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杀死亚历珊德拉，艾丽卡给自己捅成重伤，不得不说，她真的是个狠人。
“不！”
亚历珊德拉第一次慌了，因为她感觉到自己正在快速消失，一旦被烧成灰烬，渣都不剩下，即使是邪神，也无法复活她...
亚历珊德拉的手指在神像基座上划出五道血痕，暗红黏稠的液体顺着石缝蜿蜒而下，如同活物般渗入神像底座那无法被目光捕捉的幽邃凹槽。最后一块龙骨——拇指大小、泛着青灰色金属光泽的残骸——被她狠狠按进凹陷中央。刹那间，整座地下祭坛剧烈震颤，墙壁剥落，天花板簌簌砸下碎石，却在离地三尺处诡异地悬停，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攥住呼吸。
不是地震。是空间在抽搐。
艾丽卡最先抬头。她瞳孔骤缩，左眼虹膜边缘浮起一圈极淡的金纹，那是她未来执掌手合会空之位时，在无数次与邪神低语中淬炼出的“蚀刻之瞳”——此刻提前苏醒。她没说话，只是抬手一拽，将正要上前补刀的杰西卡猛地向后拖开半步。同一瞬，科琳脚下冰霜轰然炸开，黛西双臂交叉挡于胸前，凯伦周身锁链如受惊毒蛇般绷直震颤。她们没看见敌人，但身体比意识更快认出了那种味道：腐朽的甜腥混着铁锈味，像剖开千年棺椁时喷涌而出的第一口浊气。
“来了。”艾丽卡声音压得极低，却像刀锋刮过玻璃，“别看神像本体——闭眼！”
晚了。
高夫人仰天狂笑，脖颈筋肉扭曲凸起，喉管鼓胀如蛇吞卵：“终于……终于等到这一刻！吾主！请赐予我等……永劫之力！”她话音未落，整张脸突然向内塌陷，皮肤如蜡油般融化滴落，露出底下蠕动的、覆盖着细密鳞片的灰白骨骼。她不是在变形，而是在被“拓印”——一具更庞大、更古老、更非人的轮廓正透过她的皮囊，一寸寸压进现实。
其余四指同步崩解。村上眼球爆裂，眼窝里钻出两簇幽蓝火焰；比利·林的脊椎刺破后背，化作六根带钩骨刺；藤井静子指甲疯长三尺，末端滴落沥青状黑液；而最年轻的马修·马洛里，七窍齐涌黑烟，烟雾凝成一张惨白笑脸，悬浮在他头顶三寸。
五具躯壳同时抬起双手，十指交叠，掌心向上——那里没有血肉，只有五枚缓缓旋转的黑色漩涡，漩涡中心，一点猩红如将熄余烬，明灭不定。
安德鲁坐在斯塔克大厦顶层露台的懒人沙发里，面前悬浮着十六块全息屏幕，每一块都实时切换着不同角度的画面：纳米蜘蛛传回的祭坛俯视、科琳冰晶折射出的畸变倒影、黛西腕表摄像头抖动的近景、甚至还有凯伦锁链末端微型镜头拍下的、高夫人溃烂脚踝处正在逆向生长的黑色菌丝。他左手端着一杯加冰威士忌，右手食指在虚空中轻点，屏幕画面随之冻结、放大、拆帧。当那五枚黑色漩涡初现时，他指尖顿住，嘴角微扬。
“爱丽丝。”
“在。”AI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启动‘帷幕’协议。所有直播信号接入纽约市地铁、时代广场巨型屏、布鲁克林大桥LED灯带、以及……嗯，把第五大道苹果旗舰店所有展示屏也黑进去。记住，用4KHDR，帧率拉满——观众得看清每一粒从邪神鳞片上剥落的尘埃。”
“已执行。全球十七个主要城市同步推送，附带多语言字幕。但BOSS，‘帷幕’协议的核心权限……需要古一法师的魔法印记授权才能彻底激活，否则信号会在三分钟内被量子加密反制。”
安德鲁灌下一口酒，冰块碰撞声清脆：“告诉她，账单翻倍，外加……送她一套‘钢铁侠MK85’限定版手办，带发光反应堆。”
屏幕右下角跳出一行金色梵文，瞬间消融。爱丽丝声音轻快起来：“授权通过。直播通道已全域铺开。另外，杰西卡她们刚收到蒙面指令——科琳用冰雾做了五张面具，黛西顺手给每人脖子上缠了条防红外热感的战术围巾，凯伦的锁链正自动编织成披风式样。现在她们看起来……很像漫画封面。”
画面切回祭坛。
邪神并未直接攻击。五具躯壳僵立原地，那五枚黑色漩涡越转越疾，嗡鸣声由低频震动升为尖锐啸叫，空气开始结晶——不是结冰，而是析出无数细小、棱角锋利的暗紫色晶体，悬浮于半空，如亿万只微缩的复眼，齐刷刷转向五个女战士。
“它们在……读取。”艾丽卡低喝，左眼金纹流转，“不是扫描，是‘品尝’——尝我们的恐惧、犹豫、肌肉记忆里的破绽、甚至……心跳间隙的微弱杂音！”
话音未落，杰西卡已暴起。她没冲向任何一具躯壳，而是蹬地跃向穹顶，右拳裹挟音爆砸向一根垂挂的粗大铜钟。钟体轰然炸裂，万千铜屑如暴雨倾泻，却在触及漩涡前半尺，尽数凝滞——那些暗紫晶体竟在铜屑表面折射出数百个重叠影像：有杰西卡幼时被父母遗弃在孤儿院台阶上的雨夜，有她第一次徒手撕裂卡车车门时指关节崩裂的慢镜，甚至有她昨夜梦中，安德鲁站在地狱熔炉边对她微笑的侧脸。
“呃啊——！”杰西卡怒吼，强行扭腰旋身，甩出一道真空刃劈向最近的晶体群。刃锋所过，晶体无声湮灭，但更多晶体从她自己汗珠蒸发的水汽里、从她靴底碾碎的石粉中、甚至从她急促呼吸的吐纳之间凭空滋生！
“别用眼睛看！”艾丽卡厉喝，手中火鞭倏然散作漫天火星，“用‘蚀’——把招式打出去再想后果！科琳！冻住她们自己的影子！”
科琳瞬间领悟。她双掌猛拍地面，寒气并非向外扩散，而是如活物般钻入五指投在地上的阴影里。霎时间，高夫人等人的影子骤然变黑、增厚、边缘生出锯齿，紧接着，那些影子竟开始自行蠕动，试图攀上主人脚踝！五具躯壳同时一僵，交叠的双手微微颤抖——邪神借壳降临，却仍需依托宿主的物理锚点。影子被缚，等于断了祂向现实投射的“脐带”。
就在此时，黛西动了。她没攻击躯壳，也没理睬晶体，而是突然转身，一记凌厉侧踢狠狠踹向身后空无一物的墙壁！鞋跟撞上砖石的闷响里，整面墙无声坍塌，露出后面幽深隧道——隧道尽头，亚历珊德拉正跌跌撞撞奔逃，手中紧攥着一枚布满裂纹的青铜罗盘，罗盘指针疯狂旋转，最终死死钉在“北”字上。
“老巢入口！”黛西嘶喊，“在华尔街地下！坐标已同步凯伦！”
凯伦锁链如银色闪电激射而出，却不是捆人，而是缠住黛西脚踝，借力猛拽！黛西整个人化作一道模糊残影，贴着地面滑行，险之又险避开一道自高夫人空洞眼眶射出的、能腐蚀空间的暗紫色光束。光束擦过她发梢，几缕金发瞬间汽化，连灰烬都未曾留下。
“走！”艾丽卡火鞭横扫，烈焰在半空凝成一道赤红屏障，硬生生扛下三道光束轰击。屏障上烈焰翻腾，却不见丝毫焦黑——火焰在燃烧“概念”，烧掉光束中蕴含的“存在权”。
趁此间隙，科琳双掌猛按地面。这一次，寒气不再是钻入影子，而是自五指脚底爆发，呈环形极速扩张！冰霜所至，地面、墙壁、穹顶，一切物质表面瞬间覆盖上一层半透明的、内部流淌着幽蓝电弧的坚冰。那些悬浮的暗紫晶体撞上冰层，发出刺耳的刮擦声，竟被牢牢吸附、禁锢，如同琥珀包裹的远古飞虫。
“就是现在！”艾丽卡火鞭一收，左手并指如刀，狠狠斩向自己左臂！鲜血喷涌，却未滴落，而是悬浮于半空，迅速凝成五枚燃烧的符文——那是手合会失传秘术《空蚀咒》的逆向运用，以自身精血为引，短暂污染邪神借道的“路径”。
五枚符文射向五具躯壳眉心。没有爆炸，只有一声仿佛来自地核深处的、令灵魂冻结的哀鸣。高夫人等人浑身剧震，眼中幽光明灭不定，交叠的双手竟有松动迹象！
“凯伦！锁链穿心！黛西！震塌隧道！科琳！冰封出口！杰西卡——”艾丽卡猛地抬头，金纹瞳孔死死锁定亚历珊德拉手中罗盘，“抢罗盘！那是‘门枢’！”
杰西卡如离弦之箭射出。亚历珊德拉尖叫着将罗盘朝隧道深处抛去。杰西卡人在半空，右腿绷直如弓，竟以不可思议的角度凌空横扫——靴尖精准点中罗盘边缘！青铜罗盘打着旋儿飞向黛西。黛西不接，反而一记重拳轰向罗盘下方虚空。拳风未至，罗盘下方空气已如玻璃般蛛网密布，紧接着轰然塌陷，形成一个仅容拳头大小的微型黑洞。罗盘被吸力牵引，边缘瞬间扭曲、拉长，化作一道流光没入黑洞。
“成了！”黛西大笑，双臂肌肉贲张，对着隧道入口连续轰出七拳。拳风叠加，空气压缩到极致，发出雷鸣般的爆响。整条隧道剧烈摇晃，顶部钢筋混凝土如酥脆饼干般寸寸断裂，巨石轰隆滚落，彻底封死退路。
几乎同时，凯伦锁链如毒龙出洞，穿过艾丽卡临时撑起的火焰屏障缝隙，精准刺入五具躯壳心口位置——却并非穿透，而是如活物般急速缠绕、收紧！锁链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小冰晶，那是科琳远程注入的寒能，将锁链本身化为最坚固的“冰钢”。
五具躯壳彻底僵直。暗紫晶体纷纷坠地碎裂，黑色漩涡光芒黯淡，如风中残烛。高夫人溃烂的脸上，竟露出一丝解脱般的松弛。
“封！”艾丽卡双手结印，口中吐出古老音节。她左臂伤口停止流血，创口边缘燃起幽蓝冷焰，焰中浮现出无数细小符文，如蜂群般扑向五具躯壳。符文融入皮肤，瞬间凝固成蛛网状的蓝色冰纹，从心口蔓延至全身。
地面轰然裂开，寒气喷涌。科琳早已蓄势待发，双手猛插地下。这一次，寒流不再温顺，而是如远古冰川崩塌般咆哮着冲天而起！万里寒潮席卷祭坛，所过之处，空气凝成白雾，石壁覆上万年玄冰，连悬浮的尘埃都被冻成微小的钻石颗粒。五具躯壳被冰层彻底吞没，化作五尊栩栩如生的冰雕，冰层内部，幽蓝符文脉动如心跳，将邪神意志死死锁在绝对零度的牢笼之中。
艾丽卡喘了口气，左眼金纹缓缓隐去。她走到冰雕前，手指拂过冰面，感受着内部传来的、如同沉睡巨兽般微弱却顽固的心跳。
“没死透。”她平静道，“但足够他们‘冬眠’到世界重启。”
杰西卡抹了把脸上的血污，盯着自己微微发抖的右拳，声音沙哑：“那玩意儿……刚才在我脑子里放电影。”
“它在学我们。”艾丽卡看向祭坛中央那尊依旧模糊不清的邪神石像，石像表面，五道细如发丝的冰裂纹正缓慢蔓延，“下次见面，它会用你的恐惧做刀，用你的回忆当饵。所以——”她转身，目光扫过四个师妹染血的面庞，“今天这场仗，不是结束。是通知。”
通知整个纽约，整个美国，乃至整个世界：有些黑暗，不需要盾牌去挡，只需要一把火，烧尽所有规则。
爱丽丝的声音在她们耳中响起，经过加密处理，如同清泉滴落：“直播结束。全网播放量突破八亿，#地狱五芒星#登顶推特全球趋势第一。托尼·斯塔克发推：‘谁借我个扳手？我想拆开看看她们的装甲是不是用振金和反物质做的。’布鲁斯·班纳博士私信我：‘请转告她们，下次打架前，能不能先给我发个预警？我的伽马感应器刚报警了十七次。’”
凯伦扯下沾血的围巾，露出一抹疲惫却锋利的笑：“大师姐，接下来呢？”
艾丽卡望向被冰封的五指，又望向隧道深处那被巨石掩埋的、通往华尔街地下的幽暗裂缝。她抬手，一缕幽蓝火焰自指尖跃出，在空中勾勒出一个简单符号——五角星，中心一点漆黑如渊。
“接下来？”她指尖轻弹，火焰符号飘向冰雕，悄然没入其中，“去华尔街。挖开那扇门。告诉里面的东西——”她顿了顿，唇角弯起一抹近乎残酷的弧度，“地狱的钥匙，已经插进锁孔了。”
露台上，安德鲁放下酒杯，杯底与玻璃桌面相碰，发出清越一声。他面前十六块屏幕逐一熄灭，唯独中央一块亮着，上面是五张蒙面女战士的剪影，背景是熊熊燃烧的华尔街地标建筑轮廓。屏幕角落，一行小字缓缓浮现：
地狱之主·序章·完
他端起酒杯，对着虚空轻轻一敬。杯中琥珀色液体晃动，倒映出无数个微小的、燃烧的五角星。
远处，纽约天际线边缘，第一缕真正的晨光，正刺破厚重云层，将云海染成一片灼目的金红。那光芒落在斯塔克大厦玻璃幕墙上，折射出千万道细碎、锐利、不容忽视的光刃。
光刃之下，整座城市尚未苏醒，却已注定再无宁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