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乘尊者:、、、、、、、、、
“那我们现在——
就等着玉京岛内的小辈,给程老怪传信!“
“这是自然。“
李兄冷笑,
“否则,
我又何必……偏偏赐下那需要慢慢磨的破阵锥呢?“
“就是为了,万一程老怪不在玉京岛内,给他留出赶回来的时间。“
虚空中三道神念传来意味深长的轻笑声。
“只要他一现身,暴露在我们眼皮子底下——
届时,便能看出程老怪是不是获得了突破的机缘?“
李兄的声音压得极低,
“若是对方一现身,气机便如火山般暴涨,那必然是获得了大机缘。
何况我们在暗,他在明,有心算无心,绝对能勘破对方的底细。“
“再说了——“
他阴恻恻地一笑,
“何况,
我们不是,也准备了一件特殊宝物吗?
总之,一旦程老怪现身,他绝难逃出我等的法眼。“
“那……“
第三道神念犹豫了一下,
“万一,对方并没有获得机缘呢?“
“这个可能性,是有。“
李兄毫不犹豫,
“但概率极小。
满打满算,不到一成。“
“还有——“
他反问一句,
“换作是你,你会在没有任何特殊事件发生的情况下,直接召唤全族之人归来吗?“
那道神念沉默了片刻,老老实实地答:
“不会。
只有出现特殊情况,才会如此下令。
而在修仙界中,出现得最多的特殊事件,除了机缘之外……
本君实在想不到,还能有什么意外。“
“当然——“
李兄的声音终于归于平静,
“若是我等猜错了,此番付出的代价,也本就是我们该承受的。“
“道友,所言不差。“
“那么,我们现在就……静候程老怪返回吧。“
“不过——我们还需要提防一下,修士协会。“
这道神念一出,虚空之中,又是一阵沉默。
方才那番关于破阵锥、破阵符与传送符的机锋,虽是彼此你来我往、谈笑风生,
可那一层笑意底下的谨慎,谁也没真正放下。
此刻“修士协会“四字一落……
仿佛一块石头投进深潭,
三道神念都不约而同地沉默了。
“这是自然。“
片刻后,李兄缓缓开口,语气比方才凝重了几分。
那道淡然的笑意已经敛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几乎听不出来的忌惮,
“一旦修士协会的强者降临,发现今夜这出戏,竟是我等在幕后谋划——
届时的后果,可就不是我们所能承担得起的了。“
他没有说出口的那半句话,三人心里都清楚:
修士协会那边,坐镇的可是连他们都摸不清深浅的老怪物。
寻常元婴修士在他们面前,或许还能凭借一身神通周旋一二;
可若是触怒了那老怪物,恐怕连逃都没处逃。
“不过——“
那道一直没怎么说话的神念接了上去,
声音里透着一股稳如磐石的笃定,
“我们只需不让玉京岛内的程氏仙族小辈,逃出一人,去向修士协会求助,那便不会出什么问题。“
“言之有理。“
李老鬼捻须沉吟,浑浊的眸子里精光一闪,
“玉京岛距离宝阳海域最近的修士协会分部,亦有数万里之遥。
如此遥远的距离,寻常传音符根本无法连通——
除非是……特殊类的传音法宝。“
“就算程氏玉京岛内的仙族小辈,真有此等传音法宝,又如何?“
那道神念冷笑一声,语气里带着三分笃定、七分不屑,
“此类法宝,天生都是成双成对祭炼的。
唯有持有另一件法宝的那位修士,才能接收到对面的即时传讯。
所以——
就算他们真有此宝,那也无用。
最多,也只能向程老怪一人传音求援。“
“除此之外,别无二法。“
“何况——“
李老鬼阴恻恻地补了一句,那笑意透过神念传过去,说不出的渗人,
“下面那些小辈,也不是吃干饭的。
他们总不会眼睁睁看着玉京岛内的程氏族人,把传音讯息发出去,而不加阻拦吧?“
他说这话时,语气轻描淡写,
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可在场的另外两道神念都听得出,那轻描淡写之下的笃定。
“所以,“
李兄最后做了个总结,声音缓缓归于平静
,“我们现在只需耐心等着程老怪现身即可,无需再做其他动作。“
虚空中,三道神念缓缓收回。
仿佛方才那番足以倾覆一座仙族基业的密谋,从不曾存在过一般。
而虚空之下的玉京岛,那一群面容被遮掩得严严实实的金丹修士,正祭出破阵锥,一下,又一下,往那护岛大阵上凿去。
每一下,都震得整座大阵一阵明灭颤抖,
仿佛随时都会崩碎开来。
显然,
他们还不知道——
自己最后那一点保命的底牌,居然是一张索命的符。
另一边。
此刻的秘境平安仙城,虽是深夜时分,可城中家家户户门前,都悬挂着一对白纸灯笼。
灯笼里的烛火微微摇晃,将那一袭素白,映在青石板路上,漾开一层薄薄的、如霜似雾的光晕,
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化不开的伤感之意。
偶有夜风穿街而过,卷起灯笼下缀着的白穗,发出细碎的、沙沙的声响,
仿佛是谁在深夜里,轻轻地、压抑地哭。
尽管距离老祖母坐化已有一段时间,但如今平安城内依旧沉浸在一片肃穆之中。
那一盏盏白灯笼,像是一双双不肯闭上的眼睛,静静地望着这座仙城。
平安城深处,某座宫殿之内。
程智龙盘坐在云床之上,周身气息绵长如海。
每一次呼吸,都牵引着殿内浓郁的灵气如潮水般涌入他的毛孔,又缓缓逸散而出,
一呼一吸之间,自成一个小周天。
他紧闭着双目,仿佛与这方天地融为一体。
忽然——
他的心神,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轻轻碰撞了一下。
几乎是同一瞬,
悬挂在他腰间那枚温润的玉符,毫无征兆地亮了起来。
符光急促明灭,一明一暗之间,竟带着几分慌乱之意,
像是一只被人攥在掌心、拼命扑腾的雀儿。
程智龙眉峰几不可察地微微一蹙。
不错,
此乃他留给玉京道值守后辈的传讯至宝,一方祭出,一方即应,
非到万不得已、天塌地陷之时,绝无人会动用。
而此刻,它亮了。
下一刻,
盘坐在灵床上那道身材高大魁梧的身影,骤然睁开了眼眸。
一抹金光,在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眸中一闪而逝。
那金光极淡、极快,
却仿佛蕴含着足以焚山煮海的力量,转瞬便敛入眼底,无迹可寻。
他不紧不慢地取下腰间玉符,强横无匹的神念自眉心涌出,
如一道实质的洪流,缓缓没入玉符之中。
玉符之上,符光猛地一盛,随即又归于温润。
下一刻,
一道熟悉而急促的声音,便在他脑海中响了起来。
是留守玉京岛的玉峰长老。
那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惊惶与嘶哑,断断续续地传来:
“太上长老……玉京岛……急报!
有邪修趁夜夜袭我玉京岛,足有十八位金丹境邪修,来势汹汹……
更有奇宝破阵锥……
我族护岛大阵已现裂痕,恐难久持……
请太上长老速决!“
话音落下,
玉符中的神念如潮水般退去,一切重归于寂静。
程智龙听完,缓缓放下玉符。
眉头,却紧紧皱了起来。
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浮出一抹极沉的思索之色。
居然有邪修,趁着本尊不在,夜袭玉京岛?
而且……还是足足十八位金丹境邪修,联手而来?
他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莫不是他们拿本尊这位元婴境修士,当摆设不成?
还是说,打算趁着本尊不在,大捞一笔?
——而且,还带着十足的把握,不让本尊查出他们的真实身份?
一时间,
类似的念头,在他脑海中飞速闪过,
一个接一个,
快得几乎来不及抓住。
忽然,
他念头一转,像是抓住了什么关键之处。
不对。
方才传讯的消息里,那伙邪修——
不但有奇宝破阵锥,还有那传闻中早已失传的破阵符。
破阵符,乃破阵类符箓中的顶尖灵符,
专克护山、护宗大阵,
寻常势力穷数代之力也未必能寻得一张。
而那破阵锥,也是早已在修仙界销声匿迹多年的上古奇宝,
据说乃是以天外陨铁佐以数种珍稀灵材,经元婴大能之手熔炼而成,
一锥之威,足以撼动一座仙城的根基。
这等宝物,绝非寻常金丹修士所能拥有。
这绝对是有备而来。
准备得如此充分,又如此舍得下本钱,绝不可能是临时起意。
又或者说……
这伙金丹邪修的背后,站着一位元婴修士。
一只,藏在暗处的黑手。
想到此处,
程智龙眸中寒光一闪而逝。
那抹寒意,比方才的金光更冷、更沉,
像是凝了千百年的寒潭,一眼望不到底。
他嘴角微动,声音凝聚成一束,无声无息地穿过静室的重重禁制,向不同方位、不同殿宇,径自贯穿而出。
很快,
他的传音,精准地落入了平安城中每一处该到的人耳中。
紧接着,
他长身而起,大步向静室外走去。
袖袍一挥,
整个人化作一道耀目流光,直向城中心那座规模恢宏的主殿方向飞射而去。
几乎是同一时间,
平安城四面八方,一道道流光接二连三地腾空而起,划破漆黑的夜幕,
如众星拱月般,朝那座恢宏宫殿汇聚而去。
有的从高楼深院中冲天而起,
有的自坊市灯火中破空而来,
每一道流光里,都裹着一位周身气息沉凝的金丹境强者。
不过片刻功夫,
那座原本沉浸在黑暗中的恢弘宫殿,便灯火通明起来。
主殿之内。
程智龙端坐在主位之上,周身威压如山如岳,
压得整座大殿的空气都仿佛凝滞了几分。
一位位周身弥漫着金丹境威压的族中修士,相继鱼贯而入,各自依序落座。
方才还空荡荡的大殿,转眼便显得有些拥挤。
没有人开口,也没有人交头接耳。
殿中的气氛,沉得像一块铁。
待所有人到齐,当代族长程仁明上前一步,朝着主位上的程智龙躬身行了一礼,压低声音问道:
“太上长老,此次深夜召集我等,不知所为何事?“
此言一出,
满殿族老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程智龙身上。
显然,
他们心中都好奇得紧——
究竟是什么样的大事,值得惊动这位久不出关的太上长老深夜点卯。
端坐在主位上的程智龙也不迟疑,当即将不久前玉京岛传来的讯息,一五一十地向众族老说了一遍。
殿中的气氛,随着他的话语,一点点地冷了下去。
原本还有些细微的呼吸声,此刻也彻底消失了。
话音刚落——
“砰!“
一声闷响,震得整张桌案都跳了起来。
一位性情刚烈的族老当即须发怒张,一掌拍在桌案上,轰然起身。
他那一双眼珠瞪得滚圆,须发根根竖起,
像是择人而噬的猛虎,正欲怒喝出声:
不过,当他想到端坐在主位之上的元婴老祖,那到了嘴边的怒喝便硬生生卡在喉咙里,化作一声粗重的喘息。
“太上长老!“
他终于嘶吼出声,声如雷霆,
“此等邪修,竟敢欺辱到我程氏一族头上来!
老夫愿请令——
不将那伙邪修斩杀殆尽,老朽愿提头来见,承担一切后果!“
“不错!
此等贼子不除,在下道心难安!
还请太上长老、族长下令!“
“是极!
若我族不彰显雷霆手段,
旁的势力,还真当我程氏尽是软弱可欺之辈!“
“今日若不血洗这群宵小,我程氏仙族颜面何存!“
一时间,
端坐在两侧的族老们纷纷起身请令,
大殿之上群情激愤,声浪一浪高过一浪。
有人拍案,有人怒喝,有人握紧了拳头,
仿佛那伙邪修此刻就站在殿中,众人恨不能当场将他们撕碎。
这时,
当代大族老程法庭却端坐在椅上,纹丝未动。
他眸中闪过一抹思索之色,缓缓抬手,往下虚按了按。
那只手看似轻描淡写,却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力量,
竟让殿中的声浪,真的渐渐平息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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