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声音听着就很陌生了。
中气十足但不算年轻，而那份自信从容之意，甚至不需要眼睛看，似乎就能知道久居上位，非凡俗之辈。
虽然这位高人有点儿自我感觉良好了。
没有再理会伊安，付前转过身去，打量着房间里多出来的第二人。
确实不认识。
浓眉黑发，眼神锐利，一身银灰色正装一丝不苟，乍一看几乎有种霸道老总裁的风范。
老实说这样的一位阁下出现在执夜人老巢，比伊安教授甚至更违和一些。
而如此有特点的形象，按理说只要见过就很难忘记——所以确实没见过。
一定要杜绝惯性思维，和伊安的情况不同，这位老先生跟自己并没有关系，人本身就是执夜人精英。
只不过是听到了屋里的对话以为在点自己，现身胡乱搭腔而已。
“阁下。”
苏糕的反应也说明了这一点，面对来人丝毫不见惊讶，只是微微欠身施礼。
嗯……
不得不说名字有些特别。
而即使是看上去不怒自威的老爷子，对于苏糕同学似乎也难以轻视。
虽没有多说，还是颔首应了一声。
“付教授似乎对于这边的治疗有些意见？”
当然，很快他的注意力就继续放回付前身上，语气隐有不善。“怎么会，我前面还在跟莉莉讲继续配合，刚才的话其实是和另外一个人说的。”
执夜人的老爷子脾气都不怎么好，付前已经是见怪不怪了。
一时间脸上丝毫无碍，只是笑眯眯地解释。
更何况还是一位新神。
没错，目前遭遇的执夜人里，阁下堪称位阶最高的一位了。
对付前来说，即使此刻自身保持的只是二阶水准，但借助眼光雷达，依旧能轻松发现那质的区别。
一名活生生的一阶就站在自己面前，甚至还不是那位叫索拉尔的议长。
只能说不愧是能横压一世，甚至绞杀父之羊膜阁下的势力，高手如云这词都远不足以形容。
至于前面的小误会，付前的解释当然是真的，当时是在和伊安说话。
但严格来说，此刻的遭遇也并不无辜。
阁下隐匿得还是极好的，外加超凡感知没有激活，付前确实不知道他在外面。
但对着空气说话那种抽象行为，他又怎么会不知道周围人的反应。
之所以还是那么做，一方面固然是回应伊安，另一方面确实是在炸鱼。
毕竟在他的判断里，除了针巫动的小手脚，有人在旁边窥视的概率也并不是那么低。
有枣没枣打三竿子，如果真的隔墙有耳，跟伊安说的那两句话，将完全可以理解成对于当前治疗方案的讽刺。
然后看上去真的有人被讽刺到了，阁下居然是莉莉的主治医生？
眼角余光里能看到莉莉对于来人同样并不吃惊，确实有些熟悉的样子。“原来是这样。”
相比之下，老爷子对于付前的回应好像有那么些惊讶，似乎没想到理由竟能拙劣到这种程度。
不过堂堂新神，修养还是要比罗根他们高多了。
双眸微眯，目光在付前身上扫过一遍后，阁下居然真的点点头，表示是自己误解了付前的意思。
“付教授来得比想象中要早。”
而这个话题被一笔带过后，他赫然是给出了一句经典台词。
这话最近听得实在有点儿多了。
虽然理论上只是句客套话，却还是成功激发了付前的感慨。
从元首席开始，遇到的每位执夜人精英，似乎都在感叹自己前来吃席的热情。
“收获也比想象中多。”
当然论起场面话，堂堂学术巨擘又怎么会弱于人。
那一刻付前往莉莉手里示意了一下，表示短短这一会儿已经是大开眼界，不枉这么早过来。
至于旁边的伊安，前面一番刺激后不仅沉默了很多，甚至面目也在变得异样狰狞。
死死盯着这边的时候，竟是给人一种越来越清晰的厌恶感——有趣。
细细品味着那份感受，付前对于这变化深感特别。
作为手上众多血腥其中一滴，不管天妒英才的伊安教授有多么不甘心，对付前来说都很难激起一丝涟漪。
也恰恰是这样，此刻内心里冒出来的感受，变得有些不同寻常。惹人厌恶也是一种能力，伊安教授之前明显没这本事，此刻居然能牵动自己一丝情绪？
究竟是因为此刻的他，本质上属于自己意志的投影呢，还是另有隐情？
细细剖析间，那一刻付前并没有急着下判断，当然也没有急着下手。
“为什么不杀了我？你以为这样就能洗清你犯下的弥天大罪？”
结果当事人却是不满意了，伊安再开口时面容赫然已经有些非人，台词更是浮夸。
“那就好，毕竟付教授为我们的工作提供了很多帮助。”
相比之下，阁下的气度可谓云泥之别。
眼见付前表示大开眼界，老爷子欣慰之余，甚至主动提起对方立下的汗马功劳，虽然语气稍显特别——
“付教授。”
而没等付前谦虚两句，竟是又有第三个声音传来，并且这次听上去耳熟。
“斯托斯阁下。”
转头望去，却见门外匆匆而来的，正是理论上此次鸿门宴的正主，前不久刚从学宫离开的玩火老爷子斯托斯。
不过跟那时相比，这位状态似乎稍显狼狈。
虽然身上没有明显外伤，但还是一副风尘仆仆的样子，浓密的胡子倒是越发鲜艳了。
“抱歉之前有些走不开，你来得比想象中要早。”
而和以及苏糕打过招呼后，斯托斯果然没有让人失望，开口也是感叹急着吃席——关键很可能吃的是本人的席。
“一时兴起，给大家添麻烦了，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吗？”
好在付前对此已经是轻车熟路，当即随口客套。
“嗯……其实如果可以的话，这边确实有件事情希望你能帮忙。”
然而身为鸿门宴发起人，斯托斯老爷子却是完全不懂什么叫场面话的样子，对付前的说法很有几分喜出望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