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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瑾珠扭头看着谭柚:“原来世上真有神明。”
谭柚面无表情,她看了林瑾珠一眼,“你快死了。”
林瑾珠:“我知道,是被我夫君一碗一碗药灌下去的,早在我怀孕时,我就预料到了这一天。”
“我只是没想到,他会这么心狠,在我生产当天动手,这些年留着我一天天地磋磨。”
谭柚在床边坐下,忽然对林瑾珠起了好奇心:“你知道?”
林瑾珠苦笑:“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只是我发现时,我已经病得起不来身了。”
“神明,我如今就一个心愿。我死了不要紧,可是我的孩子们还小,若是我不在了,以后他们可怎么办?”
“裴允肯定会续娶的,他还有他后来的妻子,会不会对我的孩子们好,我也看不到了。”
谭柚顿了顿:“你意欲何为?”
林瑾珠捏紧被子:“我要绝了裴允的子嗣,我要裴允一辈子只有我的两个孩子。”
谭柚眼神微动,心道林瑾珠和林瑾玥还是有相同点的。
谭柚:“这个要求我可以满足你,你想清楚了吗?没有子嗣并不代表裴允以后没有女人。”
林瑾珠咬牙切齿:“那就让裴允从此再也不能成为男人。”
裴允害她性命,林瑾珠恨不得拖着他一起下地狱。可是她还有孩子,裴允死了不打紧,可两个孩子又该怎么办?
娘家没落,若是裴允又死了,两个孩子以后会更难。不如让裴允活着,以后他的东西还都是孩子们的。
谭柚笑了,手指微弹,一道金色灵力落到林瑾珠的身上,同时她的枕边出现了两只瓷瓶。
“一瓶是断子绝孙粉,一瓶是子母蛊。”
“我给你三天时间,希望你得偿所愿。”
灵力入体,林瑾珠感觉自己似乎沉疴尽去。她倏地坐起身,只觉周身都是使不完的力气。掀开被子下床,林瑾珠推开门叫了角落里的一位粗使婆子。
“王婆子。”
粗使婆子看看四周,见林瑾珠叫她,她忙放下扫把过来。
林瑾珠站在廊下,丝毫感觉不到廊下的冷风。
她低声吩咐:“你去联系铺子和庄子上的人手,明天让他们来正院。”
“娘家那边……送封信过去,我和父亲有事商议……”
王婆子抬眼看着林瑾珠,嗫嚅着没说话。林瑾珠察觉到不对劲,她蹙眉看着王婆子:“何事?”
王婆子犹豫了下:“老爷……老爷三日前去了,他得了风寒,陆陆续续十几天一直不见好……家里来报丧,都被姑爷拦下了。”
“姑爷去吊丧后,今天一早出城送林淼和老夫人等回江南了。”
林瑾珠扶着廊下立柱的手抓紧,指甲抠进了木头里。她紧咬牙关,真是好得很呐,裴允连她父亲过世的消息都瞒着她。
他就是要让自己悄无声息地病死在这裴家的后宅内,他真的好狠!
他谋害自己性命,让自己成为不孝不敬之人,而这样的人,他现在还活得好好的。
林瑾珠气急攻心,可这会儿她却格外冷静。她深吸口气:“王妈妈,我记得我的嫁妆单子上有一只鸳鸯壶,晚上你温一壶好酒,再置办一桌席面。”
“我病了这么些时日,辛苦姑爷照顾,今晚我要设宴答谢姑爷。”
“一会儿你去给远哥儿告假,你让他到正院见我。”
王婆子一一应下,裴允自觉他掌握了林瑾珠的所有,可哪里知道林瑾珠还有后手?只是以前林瑾珠病得起不了身,就算有人手她也用不了。
可是现在,林瑾珠只有一个想法,她要裴允……生不如死。
裴远今年也十岁了,他如今也是个半大少年,家里有什么事也不避着他。今天刚准备去学堂,裴远就被王婆子拦住了。
她低声道:“大娘子请远哥儿去正院一趟,奴婢已经着人去向夫子告假了。”
裴远一喜:“母亲身体好些了?我这就过去!”
林瑾珠对他很好,以前她身体好时,林瑾珠对他尽心尽力,凡事都要给他最好的。可在林瑾珠卧床后,他见到林瑾珠的时间就越来越少。
如今林瑾珠托人送口信,他一刻也等不得,至于告假,和母亲比起来,不去一天学堂又有什么?
正院内,林瑾珠正坐在小圆桌边看嫁妆单子。
她没有女儿,这些嫁妆以后都是要传给儿子的。她算是会经营的,当年齐氏给的陪嫁不少,后来为了还林家购买玉容膏的恩情,她给出去了十万两银子。
几年经营,她手里的钱财着实不少。裴允哪怕再混蛋,也没有动过她的嫁妆。
林瑾珠如今就在清点这些,她的时间不多了,现在她恨不得方方面面都和裴远交代清楚。
裴远进来后见着林瑾珠,顿时心里一个咯噔。母亲的脸上依旧带着病气,但是她的眼睛很亮,似乎全靠一口气吊着。
裴远心里浮现出一个词——回光返照。
他小心地在林瑾珠身边坐下,担忧的目光落在林瑾珠身上:“娘亲……”
听出了儿子口气里的忐忑忧心,林瑾珠心里酸涩难当。她挤出一抹笑:“远哥儿,我怕是不能看着你长大了。”
裴远的心沉甸甸的,他抓着林瑾珠的手:“娘亲,你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林瑾珠叹气:“不说这些了,趁着我现在精神头足,我把手里的产业和你交代下。”
王婆子站在院外,防止任何人靠近。至于里间的谈话,她听到了也不会乱说,毕竟以后她就是裴远的心腹了。
裴远拿着林瑾珠的嫁妆单子,内心一片冰凉。林瑾珠如今这交代后事的样子,让一个才十岁的孩子如何接受?
林瑾珠已经顾不得这些,她握着谭柚给的两个小瓷瓶:“我落得如今这样,都是你父亲一手推动。当年你舅舅意外过世,娘家就此没落。你父亲在我生产你弟弟时动手脚,害我产后血崩。”
“他让我这么多年缠绵病榻,如今隐瞒你外祖父过世的消息。这桩桩件件,早就证明你父亲早就有了异心。”
裴远心乱如麻,可一边是即将过世的亲娘,一边是算不得亲近的父亲,他内心自然左右摇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