龙骨道,或者说,整条大龙脊骨一样的东西,是某个阵法的一部分。
而且这个阵法,框架很大,绵延很广,绝不止于龙骨道内。
只不过,看眼前的样子,这更像是某个未完成……或者是“待建”的阵法……
“龙池里面,也有大体量的阵法存在?”
“龙骨道本身,是这阵法的一部分?”
墨画越想,心中的疑惑越来越多。
与此同时,随着他越来越靠近龙骨道的深处,“禁制”带来的压迫感就越强。
初入龙骨道,他们还能动动手,打打架。
但随着接近龙骨道的后半段,禁制之力越强,墨画能感觉到,自己全身的修为,似乎全都被“压制”了。
这意味着,他不能动手了。
不光墨画,所有正魔两道的天骄,都被限制了修为,无法再动手杀人了。
这似乎也是一种强制性的“保护”。
只要没人能动手,那入龙池结丹的大荒皇子,就不会死。
好在墨画等人都是筑基境界,这禁制也只是强制“保护”,并不会强制排斥或是碾杀。
而整个龙骨道,最棘手的地方,似乎也就只有这个禁制。
只要他们不互相争斗,整个龙骨道内,竟是一片坦途,没有任何纷争和阻碍。
就这样,墨画走在最前面,带着正魔两道的天骄,走了一个多时辰后,便走到了龙骨道的尽头。
而龙骨道的尽头,是一个恢弘大殿的入口。
入口之前,有一块骨碑,碑上以大荒的古文,蘸着不知名的血,写着两个遒劲狰狞的大字:
“龙池。”
一股古老的气息,从龙池之内传出。
在墨画的感知里,这似乎就是,金丹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