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千世界则不同,它是最根本的,任何试图干涉大千的存在,都会被大千世界本身囊括,所有的一切攻击,都会被大千转变为自我革新,通过吸收外来的干扰,指引完善自己内部法理逻辑的绝对性。”
“而且,基于革新与指引,大千是必胜的,这就是它被创造之初就被宣告的事实,无论是怎样的攻击和侵蚀,它都能得到一条必胜策略,并且不断修正自我,指引未来,制造出全新的大全,重新定义正确。”
“哪怕是天魔混淆了逻辑。”安靖沉声道:“大千世界也能应对吗?”
“当然可以。”怀虚毫不迟疑道:“哪怕是天魔混淆了数字的本质,让一加一等于三,那对于大千世界而言也不过是最普通的一次骚扰,倒不如说,一加一等于二,本来就不是绝对的,这不是绝对的真理,而是在特定法理映射下的解。”
“大千世界能自选公理,甚至可以直接取消排中律的限制,直接以预设的法理运转,在这套法理下,本来通向二的结果,会被直接映射至三,因为这才是最稳定的逻辑结果,在大千世界的强迫和改变下,整个算术系统的真值都将因此发生偏移。”
说到这里,怀虚长叹一口气:“若是大千世界完美运转,那么它的力量就会向下辐射,莫说是我这样的小千世界,哪怕是凡俗世界,乃至于你自己的“洞天’,乃至于“一只蚂蚁’,都拥有一条对天魔的“必胜之路’,无非就是能不能找到,实际实施,而在无限的可能性博弈中,总是会有一条绝对胜利,继而覆盖掉所有失败。”
“换而言之,大千的力量,足以将一切过去的失败定义为虚假的故事,而胜利哪怕是一次,就可以锚定为最终的结局。”
“就像是一本,在它开始写之前,你可以预设一万次,三万次,乃至于九万次的失败,主角一次次地败给命运,但是,当这本书开始写的时候,胜利的道路就开始铺设了,它所写的,就注定了主角终将走向无限的未来和最终的胜利,在这样绝对性的加权下,之前的九万次失败,乃至于无限次失败,都不过是胜利之后可以被收敛覆盖的虚幻。”
“所以,只要大千世界还存在,一些底层根本的法理,就是永恒不变的,哪怕是天魔再怎么篡改,也无法修改。”
“可是大千断开了联系……”
安靖喃喃:“小千世界创造所有,中千世界审查所有,大千宣告定义且覆盖所有……完美的防御体系。”
“但是,大千断开了联系……”
“噬恶还真的法理还在每个世界运转,但不再是一个动态,自我变革的体系,只能死板回应,而尽远天也被切断了其他和所有世界的联络一一当然,天魔也是如此,双方同时失去了自己的力量。”“天魔一方,也有自己的“必胜之道’?!”
“是的。”
怀虚语气肃穆:“由大千世界保证的决定性失效了,原本有必胜之道的无限博弈,如今变成了我和无上心魔间战斗的无间大渊。”
“大千宣告了存在的必胜,天魔宣告的,应当就是堕落的必然,这就是永恒的僵持与角争,迄今为止,还没有分出胜负。”
“那么诸天呢?”
安靖环视着无限的虚空,他确定,以如今怀虚给予他的视野,莫说是大千,就连中千世界的边界都看不见,甚至就连中千存不存在都无法确认,这是怀虚的极限,所有位于中千内部的世界都是如此:“大千世界还在斗争,中千世界断开了联系,故而所有的小千世界都出现了天魔的侵扰……可是诸天还存在。”诸天是如此高远,一般的小千世界,就连中千设下的封闭界限都无法越过,更别说之上的大千和诸天。但是,怀虚似乎知晓很多不一样的东西。
池很特殊。
安靖等待着答案。
而怀虚给予了答案。
“诸天……意如其名。”
池轻声道:“就如我对众生那样,大千就是真正的天意,而诸天,有不可计数之天。”
“无数宣告了不同必胜之道的大千法理,共同组合成了诸天,它们共同构筑的绝对,宣告了整个诸天只有唯一,绝对,可构造的真理。”
“在这里,天魔不存在任何缝隙可以进入,无法被定义的一切,就不可能发生。”
“诸天内,逻辑上不会发生的事情,就不会发生,而所有逻辑,都锚定了胜利,这种不讲道理,绝对的力量,是不可被击破的。”
“再怎么强大的天魔,进入诸天,就必须接受诸天的定义,一旦被定义,天魔就有了“实在’,就可以被噬恶还真和尽远天针对,消灭。”
“那就是正确的胜利。”
“但……那天魔的源头,邪魔百君们的主宰,直接击溃了名与实。”
听到这里,安靖突然有了一种感觉。
就是这里。
就是这个。
邪魔百君的主宰,天魔背后的深渊……原来就在这里。
最初道庭释放的元始魔渊,一切错误,悲伤和泪水的源头,击穿了大千,中千等防线,让所有的可能性一同黯淡的深邃之黯……
就在那里。
“怀虚大仙人,还有革故仙帝,整个道庭如今全部的力量……都在诸天对抗社?”
深深吸了一口气,安靖冷静了下来:“天魔并不是不可战胜的,倒不如说,天魔就是可以被消灭的一真正不能被消灭的,是渊,是堕落本身!”
“是的。”
怀虚与安靖一同眺望无垠虚空,枝垭擡起,一连串的道果萌发,在安靖眼前具象化出了一个实在的宇宙:“看啊,安靖,这是诸多一模一样的世界。”
安靖以怀虚的视角看去,点头认同,因为这些世界中的所有可能性都是完全一致的,哪怕是微尘,基础元素的震动,一丝一缕的灵煞流向,都是一模一样的。
但是,发现了这点后,他却愣住了。
“怎会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