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若非卫图从中掺和,破坏了她的跨界之事,她也不会为了‘安全’,在中途突然请来‘蟾老魔’的跨界魔念,用以解决卫图这一麻烦……
要知道,原本的她,是打算如对异蝠王所说那般,孤身前往灵界的。
“不过,这亦是一件好事。此魔的空间神通,在古魔界的一众魔祖中,可是数一数二,有其相帮……”泣河魔祖心中多了一些意动,当即檀口微动,同意了和‘蟾老魔’一同对付卫图,并表示会在下一次的跨界传送中,再带上此魔。
不错!和卫图所想一样。
她在灵界隐藏多年,所留的后手远不止异蝠王一人。只不过,异蝠王是她在灵界的一众后手中,最难被取代的一个。
失去了异蝠王,她还有把握继续通过其它的‘请魔血坛’,重返灵界,只是这一时间……难免就要拖延数百年,乃是上千年了。
好在,这一时间对她而言,并非不可浪费。
“人算不如天算。此番,虽是本魔祖失手……但仙凡之别,才是亘久!”
泣河魔祖美眸闪过刺骨冷意。
这次失败,是她人力不及天时不假,未曾预料到,卫图的突然到来、突然出手。
但在现实……
她才是卫图那一真正难以逾越的大山。
那一真正的‘天’!
一旦她跨界重回‘灵界’,以她手段,再加上蟾老魔的相助,区区合体,自是不值一提,毕竟这一境之差,乃是仙凡之别,是灵界万千生灵,毕生也难以逾越的天堑。
泣河魔祖、蟾老魔的记恨,以及在‘尸仙古墓’内,大帝姬等人的腹诽,已经借助断界石逃离的卫图,自然不知。
在从‘尸仙古墓’内离开后,他也随即听从了雪琼羽此前的建议——前往‘石茧秘境’,以此地的‘龟腹空间’作为他突破大乘、或更进一步的闭关之地。
当然,在前往此地的途中,他亦根据‘六魇仙文’的解法,暗暗解读了起来那枚‘血玉扳指’内的千余仙文。
“难怪……那泣河魔祖会让异蝠王炼制‘请魔血坛’,以血祭之法助她重返灵界……”解读完‘血玉扳指’内的仙文内容后,卫图渐渐对此有所恍然了。
因为,与其它古魔不同,泣河魔祖的‘幽神分魂’万千,‘分魂’本就存于灵界……根本没有必要多此一举,以‘请魔血坛’,让灵界修士再邀自己的‘分魂’下界。
而解释这一疑惑的关键之物,就是他在废墟中所捡拾的这枚历大乘法力而不损的‘血玉扳指’了。
此物非是什么至宝,而是泣河魔尊以自己的部份血肉,所炼制的一枚血肉法器。
其内,所刻的那千余字的《降肉真经》,才是真正能让泣河魔祖的‘真身’借助这一‘血肉法器’,重返灵界的宝物!
“这《降肉真经》……才是真正不得了的宝物……只是可惜,这扳指内壁所刻的只有此宝炼制的‘器法’,并无催动这‘降肉法戒’的具体灵诀……”卫图摩挲这一血玉扳指,心中暗感可惜。
同时,他亦隐隐直觉,这《降肉真经》应当是泣河魔祖那一身强大神通的根本妙法之一,属于无上传承、无上绝学。
“看来,这泣河魔祖当年从始魔源界逃亡灵界后,也曾获得过大机缘,并非单纯被求愿魔神所扶持而成的‘魔祖’……”
卫图目光微闪,暗暗忖道。
紧接着,他便心神一动,以神识联系起了封印在玉匣内的安良才神魂,细细问起了,有关这《降肉真经》的来历。
而此番,也果真如他所料那般,安良才对自己道侣所掌握的这一‘传承’,也是毫不了解,在听到卫图谈起这一功法之际,亦并未直接联想到泣河魔祖本人……
“这门仙法安某虽未听闻过,但其既存于灵界,那么……或许和那灵界中传闻的‘真仙残魂’有些许联系……”安良才声音一顿,说出了这一揣测。
“真仙残魂?”闻言,卫图眉宇微挑,暗暗诧异了起来。
以他如今的资历,所掌握的情报、知识也是数不胜数,但可从未听说过,灵界还有什么‘真仙残魂’。
“卫道友可知,灵界和古魔界的两界大战是因何缘故,才会打起?”见卫图表露不解,安良才也未着急解释,先反问了这一句话。
“此事与两界大战有关?”
卫图暗皱眉头,神色讶然。
因为,这所谓的两界大战缘由,在灵界、古魔界两界,是任一修士都知道的原因——古魔对领土、资源的极端渴求。
始魔源界如今霸有‘五小界’,也是出于这一原因。
但现在,安良才这里,却似乎有了另一解释?
“资源?以卫道友之能,尚且可以通过断界石,前往‘始魔源界’……难道那些魔祖,魔神,就没有偷渡前往灵界的其它办法了?非要挑起这一战争?”
“灵界资源,又能有什么,是值得堂堂魔神、魔祖值得觊觎的?”
安良才嗤笑一声的说道。
此话一落,一向未对此事深思的卫图,也终于忍不住的思索起了这一原因。
领土之争、利益之争,对于凡俗国度来说,确实是一个不错的开战原因、开战理由,但于修界……就难免有些无法解释了。
无它——底层修士的困境,是根本无法反作用到大乘仙人、渡劫仙人、古魔魔祖、古魔魔神那些顶尖强者的身上。
他们没必要、也没有理由,非要挑起这一对他们利益不大的战争。
从这一点看。
古魔对领土、利益的极端渴求,也似乎只是一个表象了。
“所以,从古至今,灵界、始魔源界的两界大战,鲜少会有渡劫仙人和那几大魔神的动手之例……所谓的战争,也多是局限在大乘、魔祖的层次……”
“这些跨界之战,也被我等致力于突破魔祖之境的古魔,当作了晋升魔祖之境的‘契机’……远远称不上两界大战。”
“但数十万年前的两界大战,却是一个例外。”
“那次,是罕见的魔神出手,其目的……根据我等古魔的传言,就是为了夺取那一存活在灵界之内的‘真仙残魂’。”
“此真仙残魂,并非突然而至,降落到了灵界之内,而是传闻,乃是从一灵界某一‘仙墟’中遁逃而出……”安良才缓缓说出了这一令人惊悚的古老传闻。
“灵界的隐藏之秘,远比我等想象的要多。固然这些在魔神、渡劫眼中或许不算什么……但那一‘真仙残魂’,却是他们不愿就此轻易放弃的……”安良才再道。
此话一落。
卫图亦下意识地想起了‘尸仙古墓’,以及他此前曾闯过的‘定海仙墟’。
因为,‘尸仙古墓’不止对他而言,是一极为久远的‘古老秘境’,对当年跨界至此、扎根在灵界土地的人族来说……亦是如此。
“这《降肉真经》非是一般的魔祖、大乘所能具有……除了那些神秘至极的‘真仙残魂’,才有可能留下这一传承外,安某也难想到其它的解释原因了。”安良才话归正题道。
其似乎并不知道,卫图所获的《降肉真经》来自泣河魔祖的‘遗留’,而非其所想的、从秘境内侥幸所得……
不过,这却也让卫图意外的一窥当年的两界大战之秘了。
“数十万年前的两界大战,是因那‘真仙残魂’,才引得渡劫、古魔魔神出手,那如今的‘两界大战’……又是因何缘故爆发,是否会如几十年前的两界大战那般,再度引起渡劫、古魔魔神出手?”卫图暗暗想道,认真思索起了这一件事。
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如今,灵界一众大乘的突然离开,便是因为这即将爆发的‘两界大战’。
现今,他从中得利,无需惧怕异族大乘追杀……但迟早,处于灵界的他,亦或多或少会被此大事波及到。
“走一步看一步,或许,待这两界大战爆发之后,我已经晋升大乘……成为这两界大战中、坐在牌桌上的人。”
卫图把玩了一下手中的‘血玉扳指’,也随即不再多想,遁光一提后,便全力向记忆中的‘石茧秘境’所在的位置飞遁而去了。
石茧秘境,位于雪婴族与灵界人族族地的交界之地。
其也是当年,卫图和雪琼羽的初识之地。
当年,因为此秘境所产‘九窍石人’之故,人族的‘血石门’、以及雪婴族在此秘境之内,以族内天骄相互比试……
而今,经历这上千年的沧桑,此秘境大体也并未改变,只是往来的修士,却也与雪琼羽所说不同,不仅多了一些异族,而且人烟也异常稠密了不少。
“毕竟已过千年……有所变化也是正常的……”
石茧秘境外围,卫图降下遁光,看着秘境内外,两处形似坊市的建筑,眉宇稍稍暗皱了一下。
但很快,他的脸色就为之松缓了不少。
他的真正闭关之地,是‘石茧秘境’的‘龟腹空间’,只要此地无人,外围的‘石茧秘境’即便沦为了坊市,也是无关大碍。
反倒这些人的存在,也能变相的隐瞒他的踪迹,遮掩‘龟腹空间’的存在。
“唔……此女竟然还活着?还晋升了炼虚之境?”忽的,神识探向此地的卫图,注意到了在石茧秘境的坊市之内,气度不凡的一个女修。
他眸露讶然,暗感惊奇。
此女名为‘丁玉雁’,是他当年在阴鸦塔内顺手救下的魔云教修士,那时的他念及‘黑雾大泽’乃是魔窟……所以心生怜悯,便也顺手把此女带回了灵界。
不曾想,其竟在这‘石茧秘境’内居住了下来,并成为了此间唯二的炼虚修士。
不过,他与丁玉雁也仅是数面之缘。
千载时间已过,也无心与此女碰面。
因此,在简单的以神识窥探了其数眼后,卫图便收回了目光——随后身影一瞬的出现在了这坊市之内,开始打探起了有关这间坊市出现的原因、以及周边势力的动静。
其结果和他所猜测的也大致不差。
作为位于雪婴族、人族‘血石门’中间地带的‘石茧秘境’,在其内的资源被开采完后,其战略价值也就慢慢的降了下来。
而后,也许是与他有关,少了雾鬼一族过多庇护的‘雪婴族’,在雪琼羽被劫之后,便在这千年间,逐渐龟缩势力,将‘石茧秘境’让了出去。
但诡异的是,在此时的人族‘血石门’却没有更进一步,直接霸占‘石茧秘境’,反倒如雪婴族一般,亦开始了龟缩势力,尽可能的退回人族的势力范围。
——而人族‘血石门’的这一原因,此刻的卫图自不难知晓。
那一时间节点,正是人族大乘‘铁头陀’的陨落时间,在族内并无大乘、青黄不接之际,血石门自不可能过多挑衅异族,给族内带来不便了。
因此故,位于两族之间的‘石茧秘境’就这样荒废了下来,逐渐被游历在两族之外的小族、散修所侵占了。
成了如今的一个历史事实了。
“只是,此时的雪婴族的衰落……似乎有些过于凄惨了……”看完这些情报后,卫图眯了眯眼,脸上露出了一丝沉吟之色。
此前的雪婴族还算兴盛,是能与人族血石门比肩的一个中等强族,族内有着数尊合体修士。
然而,经历这千年变化,其势力不仅是龟缩,连带着族内的高阶修士,也在这期间处境凄凉、凋零得厉害……
而此原因,外界的推测,是认为其与雾鬼一族的报复分不开关系。
毕竟,其圣子的未婚妻是被一魔修在众目睽睽之下劫走的。
雾鬼一族无力对付这来历不明的魔修,自会把此怨气撒在雪婴族身上。
“不过好在,雪琼羽的亲族在这里面,没有受到太多的折损……不然,这就成为我的因果了。”卫图暗暗摇头。
修界,实力为尊。
没有谁对谁错之分。
给他重来一次的机会,他也不会介意,再闹一次雪婴族,直接劫走雪琼羽……毕竟这涉及到了他和雪琼羽的血契,由不得他在此间多想,多顾后事。
当年,‘龟腹空间’内,他若是不强的话,恐怕亦早就被雪琼羽、叶雅、庄长友三人所杀了。
若非雪琼羽如今已成了他的‘侍妾’,似这等事,他都懒得多看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