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门不幸啊。
就在感慨重生俱乐部创始人不务正业之时,付前突然意识到作为现在的中流砥柱,自己好像也是同样情况。
接肢律法皆有涉猎,哪都能见到就是不在岗位上。
甚至理论上自己恶劣程度还要更高一些。
毕竟接的是像三脸那种假肢,律法也是“厌世”这样的伪核心。
“确实是很高明的手段,如果不是意识到这边律法的异常,就连我也很难确认他的真实位阶。”
只能说不在其位不谋其政,付前这边忧心着组织的作风建设,帕奇阁下却只是专注于前面提到的隐匿效果。
不过祂的评价俨然也很高,表示如果不是先入为主,意识到群岛受律法力量的影响,有人可能借此隐藏位阶,祂都不是那么好断定师匠的真实实力。
“甚至也是又一个理由,他为什么宁愿暴露也要阻止继续前进,因为进去后他也有可能直接暴露。”
好在付前分心二用的水平还是不错的,丝滑地赞同了帕奇阁下的说法,且补充了更多细节。
“事后看确实清楚,但像你这样摸着黑走路能这么精准,还是很让人欣慰的。”
果然是付前表现越好就越开心,帕奇嘿嘿直笑,冲着前方望了一眼。
“看上去沙鸣是这一切的幕后黑手,这场热闹里最顶尖的角色了——你准备怎么处置他?”
顶尖角色,怎么处置。
你这前后转折是不是大了一些?
一个问题听得付前心中感叹,表示帕奇阁下实在是缺乏上位者的体面,用词浮夸风很严重。
不过为什么这么问还是可以理解的——沙鸣兄那边似乎陷入了僵局。从显露真身到现在,自己和帕奇都聊了这好一会儿了,这里的船头依旧静悄悄。
并非露出真身的变化属于幻象,只有自己和帕奇能看到。
恰恰相反,本来就局势不利的伊布老爷子,面对突然破体而出的沙鸣,整个人明显直接看沉默了。
一是对方怎么突然变身了,二是对方稳占上风的情况下,为什么还要突然变身。
他的理智正在遭受冲击。
关键还不止伊布一个人沉默,当事人自己呆滞得更厉害。
沙鸣当然知道不是自己想变身的,可问题是谁干的?
对面的伊布?别说就区区一名半神,这可是有律法加持的伪装……
只能说这或许就是真正上位者的气质,帕奇阁下简直想扯就扯想看就看,完全不在意揭人老皮后,对社会稳定性造成多大冲击。
总之局势就这么僵住了,甚至看上去没人管的话,还能再僵好一会儿。
“格局有限,除了位阶高一些,跟前面的师匠又能有什么区别?”
可惜付前真就没有管的意思,只看了一眼就摇头。
“律法之力讲究刚猛无垢,结果生生被玩弄成暗算的陷阱,只凭三寸心机取巧,终生怕是难再进一步。”
“那是因为进步的梯子被你拆了吧?而且看上去他做得不错?即使这种不稳定的状态,还是让废纸重新具有了效力?”
付教授如此严厉,让人始料未及。
一时间帕奇阁下都忍不住仗义执言,仿佛早已忘了刚才抬手薅人头套的行为。
另外说得好像也没什么问题。前面刚推测白塔法典不是自己起死回生,而是有推动力在里面。
现在一方面沙鸣似乎就是推动力了,另一方面从群岛目前的情况看上去,推动得也确实还不错。
除了这处神梦外,整体都在快速格式化中。
要是能借助于自己清除实验室这处毒瘤,未来搞出个地上天国都说不定。
没错,在付前看来这才是沙鸣辛苦把自己送进来的一个可能动机。
“来历神秘”,“喜怒不定”,这可是他前面亲口做出的评价。
试问把这么一个难以掌控的工具人,送进整个局势的机要所在,一般会是出于什么考量?
你的告诫未必会听,你的命令未必会遵从,甚至你的利诱都未必能被看在眼里。
站在沙鸣的角度,作为一名玩弄心机者,就没有考虑过其中风险?
概率未免太小。
付前更倾向于的可能,是像自己无所谓十五分钟的告诫一样,沙鸣也根本无所谓工具人的目的。
“只要进去一趟就好”,当时那宽泛的条件就已经见端倪了。
一头不可控的恶兽塞进监牢,别的或许不好保证,把监牢拆烂明显是大概率事件。
沙鸣想针对的就是这场残梦本身——你随便折腾,我担心算我输。
“这倒是,能做到这一点还是不容易的。”
思索着沙鸣的险恶用心,并不耽搁付前公允地做出评价。
“但是——”
不过这次甚至不需要帕奇捧哏,付前已经来了个转折。“我只是怀疑这还不是他做的。”
“器灵已失,和神明之梦断开联系,这种情况实在很难想象该怎么起死回生,更不用说沙鸣把誊真录都丢了。
“而现在这个看上去二阶的实力,是不是有水分都不好说。”
群岛的喧嚣中,付前把玩着手里屏风侃侃而谈,顺便展示着灾厄雷达的灵敏度。
是的,西原最后的损失,似乎并没有影响沙鸣当时的收获。
誊真录的帮助下成功晋升的二阶,还是保留下来的样子。
但即使是这样,付前依旧对他能做到这种程度存疑。
直接把一个区域逐渐格式化,西原的黄金树老先生也不过如此了。
“嗯……听着也有道理,让我看看——”
不好说是不是也想起了那位老友,总之帕奇听得认真。
接着点点头竟是又一次伸出了手,目标正是付前手里屏风。
不过并非把东西拿回去,而是手指在上面敲了三下。
叮,叮,叮——
清脆的声音随之响起,几乎有种呼唤灯神的既视感。
甚至真的有异样动静。
微微光辉亮起,从屏风每一个字上渗透出来,汇聚成如烟似雾的一团,并挣扎出一个人形。
“不可能——”
还有一声有些耳熟的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