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澄愣了下，很快想明白，楚导还不知道他进清北大学，学的就是导演专业。
他说道：“看得懂一大半，但是有些你的特殊处理还看不懂，我在清北学的就是导演专业。”
这下变成楚导怔住了。
“你？在清北里学导演？”
他从上到下打量了顾澄一番，眼里闪过一抹惊奇。
“没想到你跟我还是同行。”
顾澄摇头：“我只是个学生，有很多镜头表达都没有学过，想要成为一个导演很困难。”
楚晨良说道：“你是演员，天生就对镜头敏感，如果你在导演方面有一点小天赋，那么你演员的身份就足以助力你走得更远。”
他顿了顿，“我说你今天怎么来得这么早，一到剧组就围在我身边转，时不时地盯着镜头。
我还以为你要对我献殷勤，正觉得奇怪，以你的身份地位，没必要讨好我，原来你是真想来偷师的。”
顾澄不好意思地靦覥一笑，面对大导演，他哪敢拿什么明星架子。
楚晨良想了想，说：“你在学校里学到哪里了？”
顾澄简单提了一句。
楚晨良挑了挑眉说：“我曾经参与过某大学里关于导演专业的教材编撰，这部分的知识并不是大二能学到的。
哪怕进入清北里的都是尖子生，也不应该差距那么大。”
顾澄说道：“嗯，我是最近自学到这方面的知识的。
我担心九月份开学，但在剧组里的戏份还没拍完，所以提前预习一部分。”
楚晨良点了点头：“既然如此，如果你不怕累的话，有空就在我身边打杂，我顺便教你一点镜头的处理艺术。”
顾澄眼睛一亮：“楚导，我要不要给拜师费？”
楚导无语地说：“你还真想偷师啊，你想当我弟子，我还不乐意收你这个徒弟。
你是剧组里的演员，我要是教会你镜头的处理方法，那你发挥得也能更好一些。
只要你在剧组里认认真真地给我拍戏，不作妖，每天都把自己的任务完成好，就是对我最好的报答。”
顾澄扮演的角色是重要男配之一，但与锦梨、白江不同。
这是他们的首次合作，所以磨合起来有一定的难度。
关键是顾澄上一部戏是《绝境逆袭》，同为特效片，但特效片与特效片是不一样的。
郑导的拍摄风格与他的风格天差地别。
虽然在特效片的拍摄上，顾澄很有经验。
但是在其他文戏的拍摄上，楚导总觉得他有点跟不上节奏。
本来他还在想要怎么把顾澄给磨出来，正好，顾澄就把理由送上来了。
可以趁着教导他导演方面的内容，让他迅速上手。
所以从这一天起，顾澄在剧组里除了拍戏之外，就成了楚导的跟屁虫。
楚导拍什么戏，他就坐在一旁看什么戏。
他手里拿着笔记本，时不时做下笔记。
顾澄一直盯着镜头，楚导也不恼，在拍戏的间隙还会跟他说上几句。
有时候讨论得开心了，就会拍拍他的肩膀，朝他竖起大拇指，说他孺子可教。
这份交情落在剧组其他演员眼里，就有点看不透了。
剧组又传出了新的风言风语。
“听说顾澄很得楚导的青睐，如果不是男主早就定下了，没准第2部要换一个男主。”
“顾澄与楚导的私交甚笃，白江男主角的地位要保不住了！”
“你有没有发现，顾澄作为男配，但是这几天导演给他添了很多剧本里都没有出现过的戏？”
“还抱白江什么大腿啊，就应该抱顾澄的大腿，只要他在导演面前美言几句，我们的戏份就不用担心被删减，没准还能多加几幕。”
这些流言刚传出来，就落到了白江的助理耳中。
有的人故意在助理面前嚼舌头，想要看看白江是什么反应。
剧组人多，人心复杂。
心思浮动之下，有的演员哪怕自己讨不了好，也很喜欢做损人不利己的事。
仿佛看着剧组里咖位大的演员闹出了笑话，他们那些阴暗嫉妒的心思就会好受许多。
明明知道大咖演员即便闹得再尴尬，他们这些小喽啰也无法取而代之，但是他们就是对此乐此不疲。
助理立刻把这些流言告诉给白江，担忧地问：
“江哥，顾澄是不是想要夺了你男主的地位啊，我看他们传得有模有样，而且顾澄这几天的确一直待在楚导身边。
看楚导那样子，对他还挺好的。
楚导对你们这些演员几天都没有一个笑脸，但是他在拍摄的时候，顾澄在他身边，都不知道对顾澄笑多少次了。”
白江的思绪有些跑偏，好奇地问：“你怎么知道楚导对顾澄笑了很多次，你盯着他们？”
助理有些心虚，小声地说：“我是躲在角落处偷偷盯的，很多演员比我看得更光明正大，楚导跟顾澄都没说什么。”
“江哥，你就不担心顾澄讨好楚导，把你的戏份给砍了，高光点都拿给他？”
白江回过神来，语气镇定道：“不担心，我的角色人设跟他的角色人设不一样，如果楚导硬是要把我的高光点戏份拿给顾澄，那只会让剧情崩得更快。”
助理着急道：“说是这么说，但是我们就任由顾澄去讨好楚导吗？”
白江不答反问：“我让你打听的事情，你打听到了没有？楚导跟顾澄都在讨论什么？”
助理摇头：“还没打听到，楚导在拍戏的时候很严肃，其他演员不敢过去，怕被责骂。
虽然他们身边还跟着编剧，但那些演员也不敢打扰编剧，万一惹恼了编剧，把他们的戏份提前写死了怎么办？”
白江若有所思地说：“这些流言你听听就罢了，不要对顾澄有敌意，我们连他们讨论的事情是什么都不知道，现在就把他作为假想敌，太早了。”
“还有，”他顿了顿，特意强调道，“这部戏是楚导的戏，他想怎么拍就怎么拍。”
“楚导在拍戏上说一不二，哪怕他真的想要给顾澄加戏，我们也违逆不了，你想想拍摄上一部的徐婷。
她那么多的女主高光戏份都拿给了锦梨，但她也只敢在暗地里咒骂锦梨，不敢跟楚导对着干。”
助理心头微凛，立刻点了点头。
白江在第二天拍完自己的戏份后，没有立刻返回房车，而是来到了楚导身边。
楚导瞥了他一眼，以为他只是过来看镜头里自己的表现，没说什么。
顾澄倒是觉得白江过来应该怀有目的，但他无所谓。
白江在两人身边站了半小时，总算是听明白了，眼皮微跳。
好家伙，顾澄以后是想要当导演啊！
原来还以为是竞争对手特意讨好导演，结果发现同行的目标是想要成为演员的霸霸！
白江回到房间，又上网调查了顾澄在清北的专业，发现是“导演”专业，一切都明白了。
怪不得楚导愿意带着顾澄。
如果他的徒弟是个一点就透的高材生，那他也愿意带。
白江又跟助理说了几句，让他千万不要去招惹顾澄。
他思索了会儿，还让助理对外放出顾澄学的是导演专业，正在接受楚导的指点这一消息。
“导演”的威力还是很强的。
即便顾澄只是个“预备役导演”，那也很强。
用脚趾头都能想明白，凭借顾澄的号召力，他的出道作绝对不缺大咖上门来演，也不缺人气热度。
如果能提前讨好顾澄，锁定他第一部作品的其中一个角色，那就爽了。
于是乎，剧组里的演员本来就对顾澄很友好，这些消息一传出，对他就更加友好了。
还好剧组有楚导镇着，在顾澄与楚导讨论的时候，这些演员都不敢凑过来套近乎。
不然顾澄在剧组走到哪里，都有几个谄媚的演员跟着，那氛围也太尴尬了。
顾澄心想，他又不是什么先天光环圣体，实在是当不得每天都被人夸。
剧组刚开拍，人心浮动，流言传得多，更新的也快。
但等拍摄了一个月，剧组里很多人的心思都沉定了下来，所有人都变得很踏实。
拍摄也正式上了正轨，楚导见他们的心安定了，这才给他们上特效戏。
特效片段需要无实物表演，如果演员不在状态的话，非常难。
与此同时，连宝芝跟经纪人吕珊洁经过了多次讨论，连宝芝还是决定想要去话剧磨炼演技。
吕珊洁不看好话剧，认为她这是多此一举。
“你现在的发展就挺好的，如果觉得演技还跟不上，那就多报几个演技培训班，拍戏时也请一个跟组的演技老师，随时指导你的演技不就行了，何必去参演话剧？
话剧对于娱乐圈来说还是太高端了，除了你的死忠粉丝，没有其他人会买账。
你去参加话剧不尴尬，门票没人买才尴尬。”
吕珊洁说得有道理，连宝芝不是不听劝的人。
但这次，她有点认死理。
“我的演技已经没有上升空间了，哪怕你请了再多的老师来教我都没有用，我成为不了她们。
现在我的演技还比不上几年前的简丽婷，当时简丽婷的演技也很出色，却迟迟无法突破，大家都以为是得挑选一些别的类型，比如专攻文艺片才能有所突破。”
“但是这几年她都没有拍戏，只去表演话剧。
而她的演技跟以前比起来，已经有很大不同，就连锦梨也对她的表演赞不绝口。
所以去拍话剧，肯定能磨练我的演技！”连宝芝认真地说道。
吕珊洁话语一噎。
好吧，的确如此。
但她也知道，简丽婷那是没得选，所以才一头扎进话剧里。
可连宝芝有得选，提升演技的方式有很多种，不是只有话剧这条路。
连宝芝的话继续从耳边传来，“话剧不能只拍一两次，要持续不断的投入，我的演技才会有所进步。
我如今也有点流量，应该不至于卖不出门票。”
听连宝芝还要在这方面深耕，吕珊洁立刻说道：“不行！”
“你通常行程那么繁忙，几个月给你拍一次话剧就行了，你现在还是事业上升期，并没有遇到瓶颈。
等你实在进无可进，再来把心力投入到话剧上，目前的你还需要在娱乐圈里继续冲，多接点通告才能站稳脚跟。”
“你要是现在就转头去攻话剧，无疑是给别人让位子，你想想李荨芳。
她哪怕是结婚了，还在不断搞事业，你跟她资源重合了这么多，你就不担心你这一退，资源全都便宜了李荨芳？
便宜谁不好，你真的愿意便宜给李荨芳？”
连宝芝立刻说道：“不能便宜她！”
吕珊洁：“这就对了，话剧可以给你拍，没说不让你拍，你可以集中拍一段时间，但每个月的通告也不能落下。”
她表情严肃地说：“但你要想好，一旦接下了话剧，你会变得比以前更忙更累。
前段时间你还跟我说想要休息，一旦接下了话剧，你的休息时间可能就会被话剧给占满。”
连宝芝想到了在剧组里，演技被简丽婷吊打，又想到了锦梨的推荐，咬了咬牙道：
“拍！大不了我这两年不休息了！”
她给自己定了两年的时间。
如果这两年利用零散的休息时间去拍话剧，她的演技还是没有丝毫进步，那她就放弃了。
连宝芝发了条微信给锦梨。
锦梨当晚看见，跟简丽婷打了个电话。
简丽婷那边听上去挺吵的，她说话时，声音中气十足，是很标准的话剧开嗓音。
锦梨说：“我之前跟你提过，因为我进了剧组，无法参演你邀请的话剧，但会为你找个合适的演员。”
简丽婷“嗯”了一声，“对，你找到这个演员了吗？”
话语一落，她又急忙说：“找不到也没关系，最近话剧组里不缺演员，有很多演员听说了我跟郑导的事，都忙着讨好我，想要拍我在的这部话剧。”
锦梨笑了笑，听到她话语里的笑意，也放下了心。
人家说的很真诚，的确是不愁没演员演她的话剧了。
锦梨说道：“我找了个演员，她根基打得扎实，但缺少灵动，虽然不一定能接替我的戏份，但也还不错，你对她考核后再来安排吧。”
简丽婷好奇地问：“谁？”
锦梨：“连宝芝。”
简丽婷怔了怔，“居然是她，我还以为这种流量小花，不会来演话剧。”
锦梨意味深长地说道：“别小瞧人家，她比你想象中更有毅力。能从低谷里重新爬起来的明星，都不简单。”