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靖没有直接回答怀虚。
他只是闭着眼睛，似是在思索。
“不对。”
他道：“如此说来，怀虚，假如你真的想要让我代替你，得到你的力量，继而再一次将怀虚的基准，扩散至诸天，让诸天恢复平静。”
“那么最起码，你得给出一条路。”
睁开眼，安靖看向眼前没有尽头的虚空，笃定道：“成为你没有意义，我现在就持有你的视角，但我连中千的边界都看不见，更何况之上的大千和诸天万界？”
“我就连“看见’都办不到，又何谈拯救？
“是啊。”
没有否认这一点，怀虚天道叹息道：“我虽然持有特异点，但却没有能力去应对，我被我自己的无限困住了，在拥有自我意志之后甚至开始无限地趋近于圣魔……我已再无前路，自然也给不了你。”“我只能相信。”
“相信，寄托这份希望，于我内部的生灵。”
….……相信，自然是对的。只是我很好奇。”安靖擡起手，注视着自己的手掌。
在被怀虚力量充盈的这一刻，他的色彩前所未有的鲜明，掌心的纹路也宛如枝垭的纹路，是无限嵌套的分形，蕴含着超越数理穷尽的信息。
仅仅是一眼扫去，他就看见了无限个不同时空，不同可能性“安靖’的过去现在和未来，而更多的无限还在边缘处无限滋生。
观众生因缘生灭如观掌纹，而若是想要湮灭这一切平行时空，也只需要闭眸即可…
这就是天道一缕眸光的力量。
合道巅峰的力量。
将眸光从自己掌心擡起，清晰感知到了这份力量的恐怖，安靖缓缓道：“你为何觉得生灵拥有超越你的可能性？你本就是所有生灵的集合，包括我在内的所有存在，都只是你的一部分……哪怕可以与你等同，也不可能超越你。”
“这是一个错误的认知，安靖，你小觑了无限和选择的力量。”而怀虚天道否认道：“请再认真想一想，你觉得你源自于何处？你魂灵的起源，究竟是什么？”
“魂灵的起源……”安靖若有所思，眉头微皱。
他对此并不陌生，就在刚才，他与自己和解时，就触碰到了那个边界，察觉到了那个本质：“是……”“真灵。”
他道出了答案。
肉体可以没有灵魂，只用血肉思考，灵魂可以没有肉体，只用讯号交流。
但无论是肉体还是灵魂，任何有心智，有自我，有自由意志的存在，都拥有真灵。
“是的，真灵。”
对此，怀虚天道如此讲述：“安靖，天道是本不应该有自我的一个标准。是自然，是道，是由所有只能被承认亦或是拒绝的公理的汇总，是全灵的本质，所有可能性的集合。”
“你已经知晓，小千世界的本质，是一种没有任何缝隙的无限，一种不可被分割的完整可能性集合，任何可能性在其中，都是平凡的，无法构成任何事项，任何实体。”
“小千世界，就像是一片由无穷微粒构成的汪洋大海，伸手去捞取什么东西，最终的结果都是无意义的虚无之水。”
“但是，却有那么一种力量和规范，可以作为一个滤子，从可能性集合的海水中，不断滤出有意义的微粒，片段和像素点，并将其构成一个整体，组成一张有意义的图画，构成一个人的形象，乃至于一系列的漫画。”
“那就是真灵。”
说到这里，怀虚天道笑了起来：“真灵不断镊取小千世界的无限可能性，并将其收缩为有限的个体，化作一段因果序列，一张画，也既是我。”
“无限个真灵，就构成了无限的我，构成了万物众生。”
“但你觉得，真灵的力量，就小于我这样的小千世界吗？”
安靖沉默了一会，然后摇头：“当然不，小千世界是原材料，而真灵是……类似设计图一样的东西，它的本质乃是极高的。”
而怀虚天道认可道：“是的，真灵拥有的力量超乎你的想象……真灵的本质，映射着“世界可能性集合的幂集’，也即是所有组合方式，幂集的势严格大于原集合，这意味着真灵所蕴含的潜能层级，是绝对高于小千世界本身这一“无穷’的更高阶无穷，它收敛出的我中包含的可能性复杂度，是虚无之海完全无法比拟的。”
“想象吧，世界是完整可能性集合，在这其中，所有的可能性都一片混沌。但真灵可以从所有可能性的集合中，镊取出人（智慧生命）的集合。”
“不仅仅如此，真灵还会不断执行交集运算。它从混沌的无限势中，层层过滤出具体的形态：取人类的集合与男性的集合的交集，再取身高一米八以上的集合的交集，继而是黑瞳的集合，高骨密度的集合……
“就如末那识不断从阿赖耶识中抓取“我’的概念，通过这无数次细化与坍缩，真灵从所有可能性的演化路径总和中，锚定了一个唯一的极小点。”
“这个点，这串被确定的因果序列，便是我的实体。”
“这个我，既可以是肉体，也可以是灵魂，也可以两者皆有，它的背后，是一段被锚定了的有限的轨迹，一段因果序列，那便是生灵的一生”
“我是毫无疑问有限的，我的一生大多数情况也是如此，但实际上，这是因为真灵的力量。真灵可以从无限中强行提出元素，将无限压缩坍塌为我，所以真灵具备的力量是超越无限的无限，是远超小千世界所有可能性的组合方式的。
“换而言之，任何一个看似是有限的个体，实际上背后的根源却是无限的，因为我是真灵在“世界可能性集合’中，通过强行提取并压缩，从而坍缩出的一个实体。”
“安靖，任何拥有自我意志的生灵，其本质都是无限，因为这是真灵赋予他们的潜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