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什么孜然啊!”
胖巫师鄙夷的看了吸血狼人一眼,翻了翻手中的签子,稍稍加重语气:“吃的就是这份‘业火烧肉’的原滋原味儿!”
滋啦——
一滴油脂从龙肉上跌落枯枝,发出细碎的爆裂声,枯枝表面弹起一缕细如发丝的火舌,精准的缠绕在了那几串龙里脊上,龙肉在业火炙烤下飞快变色,从鲜红到褐色、再到灰白,整个过程只用了几个呼吸。
“——这是熟了吗?”
迪伦蹲在旁边,托着下巴,面露不解:“速度还蛮快……只不过,怎么看着像是白水煮熟的颜色呢?而且,怎么只滴了一滴油啊……”
胖巫师也有些拿不准。
迟疑着,把签子拽了出来,火光褪去,原本在火光中就有些灰白的色彩变得愈发寡淡,串在签子上的龙肉仿佛几块刚刚从土里扒拉出来的石头,没有油脂的焦香,没有肉汁的醇厚,甚至连一丝热气都没冒出来,几块肉的表面干裂着,仿佛枯枝皲裂的树皮,一幅被抽干了所有水分和生气的模样。
“噫——”
吸血狼人先生抽了抽鼻子,表情愈发古怪:“这玩意儿,怎么闻着有股坟墓深处的味道呢……阴沉沉、阴冷的那种。”
“如果是坟墓深处的稳定,你应该很喜欢的吧。”胖巫师毫不犹豫的分了几串给他,只给自己留了一串,热情的招呼道:“……都是自家兄弟,别客气!”
“我是吸血鬼,不是僵尸,这两种死灵的区别很大好不好!”
迪伦没好气的瞪了胖巫师一眼,身后那双恢复不久的翅膀微微一震,整个人轻飘飘向后荡去,对胖巫师的好意敬谢不敏:“这种好东西,还是留给你自己吃吧。”
其他猎手也分了一丝注意力过来。
“——这玩意儿能吃吗?看上去就像几块石头。”
张季信嚷嚷着,察觉到胖巫师转过来的目光,立刻诚恳的道歉:“我的意思是,我脑子里都是肌肉,不懂美食,给我实在是一种浪费……我不配吃这种好东西。”
胖子目光再转。
咿唔——!
毛龙眼神真挚。
“——大毛的意思,它是龙,不能吃同类的肉。”
蒋玉代替自家的宠物解释了一下,而后清了清嗓子:“至于我,最近可能要主持升格仪式,所以需要吃素……黑猫说的。”
说这话时,她语气肯定,眼睛都没眨一下。
黑猫有没有说过那些话,胖巫师不知道,不过他知道自己没办法逼别人吃这些东西的。
“——你们这样子,好像我在求着你们吃!”他愤愤不平的嘟囔着,签子却乖巧的转向占卜师。
中途在蓝雀的方向停了半秒,蓝雀没有说话,倒是紫貂儿趴在剑客的肩膀上,张开满嘴尖牙,发出了恐吓的声音。
“——你可以给我一串,我留个样本,回去以后做实验用。”萧笑终究还是老实人,帮胖子解决了一串。
“一群没良心的!”
胖巫师叹了一口气,低头看着剩下的几个肉串,表情有些迟疑。说实话,他也不觉得这东西好吃,但就这么扔了,一则有些心疼,毕竟他手表里的龙肉存货有限,这么浪费掉,有违他的本性;再则,并不代表不能吃,不浪费食物是他的行为准则之一。
当然,他心底也抱着一丝侥幸。
万一只是看着呢?
毕竟这个世界上做法不好看、看着、甚至闻着,但实际上吃进嘴里味道不错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
啪——
旁边燃烧着的枯枝又剥落了一层树皮,原本极粗、极长的枯枝,此刻只剩下十几丈长了,枯枝下已经堆积了一层厚厚的白灰,像极了肉串上沾染的那层灰白。
“——绝不浪费!”
胖巫师眼中露出一丝狠色,牙一咬,一串肉干就已经塞进嘴里了,看的旁边几人直咧嘴,但他却全无所察,只是恶狠狠嚼着。
“味道怎么样?”迪伦又飘了回来。
“没味道。”胖巫师老老实实摇了摇头,依旧嚼啊嚼。
“口感呢?”张季信也咽了一口唾沫。
“有点像……唔。”
胖巫师脸蛋儿皱成一团,努力寻找恰当的词儿,半晌,给出了一个不确定的回答:“有点像晒了好几天的麻绳,又干又硬,纤维粗糙的不像话……但嚼碎后,又感觉像是咬了一口粉笔灰,唔,不对,是吃了一嘴烧过头的锅底灰!”
“——你的食谱可真杂啊!”张季信难得钦佩了他一次。
“……总之,还行,能吃。”胖巫师费力的把那几块肉塞进肚子里,然后环顾左右:“有人想尝尝鲜吗?”
“它一点儿看不出‘鲜’在哪里。”
迪伦吐槽了一句,然后看了胖子一眼,顿了顿,补充道:“另外,如果你的脸色更好看一些,你这个‘尝尝鲜’还稍微更有说服力一些。”
咽下去那几块肉之后,胖巫师的脸蛋儿已经湛蓝湛蓝的了。
寻常就算跟真正的巨人交手,他都不见得能蓝到这种地步。
“——真的还行。”
胖巫师自顾自又给嘴里塞了一串,咕哝道:“就是稍稍有点费牙……岩皮饼你们知道吗?霍格沃茨猎人看守那个混血巨人喜欢的食物,跟这个差不多……我是说初入口的感觉。唔,如果配点琥珀光,就更好了……可惜我的琥珀光已经喝完了。”
他有些惋惜的看了一眼手表。
一连吃了两串。
都没事。
渐渐引来其他人的好奇,只不过有这份勇气的终究是少数,直到只剩下最后一串,张季信终于忍不住,接过了胖巫师的好意。
“——我尝尝……唔。”他面色微变,然后若有所思点了点头:“味道,确实挺别致的……”
“真的?”迪伦也有些意动:“可惜没有了。”
“唔,我这儿还有剩下几块,你试试。”张季信颇为大方的把吃了一块的签子递了过去。
迪伦吃了一块,沉默不语。
再转手。
已经没人上当了。
因为始作俑者正趴在一旁努力干呕着。
张季信黑着脸,和迪伦一起扑上去,用力锤他,一边锤一边怒叱:“你为什么就不能再忍一忍?为什么?为什么不能再忍一下!”
胖子拒绝回答,只是一味拿着海妖朗姆漱口,让人分不清他脸上的蓝色到底是血脉的力量还是被酒水染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