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600飞驰在机场高速上,外面景象在“唰唰唰”的倒退。
陈着分别给省府办公厅、省交通运输厅和中南空管局的领导打了电话,表示自己有急事,要求协调出一张最快前往首都的机票。
其实以陈委员的性格,但凡有的等,他都不会麻烦省府办和交管部门。
但是没办法,从某种意义上来讲,现在就是在和死亡赛跑。
当然这三个部门的能量也非常强大,只要是现实里存在的交通工具,他们都能保证锁定一个座位。最早一班去首都的航班是15分钟以后,但是陈着到白云机场至少还得20分钟……
最后的结果是什么?
南航运行指挥中心打来了电话,甜美的女声在电话里说道:“领导,您不用着急,我们在T2航站楼1出口,安排了专人快速安检和接送……”
那三个部门也没介绍陈着的具体身份,只是把这件事像任务一样压下去,所以运行指挥中心以为是哪位省领导着急进京。
好在他们对这些情况也习以为常了,有了一套完善的应对方案。
所以,有时候所谓的“航空管制”,未必真是管制,倒是有一半是等着这些特殊人士。
落实了票务问题,陈着轻呼一口气。
目前花钱的地方太多了,光是芯片中心就要扔进去好几个亿,还有“易支付”的研发,今年应该是不考虑购买私人飞机。
陈委员不是那种高调嚣张的性格。
不过解决了票务问题,如何和贺勇校长解释,又摆在了眼前。
饶是以陈着的心理素质,一想到贺校长被鸽了以后的巨大失望,他都会觉得很过意不去。
但是!
已经没有犹豫的时间了,马海军开得飞快,机场高速收费站出站口近在眼前。“嘟嘟嘟……陈董,早上好啊……”
电话响了几声被接通,贺校声音里都是扬眉吐气的畅快,毕竟88周年庆是在他手上举办的。虽说十二年后的100年校庆肯定更加隆重,可那到底是十二年后的事了,生肖都走了一个轮回。轮回里重逢的,还会是当初的那个人吗?
“你已经到学校了吗,是不是已经在门口了?”
贺校长笑嗬嗬地追问一句,不等陈着回答,他又说道,“我跟你讲啊,你来得虽然早,但是有些校友比你还早。有一位古来稀的老前辈已经在校园里转了半个钟了,一直拉着我的手说,变化太大了……”“那个……”
贺校长越是热情,陈着越是愧疚,以至于最后只能硬着头皮打断:“贺校,必须得和您说一声抱歉,有个突发情况,我今天应该是没办法出席……”
“什么?”
贺校长下意识的惊叫一声,像是好不容易堆好的乐高玩具被推倒了一角,他赶紧问道:“到底是什么事啊,能不能延迟到下午?”
“易老爷子正在抢救”的内情,陈着是不会说出去的。
一来,他不愿对外显露自己与易家的关系。
其次,虽然几率很小,但万一过两小时又被救回来了呢,那他就是散布谣言的人了。
所以陈着也不解释,只能诚恳又无奈的说道:“真的延迟不了,我现在已经快到机场了。”听筒那头沉默了一下,片刻后,贺勇校长可能也听出来周遭行车的动静,明白陈着确实没有撒谎。但他仍然不死心,仍然抱着几分期许劝说:“陈着啊,真就不能匀出两个小时给校庆吗?你是年轻人的代表啊,你走了庆典活动必然少了很多分量,学校这边怎么办呀。有些校友还特意和我说,他们之所以出席,就是为了见见你……”
“贺校,这次真有意外……哪位师兄师姐想见我,等我忙完了亲自去拜访……”
陈着只能继续道歉。
庆典活动还不到两小时就要召开了,作为C位之一,这个时候放鸽子肯定打乱了学校筹备数月的安排。但他也实在没有别的办法啊。
贺校心里肯定是很难理解的,但是腿长在陈着身上,而且陈着的态度这么坚决,贺勇大约也是无可奈何。
最后没办法,贺校只能闷闷的叹道:“那你就去忙吧,校友那边我帮你解释……”
挂电话之前,陈着还听到贺校对旁边急吼吼的吩咐:“马上把徐校长曹校长喊来开会,赶快!”陈着眦牙咧嘴的收起手机,他都不知道怎么面对这些高中老师了。很快,600在T2航站楼的1号出口停下,果然有两个穿着南航制服的空姐束手躬身的等待。她们本以为今天是50多岁的大领导,没想到对方是20出头的年轻人。
等到走近了一瞧,咦,这不是“溯回陈着”吗?
空姐们这才明白,原来这位年轻人,如今也已经有了这样的分量。
她们引导着陈着走向几乎没什么人的VWIP贵宾通道,只是在进门前,陈着突然觉得脸上一凉。“雨还是下来了吗?”
他转身回望一眼,心里突然有点七上八下的感觉。
早上这一切都太匆忙了,仿佛连告别都来不及说出口,时间就被碾成了模糊光影。
“陈董,这边请。”
空姐微笑着提醒。
“好,谢谢。”
陈着点点头表示知晓,轻叹一声,迈步走向了代表着分别和会面的机场。
此时的执中校长办公室,除了贺勇校长以外,还有徐朝才副校长和曹京军副校长。
老曹前阵子也升了副校长,其实他资历早够了,毕竟是老资格的高中年级主任。
他俩听说陈着爽约也都非常吃惊,老曹和陈着私交更好,直接掏出手机给陈着拨了过去,看看能不能再争取一下。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听筒里传来这样的提示,老曹目瞪口呆:“怎么关机了。”
“算了!”
贺校长摆摆手:“陈着应该是真脱不开身,我们就不抱期望了,现在有没有办法补救一下。”“怎么补救?”徐副校长掏出烟抽了两口:“庆典活动的PPT里,特意指出咱们执中薪火相传,既有老一辈深耕立业,也有新生代续接荣光。现在青年顶梁柱突然缺席,这段承上启下的画面彻底断档了?”
“要不……删掉这段?”
老曹提议。
“删掉是简单,又在哪里体现薪火相传的意义呢?”
贺勇校长眉头拧成一个结:“别人会说执中成立八十多年,居然连个拿得出手的优秀后辈都没有。”徐副校长和老曹都安静下来,出色的年轻人自然不缺,只是陈着太出彩了,一己之力就能撑起新生代的门面,谁想到他临时撂挑子啊。
三人正愁眉苦脸的时候,贺勇又接到个电话,一位副市长校友快到了,按照礼节他得下去接一下。“快点想办法!”
贺校催促道:“怎么解决这个突发情况?”
“不如·…”
徐副校长缓缓吐出一个烟圈:“我们临时叫个年轻学生,顶替一下陈着的位置?”
“什么学生能顶替陈着?”
老曹摇摇头:“连达到他一半的都没有……”
“一半的没有,那两个差不多一半的呢?”
徐副校长眼神越说越亮:“年轻一代里,谁单拿出来都比不上陈着,但如果有两位并肩亮相,这分量是不是勉强能续接咱们执中的荣光了………”
剩下的话都不用多说,暑假里《后浪》那么火,节目一头一尾的俞弦和宋时微都是执中毕业生,学校甚至还特意讨论过,周年庆需不需要邀请她们。
这两名学生的成就虽然比不上陈着,但是对新生代来说已经是非常非常优秀了。
“正好还都是广州的!”
贺校长脸上终于有了些喜气:“马上联系她们,电话应该都有保留吧……把她们一左一右的摆着,不仅能撑起新生代的场面,又像繁花点缀,为咱们的庆典活动增光添彩……”
很突然的,一道响雷打断了贺校长的遐想,他也被吓了一跳,拿了把伞下去接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