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需要。”
顾叶祁微微一笑,她的魂魄之躯通体浅金,眼眸中有宛如曼陀罗花般的细密光纹轮转,核心灿如耀阳,圣洁威严:“我洞天法已大成,大荒界,元幽伏藏木中,本就有我分魂存在,只需要投送义骸下去,自然可以运转自如。”
说到这里,她摆摆手:“好了,准备好的话,就准备融合入驻,时间不等人,速度越快越好。”“得令!”
做完这一切后,看着五个魂魄都开始入驻义骸,顾叶祁便闭上眼眸,心念沉转,就回到了大荒界内。“大师兄,真回来了!”
此刻,顾叶祁心中雀跃,好似少女一般满怀期待,她神念一转,就凭借自己留下的权限,通过荒盟的通讯法阵,投送了一丝自己的心神过去。
与此同时,她还顺便浏览了所有刚刚被岿霞真人总结,上传的消息。
哪怕仅仅是片段,也令顾叶祁心旷神怡,感觉到了熟悉的气息。
“不愧是大师兄,哪怕还未完全恢复,就有了昔日的风采!”
虽然看得出来,安靖的记忆还未完全恢复,但顾叶祁可以百分之百确认,这种气势,这种战斗方法,还有那纯熟到近乎于本能,仙神都有所不及的技艺,在这天上天下,三界内外,唯有一人。
他复苏了,毫无疑问。就是安靖,不再会有其他答案。
只是………顾叶祁微微疑惑,眉头弯下一点:“这个战斗方法,和大师兄过去,有些不太相似……”
过去的大师兄,更加擅长用剑去粉碎,切割,除灭什么,若是只需要用一分力,就不会用更多,杀人就如除草。
但是现在的这个白金铠装,比起用剑,他更多地施展自己纯粹的力量,战斗得更加蛮狠,凶猛,也不忌惮运用纯粹的蛮力,用十分力,去碾压其他人。
但是,这种感觉是不变的。
顾叶祁和安靖生活了很长时间,她很清楚,安靖的本性,其实并没有外人看来那么威严,深沉,如渊如海。与之相反,安靖真正的性格,或者说,他放松下来时,想要的生活模样,反而像是云,像是树荫,像是天幕下微不可查的一缕微风,他其实并不那么喜欢算计,思索,只要能平和,他就愿意平和。而战斗,也是如此,大师兄之所以对力量的操控如此入微,是因为他出道以来,一直都在向上越阶,从药庄主,到赫巡视,到之后的所有敌人,安靖都必须要控制自己的失误,不能有一点浪费,这才可以和对方同竞技。
但非要说,安靖难道没有凭借蛮力,纯粹的力量和数值,碾压其他人的想法吗?那必然是有的,甚至很大!
只是,世界没有给他机会罢了。
“或许,这才是大师兄真正的本性,记忆会塑造人,经历也会塑造人,这世间的劫数,如刀铭刻,削去血肉,对于大师兄而言,虽然不会让他更加圆滑,却会让他更加嶙峋,深沉的本性也会压抑……但是现在,我感觉到,大师兄是在完全展露自己了。”
注视着白金铠装那狂放,甚至称得上开心的战斗姿态,顾叶祁微微摇头,她此刻心中,满是欣慰和感慨,如不是她此刻没有肉体,甚至可能会落泪吧。
武者至情至性,她只感觉,安靖能以自己的想法去塑造自己,塑造世界,就是这天下最好的事情了。而此刻,白金铠装也的确很高兴。
因为他的突袭和威压,第五工业基地周边的天魔军势,几乎可以说是完全溃散了,所有还有完善动力系统的战舰,飞梭,全部都在向后撤退,而那些魔军,虽然想要保持撤退阵列的有序,可因为指挥官被白金铠装擒拿,核心旗舰和大部分指挥官也被他顺手团灭,所以正在被紧追而来的荒盟修者团灭。黑云渐散,渊光初启,他屹立在战舰残骸之上,第一次看见,感受到了,那位于大荒界中央,“天渊之星’的光辉。这光芒柔和,虽然并不明亮,宛如一层薄纱,但却足够温润,直视也不目眩刺眼,非要说的话,就像是银青色中,泛着一点紫意的水幕,照耀在万物之上,淡淡流淌,旋转。
群魔畏惧这光辉,所以要用黑云遮蔽,可烛山能刺破一部分区域的阴云,它们若是想要进攻荒盟核心腹地,就需要一路拔掉沿途的所有烛山据点,这大大拖慢了魔渊众军进攻的节奏和势头,让原本经常腹地受威胁的荒盟,有了稳定发展的大后方。
而白金铠甲,从这光辉中,感受到了更加亲近,温暖的感觉。
“怀虚的碎片……天元的碎片。还有,大荒的碎片。”
白金铠甲喃喃道,声音沉稳,带着笑意:“真是亲近,如同家人一般……这个世界正在欢迎我。你们好啊。”
“我来了。”
他擡起手,洒脱地对那天渊之星挥了挥手,算是打招呼。
这一幕,让正在赶来,准备拜见白金铠甲的虞锋都愣住了一下。
“这是……何意味?”
作为见过安靖的人,虞锋虽然不太确定,但事到如今,心中也算是有了定数,他这次带队过来,就是想要接安靖的碎片回到荒盟,好好保护……好吧似乎不太需要保护,但至少可以好好和对方交流,等待三界联盟一方降下更多的有关人员,帮助安靖复苏。
但现在来看,安靖尊上,似乎问题有点大啊?他这肯定不是在对我挥手,那会是谁?怀着这样的困惑,虞锋本来不打算细细思索。
但这个世界,似乎并不打算让他放松。
因为就在白金铠装挥手打招呼之后。
天渊之星的方向,
银青紫,三色的光辉,居然也就这样,接连闪烁了三下。
光芒明耀,灿如晨曦初生,令所有的阴云,火焰和阴影都黯然失色,这光辉近乎于日,让百年来几乎没有见过任何太阳的所有人与魔都下意识地屏住呼吸。
就像是……
欢快地回应那样。
“哈哈,哈哈……这个世界在发什么癫,怎么会有人对天空打招呼,天空还会回话的”
看见这一幕,听见白金铠装轻松的大笑,伐塔比,这头大概是唯一一个被俘虏后没有自杀,也没有念头和动力自杀的真魔将军,此刻也忍不住笑了起来,它此刻既感觉到一种匪夷所思的荒谬,也感觉到一种全新的,和过去截然不同的感觉。
微微擡起头,看向那浑然不在意自己是准备死还是准备逃的白金铠甲,伐塔比闭上全身的眼眸,等待着荒盟的收押:“但如果是他的话,如果是这个奇怪的家伙的话。”
“或许,哪怕是世界,也会想要致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